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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處心積慮十六年,方知是水滸》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郎,該喝藥了
話說武松這一日正在陽谷縣下方勝木村辦案抓人。

 這案子亦算一樁奇案,離奇於凶手和被殺女子原本竟是夫妻。

 凶手之前給村頭賭檔老板幫襯,賺些銀錢,請老板到家中飲酒,哪知老板瞧上他婆娘,出言調戲動手動腳,此時若換其他男兒,怕早就上前一頓拳腳伺候,遇那性子強的怕是更要見血。

 可這人雖不肯被老板調戲婆娘,卻因性子懦弱,害怕得罪這賭檔老板,只是想方設法將其勸走。

 後賭檔老板對他婆娘念念不忘幾次騷擾,他雖做勢持刀去找,卻哪裡敢真格動手,反而過後還要前往巴結,可見持刀時亦只是做做樣子,為了面皮好看,否則怎能繼續在村中廝混?

 再後老板使了手段想陷他,他心中左思右想,竟然一紙休書休了自家婆娘,隨後跑去了外地。

 誰知他婆娘性子剛烈,哪怕被休亦不從賭檔老板,竟掏出剪刀尋死,直扎得自家鮮血噴濺,這下倒是老板怕了,直接跑走,可憐這婆娘,若不是鄰居發現救她,這一遭血流盡必死無疑。

 老板知事不可為,又怕惹上人命官司,再不來騷擾,這人在外地得到消息,便跑回來。

 按大宋律法,和離,休離,便再無夫妻關系,何況是他主動休離,休離大抵女子有汙處,且累及娘家受辱,如娘家再有女子,都難嫁出。

 不止本朝,歷朝歷代,甚或後世,亦是如此,既離,無論甚麽理由,便於律法,禮法,道義再無站腳。

 這人其實也這般想,只不過回勝木村時在村口買瓜,禁不住幾個吃瓜閑漢說熱鬧不怕事大,言言語語,盡是些擦邊閑話。

 他於是心動,晚間去找婆娘,誰知婆娘道:“你既休離,我受屈辱,何故回頭?”

 二人撕扯,婆娘不從,他怒自心起,想某懼怕賭檔老板,還怕你一婆娘,於是操刀唬之,婆娘性烈,又受休離屈辱,又想已無關系,豈肯相從。

 失手,殺之!

 蓋欺軟怕硬,怕強凌弱,弱者揮刀向更弱者,莫過於此。

 這件案子陽谷縣查得清楚,既有鄰居人證,又有凶器物證,武松過來拿人,卻不料這人逃至山上,無奈下武松隻好在村中住了幾夜,等待時機。

 幸好最近這山上有大蟲剪徑,此人懼怕,這天早上又從山上跑回,被人瞧見報了過來,武松便帶人將其抓住。

 此刻卻是上午光景,武松抓捕完畢正坐在勝木村保正家飲酒,卻是愈想此事心頭愈發焦躁。

 緣何?隻為念到了他那大郎哥哥,他知潘金蓮風流,唯恐害了自家哥哥,有心勸哥哥和離,卻不成想遇到這樣一樁案子。

 他知哥哥癡迷潘金蓮,倘和離後再去糾纏,難免又會出差錯。

 保正在旁察言觀色,篩酒道:“都頭既已擒拿凶犯,為何悶悶不樂?”

 武松道:“只是不解此人,既休離讓自己婆娘獨木難支,辱婆娘名聲及丈人家,後又何故來犯?”

