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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環:在交界地賣糞金龜》第148章 衝卡
會議室內,歐尼爾和尤拉已經回來。

 兩人的鎧甲都有了些磨損,皮膚上留下了一些傷痕。

 但涅斐麗卻不在。

 “涅斐麗人呢?”無名問。

 “出去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說事情讓我處理就行了。”海德說。

 無名看看歐尼爾尤拉身上髒兮兮的鎧甲:

 “看來問題挺大?”

 “領主聯軍的兵力確實相當雄厚。”歐尼爾說,“圍得水泄不通,沒有一隻信鴿或者戰鷹能飛出來。我們也只是在外圍刺探了一下情報。好消息是看起來海德要塞還挺頑強,沒有被攻克。”

 海德說:“應該是褪色者戰士的功勞,我的要塞裡應該還聚集著一部分褪色者。”

 歐尼爾還找來一張地圖,把觀察到的敵方兵力排布標注了一遍。

 尤拉說:“從旗幟上的紋章看,有禿鷲、白熊、雙犬、戴冠骷髏,有些士兵頭盔有驢頭羽飾。”

 海德揉眉心:

 “果然是之前不老實的那幾位領主——也是寧姆格福最有權有勢的幾位大人物。”

 “不過霧林畢竟地形複雜,有海德提供的地圖,我們還是發現了一些敵軍薄弱的地方。”歐尼爾說,“這幾條路線,存在著逃生的可能性。從密林的這幾處接應,城裡的人應該能突圍逃走。”

 無名樂了:“直接考慮撤退了?”

 歐尼爾瞥了一眼海德:“這是要塞領主的意思呢。”

 “我們兵力不夠。”海德說,“領主們兵力雄厚,而且霧林距離寧姆格福頗遠。涅斐麗王如果帶兵遠征,城裡同樣不安全,出了事回防都來不及。不如以逸待勞,守城比較合適。”

 “霧林是如今寧姆格福數一數二富庶的地方了吧?”無名說,“如今史東薇爾附近寸草不生,這就放棄了?”

 “沒辦法。”海德說,“跨越整個寧姆格福,舍棄主城優勢去和領主聯軍開戰,我們兵力不夠。”

 無名說:“怪不得涅斐麗心情不好——這是你的意見,還是涅斐麗的意見?”

 “我的。”海德說,“但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畢竟她如果出城討伐,城裡出事就真的鎮不住了——她想問問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我一個人去就好了。”無名掃了一眼那地圖。

 “一個人?”海德詫異,“就算你不想按照涅斐麗王的意思擊退敵軍,只是救人也不能一個人去啊。幫城中居民撤離,一個人可不行。”

 “放心,我心裡有數。”無名轉身離去,“涅斐麗去哪了?我這給她擦屁股她都不知道送送我?”

 史東薇爾東側的高牆頂端,長風愈發猛烈,即使是隨風起舞的戰鷹也難以控制身體。暴烈的颶風不斷給城牆增添侵蝕的痕跡。

 涅斐麗就站立在風中,風刮起沙塵,在她臉上劃出道道血痕,洗平華麗鎧甲上的血跡和傷痕。

 她始終一動不動,凝望著東北方。

 “嘿,你看反了,霧林在東南方呢。”無名跳上城牆,“還是說你在看我的工程?大橋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造完呢,你在這盯著監工也不會有效果的——風沙太大,他們看不到你。”

 涅斐麗說:“事情你都聽海德說了?”

 “說了,我親自走一趟。”無名說,“我在霧林的工程隊、海德要塞的商隊都被堵在裡面了,我得去解決一下,順便幫你,

不用謝,給個百八十萬盧恩就可以了。” 一個錢袋被涅斐麗甩過去。

 無名接住,打開一看——百八十萬盧恩。

 無名怎舌:“你哪來這麽多錢的?”

 涅斐麗說:“我好歹是個王誒。”

 無名豎起拇指:“太有為王者的器量了。”

 涅斐麗臉色不太好:“這是史東薇爾連同慟哭沙丘附近,前來刺探的哨兵、小股騷擾部隊,還有猛獸們留下的。”

 無名看著涅斐麗鎧甲上的痕跡:

 “你一個人乾的?”

