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心這樣的情緒已經離斯卡迪唯一團這樣的部隊很遠了，畢竟他們可以在屍體的腥臭味和腐爛味下吃下食物，但是神算塔底部的情況依然讓他們惡心到不行。

　灰暗的地基層毫無光芒，當艾蘭拜爾拿起鉕素燈照耀這裡，混濁的空氣後是一片“湖泊”，一片邪惡的可怕的，如同噩夢一樣的湖泊。

　這座承載著這座鑄造世界人類文明歷史的建築物就如同泰拉中的王座宮殿，既是機械教的權威，也是無數人的向往，而這樣的地方也自然住滿了貴族，承擔一部分星港任務的神算塔也不乏受到機械教認可的那些商人。

　貴族，商人，還有其仆人，侍從在這裡誕生了個小小的人類社會，依靠外部資源存在，就算在總督要叛亂的那一刻開始，這座和珠穆朗瑪峰似的龐大齒輪山脈便充滿了人類。

　那人類現在在那，總督已經瘋狂了，他現在迫害任何活人，並用他們的靈魂來復活墨洛溫的軀體和靈能，燃燒凡人的靈魂來驅動自己的軀體，那這一座塔裡灼熱的數百萬靈魂的肉體去了何處…

　斯卡迪人此刻便看到了，血肉屍體組成的平原在遼闊無邊的視野裡面出現，腐汁和濃泡亦然使這裡成為了“湖泊”，由肉和血液，腐爛的體液和屍骸填滿的，足足綿延整座神算塔的底部，如地基似的填滿。

　那些帝國公民的衣服泡在裡面，不管是貴族的華麗還是乞丐的可憐，他們如今都被一視同仁，取而代之就是濃鬱的惡心臭氣和無光黑暗的悶熱環境，這裡的空氣幾乎是有毒的，而艾蘭拜爾攜帶的光源掃過的地方，都是難以形容的東西。

　“真惡心，這群混蛋…”艾蘭拜爾很少評價異端為什麽太糟糕的東西，畢竟他眼中，大部分異端死後被亞空間玩弄，被至高天大能折磨就是最好的復仇。

　但是看到鑄造總督的罪孽後，他有點不清楚了，這絕對糟糕，並且惡心，甚至他見過獸人的屠殺，可獸人不會如此…

　人類對於人類本身才會如此惡劣，起碼獸人的主力都在享受戰爭，而不是屠殺平民，就算在城市被破壞的情況下帝國衛隊也依然能保護到數不清的人口，但是這次，整個主巢只剩下數十萬…

　他上次看到如此糟糕的情況還是鈦族的那就是，但現在發生在人類身上…

　士官看著這裡的情況，評價。“我們得戴上防毒面具，這裡的空氣已經不能呼吸，不要開槍，會爆炸，爆炸的威力絕對穿透不了神算塔，但足夠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艾蘭拜爾說。“用夜視設備，不要開火，把槍械保險打開，然後，使用動力武器來攻擊敵人也不行，它們會擦出火花，要足夠安靜，這裡應該也有駐軍，我們入侵的動靜很大。”

　他左顧右盼，這裡沒什麽掩體，但有條道路從牆壁外沿出來，大概百米寬的金屬“海岸”，可以沿著屍骸組成的海洋漫步。

　而那些脂肪的結晶在金屬地面上勾出了如沙灘似的樣子，如果你看不到顏色和“海洋”裡的固體，那麽這裡其實還蠻“浪漫”。

　軍靴踩在那些東西上面輕微的吱吱聲讓人頭皮發麻，漆黑的空間裡面，在寂靜裡面顯得更加明顯，那種觸感隔著靴子傳達到腳底，艾蘭拜爾恨不得把自己的腳皮全部撕下來。

　他戴上防毒面具，厚重的特製淨化層可以隔絕並循環屍體組成的氣息，說實話，這裡比起毒素，其實更多是屍體腐敗的二氧化碳和沼氣讓空氣含量大幅度降低，就算戴上防毒面具也能感覺到窒息，但是斯卡迪人沒有時間等待這裡空氣流暢。