 保正笑道:“這有何難,都頭帶上一問便知。”

 不一時,這人押上來,武松審問。

 這人哭道:“本來不想,奈何村口吃瓜閑漢兜搭,不言律法,不言對錯,不言休書辱妻,隻道且耍之,小人受蒙蔽,乃至鑄此大錯。”

 武松聞言,心中恍然大悟,倘自家哥哥和離,且叫他莫去外面買瓜便是。

 吃罷酒飯,休憩片刻,武松帶差役押犯人回陽谷。

 這一路上不知為何,武松隻感覺神思不安,身心恍惚,著急趕回要見哥哥。

 先去衙門交了人犯,知縣大喜,賞了酒食,不必用說。

 吃喝完畢,武松回了下處房裡,換了衣服鞋襪,戴頂新頭巾,鎖上了房門,一徑投紫石街來。

 到了那木樓,推兩下房門卻未推動,武松抬眼望天色,卻只是中午才過,心中不由不安,用上力氣,只聽“咯嘣”一聲,門栓自裡斷開,他便聽到裡面講話。

 “大郎,該喝藥了。”

 武松聞言便是心內一突,你道卻是為何?

 原來他坐上這陽谷縣都頭後,曾給京城的王爺寫信報平安,王爺回信卻是年後,信上只有四字,寫的是“不該喝藥”。

 武松此刻想起頓時身上汗毛都乍起,冷汗瞬間浸透,他立刻大吼一聲:“不能喝!”

 只聽樓上傳來“哎喲”聲驚叫,武松幾步竄上樓去,卻見自家哥哥病懨懨躺在床上,潘金蓮手裡拿著個盞子,正左顧右看,一臉張惶失措。

 武松雖心不算細,此刻卻也知那盞子裡便是藥,他怕驚了這婦人打翻湯藥,只是道:“嫂嫂,哥哥為何病得這般嚴重?”

 潘金蓮哽哽咽咽假哭道:“叔叔,伱有所不知,自前日裡你哥哥猛可的害急心疼起來,病了兩日,臥床不起,這才抓了藥吃。”

 武松點頭,亦不看她,只是慢慢靠近去望哥哥,只見武大臉色青黑,嘴角隱隱有血漬,想要張口卻說不出話,便知此事大有蹊蹺。

 潘金蓮見他過來,哭道:“叔叔且看這藥涼了,我去熱下再拿給大郎喝。”

 武松點頭,婦人剛欲轉身卻不料一隻手伸來劈奪,婦人大驚,卻哪裡搶得過武松,只是一去一回間那藥已灑了半盞。

 武松拿了半盞藥心中踏實,卻見婦人竟然伸手想奪,不由一把推去旁,道:“嫂嫂莫要自誤。”

 潘金蓮慌道:“我顧大郎病情,叔叔何故搶藥。”

 武松不理,伸手摸出一錠雪白官銀,並不是市上那種醃臢散碎,雪白往盞裡一蘸,隻片刻間,竟然灰黑了那邊,武松臉色大變,道:“嫂嫂做得好事。”

 潘金蓮頓時花容失色,轉身欲跑,只見武松一把薅過,往地上慣去,怒道:“嫂嫂還不從實招來,莫怪武松再不客氣。”

 潘金蓮哪裡肯說,只是“嗚嗚”大哭,武大在床上虛弱道:“西,西門慶……”

 武松聞言立刻撲到床邊:“哥哥, 哪個西門慶?”

 武大緩了片刻氣,才又有力氣說話:“開生藥鋪子的……西門慶。”

 武松一想卻是知道,原本那鋪子離縣衙不遠,總是順路過。

 他問出了人名,走過去一把揪起婦人:“還有何話說,再不從實招來,莫怪武松直接殺人!”說著手上多了把解腕尖刀,往那地上一扎,立刻透了婦人的裙擺直入木板樓地。

 潘金蓮唬得心肝直顫,哪裡敢再隱瞞,便將西門慶勾搭被武大捉奸,西門慶踹得武大吐血,王婆出計鴆殺武大之事倒豆子般全說出來。

 武松直聽的得濃眉倒豎,大叫一聲:“氣煞我也!”

 這正是:戀色迷花不肯休,機謀隻望永綢繆。誰知武二刀頭毒,更比砒霜狠一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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