 “我一個人足夠了。”涅斐麗說,“不讓我多發泄一下,我怕我會瘋掉。”

 她苦笑:“明明有力量,卻沒法去討伐。明明沒有力量,卻叫囂著欺凌更弱小的人,這就是史東薇爾的現狀。我不明白,那些黃金之民明明沒見過殘酷的戰場,卻向往那樣的血腥與殘酷呢。”

 “沒見過,才向往嘛。”無名說。

 涅斐麗看著遠處的沙塵暴:“我經歷過那樣的慘劇,竭力阻止弱者們面臨它們,可恃強凌弱的家夥還沒來,他們卻在城中上演了一出同樣的戲碼。”

 周圍的颶風愈發暴烈,金色的雷霆蘊含其間,不時照亮昏暗的沙暴。

 “你得尊重人家的意願,說不定人家就喜歡這個呢。”無名說,“對這些老不死的家夥來說,飯菜都不是必須的,一切皆是為了滿足靈魂——他們可能就是寂寞呢。”

 “答應海德成王,就是為了讓這片大地安寧。”涅斐麗說,“可戰爭沒有停止,我是不是不適合當這個王?我畢竟只是個戰士。”

 “你可別這麽想,你帶得挺好的。”無名連忙勸阻涅斐麗。

 下次能遇到這麽天真這麽傻的王給他忽悠可難了,無名義正嚴詞說:

 “你想退位,起碼先把稅收到九十年以後嘛。”

 涅斐麗噗得一聲笑了:

 “遇到什麽事都要先想著錢,你這樣能始終堅持自己的追求,倒是莫名讓人安心。”

 “我這個性格,如果還是當獵王者的那段時間,你就該不安了。”無名說。

 “謝謝你。”涅斐麗說,“又要麻煩你了。”

 “本來我是挺煩的。”無名說著,搖了搖那袋盧恩,“不過有這個,原諒你了。以後還有什麽麻煩盡管說,但憑驅使。”

 “還真有個麻煩要委托給你。”涅斐麗說。

 “不是吧,真有啊?”無名臉垮下來,“我就客氣一下……”

 “你要一個人去霧林對吧?”涅斐麗問。

 “是啊。”

 “一個人太辛苦了,帶上海德吧。”涅斐麗說,“順路而已。”

 “帶他幹嘛?”無名疑惑。

 “那是他的城,他要負責。”涅斐麗說,“他總說我是寧姆格福的王,是史東薇爾的城主,要為我的城負責。那他想必不會拒絕這個理由。”

 無名有些懂了:“你要支開他?”

 涅斐麗伸個懶腰,露出小腹一截肌肉:

 “我要處理一下城裡的事情,有他在束手束腳的。他是個好人,我總不能把他撕了。”

 “你要怎麽處理?”無名看著涅斐麗那愈發健碩的手臂肌肉群,“毆打到城裡居民聽話為止?”

 “城裡居民以萬計數的,我怎麽打得過來。”涅斐麗看無名的眼神怪異,“你是不是傻?”

 “沒想到有一天能從你嘴裡聽到這句話。”無名感慨萬千,“那你要怎麽做?我都想不出什麽好的解決辦法來。”

 “讓他們互毆。”涅斐麗拳頭一攥,目視前方。

 無名順著涅斐麗的目光方向,看向東北方向,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是個方法。”

 涅斐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盒,打開鐵盒,取出裡面的眼鏡戴上,雙手叉腰,昂首閉目:

 “我書不是白讀的。”

 “你那眼鏡兒,要被沙暴刮花了。”無名提醒她。

 涅斐麗連忙睜開眼,把眼鏡收回去:

 “總之麻煩你帶海德走,他肯定不會同意這個計劃的,我用我們蠻荒地的方法,他大概會覺得不夠正統,正好他跟你去,也方便你工作。”

 “沒問題。”無名說,“你這裡不要緊?”

 “沒問題,義父也說要派人來幫我。”涅斐麗說,“其實讓你去霧林一開始也是義父的提議,我本來也不想再麻煩你,但義父很欣賞你,強烈推薦讓你去呢。”

 “百智?”無名皺眉。

 他想到了賽爾維斯的那番話。

 “你一個人真沒事?”無名確認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城裡混有不少間諜。”涅斐麗說,“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我不放心的不是你啊。”無名感慨。

 “那就是不放心義父?”涅斐麗說。

 無名驚訝,他以為就涅斐麗這個天真程度,這個方向是想都不會去想的。

 “義父是個偉大的人,他說過等他成王,就不會再有強者欺凌弱者的事情發生。”涅斐麗說,

 “不過義父畢竟是圓桌的首領,手下聚集的也多是黃金樹下長成的戰士,他們會傷害白金之子也是沒準的事情,所以我沒準備讓義父的人接觸白金之子。白金之子的安全我另有安排。”

 “聽起來還挺靠譜。”無名點點頭,轉身離開。

 無名回到史東薇爾,敲暈海德,直接帶走。

 他坐上自己的黃金戰車,八匹駿馬奔馳而去,仿佛不是去接應別人,而是讓別人來迎接他。

 恩夏站在城牆牆頭,看著無名駕車一路南去的滾滾煙塵,不禁寫下一句話:

 “太囂張了,不是讓他去偷偷接應城中居民的嗎?”

