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人!殺死小公爺的明賊就在黃泥嶺!你為何不盡可起精銳,殺向黃泥嶺,為小公爺報仇!!”
幾名八旗兵毫不客氣的衝著楊遇春吼道。
楊遇春皺了皺眉頭。
“大軍駐扎南安府,抵在大小梅關之前,絕不可讓逆明有可趁之機!大軍不可妄動!”
楊遇春說道。
“楊大人,小公爺是在你的軍中死的,到時候您自己向信勇公交代吧!”
交代。
怎麽交代?
楊遇春眉頭越皺越緊了。
“諸位暫且退下,本將會給信勇公一個說法的!”
幾名八旗兵互相看了看。
抬著瓜爾佳.富銳的屍體走了。
“大哥,現在怎麽辦?一個瓜爾佳氏的小公爺死在這裡...”
遊棟雲面色陰沉。
“怎麽就這麽不小心,讓明軍給打死了!這下子要怎麽給交代?”
這可真的是無妄之災了。
這小公爺也從來不聽楊遇春的指揮。
現在出事了。
楊遇春這個忠勇營的參將卻要連帶扛責任。
“是啊,怎麽就這麽不小心呢?”楊遇春太陽穴噗噗直跳。
自己在朝廷唯一的靠山就是福康安。
但是福康安恐怕也不會為自己出頭去得罪瓜爾佳氏。
所以自己這個忠勇營參將肯定是要被擼了,能得個回鄉致仕的結局都算是好的。
就怕那信勇公鐵了心要報復....
軍帳內,楊遇春和自己手下兩員勇將陷入了沉默。
吳廷剛和遊棟雲互相看了一眼。
“大哥...這清廷怕是混不下去了,不如...”
吳廷剛壓低聲音,做了個割脖子的手勢。
“一不做...二不休...”
楊遇春盯著吳廷剛。
“你是要造反嗎!”
吳廷剛面色一窒,被楊遇春死死盯著,臉色也變得不自在了起來。
良久之後。
他一甩手:“大哥,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大不了菜市口拉一刀,我不管了。”
“當今朝廷聖天子在朝,你我何需擔心。”楊遇春說道。
吳廷剛連連搖頭:“要真是聖天子,也是滿洲人的聖天子,旗將漢兵,打得可真是好主意,咱們漢人就是當炮灰給朝廷賣命的命。”
說著,吳廷剛轉身走出了軍帳。
楊遇春見之,眉頭皺得更緊了。
“大哥,那瓜爾佳.富興若是不追究尚好,如果他如果鐵了心要遷怒於大哥...咱們還是要早做準備才好。”
遊棟雲說道。
楊遇春沉默半響,終究歎了一口氣:“如何準備,為臣之道,唯有忠君之事。”
..........
“大人...”
吳廷剛走出軍帳,一名綠營老兵迎了上來。
“諸位守備、千戶、把總今晚相約飲酒....”
吳廷剛點點頭。
“你先去盯著,我等會兒過去。”
“是!”
老兵躬身而退。
這是他的親兵,也是從小就在他家長大的家生仆,最信得過。
看到親兵背影消失在雨霧蒙蒙的夜幕之中。
吳廷剛摸了摸胸前,感受到那一張一萬明元的存單的分量。
扭頭看了看軍帳。
隨後邁步步入雨幕之中。
.........
此時此刻。
一群不久前被八旗子弟擠掉了位置的綠營失意武官們正在一個軍帳中飲酒賭錢。
剛開始還是吆五喝六推牌九賭錢。
很是熱鬧。
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人突然說起了瓜爾佳家的小公爺死了的事情。
“晦氣,這他媽的本來朝廷就想要找理由把我們都裁了,
現在可好...理由都是現成的。”“老子從廣東打到江西,算是大清朝鐵杆的忠臣了,現在可好,八旗大爺們一來,咱們這些人都得讓位置!”
“呵呵,這仗以後就讓八旗大爺們去打了算了。”
“如果八旗大爺能打仗就好了,就怕還要我們這些人出陣當炮灰...”
“死得好,他媽的!”
一群武官粗人說著說著,話題就漸漸開始有些大逆不道了。
“吳大人來了。”
就在此時。
吳廷剛推門而入。
眾人急忙站起相迎。
吳廷剛臉色凝重。
“諸位還有心思在這裡喝酒啊。”
“吳大人哪裡話,諸同僚現在也沒有領兵的權力了,不喝酒能做什麽?”
“就是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吳廷剛連連搖頭:“諸位,你們就要大難臨頭了!”
“大難臨頭?”
“這是為何啊?”
吳廷剛看了看帳外。
身邊的兩名親兵退了出去,守在門口。
而後他虎目環視。
等眾人都不說話,帳內一片寂靜的時候。
才開口說道:“自然是大難臨頭,朝廷本欲行旗將漢兵之策,尋常綠營帶兵武官,自然是要給旗人讓路的。”
“但是現在,瓜爾佳.富銳死了!爾等又是廣東的綠營官.....”
“朝廷現在最不信任廣東官,現在又有整治你們的借口,你們的日子豈能好過?”
眾人聞言,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明王佔廣東。
他們這些本來大多都是廣東本地的綠營武官,比尋常的漢人綠營武官還要不被信任。
現在朝廷有了借口。
恐怕還真的會對他們下重手...
“就算如此,我們能怎麽辦?”有人高聲說道。
“怎麽辦?”吳廷剛冷笑一聲。
“現在可不是只有他清韃一條出路了!”吳廷剛看著瞪著眼睛盯著他的眾人,“我等漢人,何必給韃子做馬牛?”
大帳內。
針落可聞。
吳廷剛拍了拍手,一名精壯漢子走了過來,摘下頭上的帽子,露出了利索的板寸頭。
錦衣衛千戶羅建功盯著這幫廣東綠營的武官露出了一絲笑容。
“諸位,明王十萬大軍就駐扎在南雄州,不日就總攻南安府....你們覺得,就憑借你們這萬把人,擋得住嗎?”
“而在這之前,諸位恐怕會被韃子當成炮灰趕上戰場吧。”
羅建功的話讓在場武將渾身一抖。
十萬明軍!
眾人的腦海中頓時縈繞著當初在黃埔戰場被一萬明軍擊潰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