 “囂張不好嗎?”一個調香師站在恩夏身邊,“行蹤明顯,一下就能在路上堵住了。”

 =========

 馬車上,剛醒過來的海德正在怒斥無名:

 “你瘋了嗎?你綁架一朝宰相?”

 “我可沒綁你,涅斐麗讓我帶你來的。”無名說,“你要是不想去,可以跳車嘛,又沒綁著你。”

 海德扒在黃金馬車的座駕上往外看了一眼,地面的雜草向後飛馳,幾乎看不清地面。

 海德把頭縮回去,咽著苦水:

 “涅斐麗王為何要這樣……”

 “回去的時候你問她,現在先把眼前事顧好。”無名目視著前方,黃金馬車速度很快,需要他好好操控方向,免得一個不小心衝出大路。

 “眼前事……”海德清醒過來,臉色大變,“你走大路幹什麽?”

 “我開車呢,不走大路走哪?”無名說,“我輪胎金貴著呢——真的是金子做得哦。”

 “大路是被重兵把守的啊。”海德絕望,“你這樣怎麽潛入過去把城裡人救出來?”

 “救出來?誰說要把他們救出來了。”無名說,“我去就是要讓那幫人退兵。”

 “怎麽讓聯軍退兵?”海德愣,“你還能一個人打退所有人不成?就算你能,也不能這麽做啊,大規模魔法會把霧林連同我們的人一起誤傷啊。”

 無名舒服地坐在馬車上:“放心,我不是一個人。”

 海德四下張望:“沒見到別人啊。”

 海德正說著,大路盡頭,突然看到一支隊伍。

 披堅執銳,拒馬弩車,堵在前方。

 每一個士兵看起來都很剽悍,騎著高頭大馬,手持騎士長矛,身上的紋飾平常不曾見過。

 “那是你的人嗎?”海德問。

 “不是,應該是接近霧林了。”無名說。

 “這不是就被攔下了嗎?”海德絕望,“早跟你說別走大路了。”

 無名沒理會海德,他站起身,高速行駛的馬車帶起狂風,吹動他鎧甲上的破布。

 他高舉一根法杖,法杖上的寶石亮起。

 馬車的前方,細碎的結晶沿著大路飛速蔓延,鋪出一道明亮的結晶車道。

 結晶像野蠻生長的雜草,以極快的速度生長,把前方的一切關隘全部衝碎。

 戰馬踩著馬蹄鐵,踩在細碎的結晶上,衝破關隘。

 又有幾道絆馬索升起,還未繃直,就被無名的火焰長鞭燒斷。

 衝上來的騎士則都被馬車直接撞飛,碾在車輪下,骨頭破碎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不就過去了?”無名說。

 流失在身邊不斷飛過,海德縮在座駕裡大吼:

 “當初你就是騎著馬車把我坑下橋的,就不能有點新意?你這馬車怎麽這麽硬!”

 無名看著前面:“可惜, 還不夠硬。”

 海德也看向前方。

 前方一個盾槍陣擋在大路中央。

 “這……還能衝嗎?”海德心驚膽戰。

 “衝!為什麽不能衝!”無名哈哈大笑,催動戰馬跑得越來越快。

 看著那盾槍陣距離越來越近,海德抱死座位,想像著自己被扎成烤串的樣子,有點絕望。

 無名一手持法杖,紫光流轉,擴散到馬匹蹄下。一手持火焰長鞭,同時抽打在戰馬身上。

 戰馬齊齊受驚,腳下發力。

 竟然全部躍向半空,一飛衝天,直接跳過了高聳的長槍陣。

 戰馬起飛,車軛後的黃金馬車還拖在後面,馬車上揚,將座上的無名和海德遮擋的嚴嚴實實,鋒利的車輪和堅硬的底座就朝盾槍陣壓了過去。

 戰馬空遊無所依,腳在空氣這劃拉了幾下,終於降落到地上。

 此時,前方再無擋路的兵卒。

 海德看向後方,戰車經過的那條路,整條大路都被染成了血紅,一團團不知道是什麽的物質鋪滿一片路。

 一根弩箭突然從後方射過來,直衝海德面門。

 弩箭被無名抓住,箭頭停在海德眼前,尾羽還在不斷顫抖。

 “害看呐?”無名說,“你,到家啦。”

 海德要塞的輪廓,已經遠遠可以見到。

 那阻擋了歐尼爾和尤拉的重重關卡,就這麽被無名直接硬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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