　艾蘭拜爾走在漆黑的道路上，夜視設備和“豬鼻子”面罩保護著他們向前，那些忠誠的設備維持著斯卡迪人的生命。

　這一路還算和平，畢竟這裡很大，那些叛徒和異端並沒有發現他們，他們慢慢的向前，寧靜，致命，目標明確，意志堅定。

　那些死亡沒有打破他們的信念，反而使其更加堅定，要求異端和叛徒為了他們的殺戮和瘋狂血債血償。

　前進，路途不算遠，很快，踏踏，踏踏，窸窸窣窣的聲音突然出現，士兵們停下，艾蘭拜爾用捆在戰術腰帶上的望遠鏡看著遠方。

　如昆蟲似的面孔，纖細的鈦合金肢體，高度改造的身體，正拖著拖車將一車新鮮的軀體帶來，丟棄，這裡的活人還未被屠完，機仆每天都有新收獲，伺服顱骨在他們旁邊懸浮，像忠誠的寵物。

　艾蘭拜爾做出手語。【機械教，阿爾法機仆，總督的走狗。】

　【距離，600，正在作業，數量25人，迂回，閃避，向前。】

　【他們下來的地方肯定有上層入口，快速壓製敵人。】

　士官們回答。【是】

　他們，安靜，可怕，無聲無息並充滿殺意，對於這群玷汙生命的東西，他們從作為帝國衛隊加入星界軍開始至今，就是為了屠戮他們存在的。

　緩緩的向前，在最強大機仆都未發覺的情況下，致命的人甚至可以躲開懸浮而顱骨們的監控，卡塔昌長柄刀和軍刀閃耀著暗暗的鋒芒，像毒蛇的信子。

　500米，400，300，200…60，50，20…10米！

　兵刃交鋒，刀刃沒入那些機械的軀體，刺穿他們的核心，機仆發出轟鳴，顱骨在緩緩的照明。

　“敵人，攻擊模……”艾蘭拜爾拿出自己的長刃插入他的喉嚨，切斷他的脊椎骨，卡塔昌們使用技巧挑斷那些纖維束，而他卻全部使用蠻力，機油緩緩的流出，染在地面之上。

　瞬間，25名阿爾法級別的精銳死亡的乾淨，好像他們經歷的戰爭和改造一文不值，比起帝國衛隊的“普通人”來說。

　“後方有天井，我們可以上去，有梯子。”士官擦了擦手上機仆溢出的機油。

　艾蘭拜爾點頭。“做得好，我們上去…”

　但斯卡迪人並沒有注意到，阿爾法級別的機械教護教軍隊長其實有兩套神經控制系統，他就算突然死了也會如斷尾壁虎的尾巴。

　已經被艾蘭拜爾切斷的頭顱落在地上，眼眸的傳感器發出紅光，緩緩的吐出聲音。“射擊協議，啟動。”

　滋滋，短促的聲音，艾蘭拜爾卻馬上意識到，這是機械教的電磁槍開火的預報聲。

　“糟！”他馬上發現那個沒死透徹的玩意，一腳踢開那東西，巨大的非人力量幾乎將槍械如彈丸似的發射出去，幾百米！然後沒入屍體海洋之中，泡在腐爛和絕望裡面，可機械教製作的精工武器此刻卻表現出該死的耐用！

　猛烈的爆炸接踵而至，少少的火焰和溫度點燃了這裡混濁的空氣，斯卡迪人再強大也是血肉之軀，無法抵抗那般的力量，他們會損失慘重，這個世界也無人拯救，虛空護盾也無法被他們關閉，貌似一切就會停在這裡…

　艾蘭拜爾突然憤怒的拿出自己的武器，猛烈的用動力鐮刀向牆壁猛砸，強大的力量瞬間將精金製的牆壁砸出像炮彈砸入似的大坑，然後他向命令士兵們。“把那些機仆的軀體抱起來，然後躲在這裡！”

　無條件的信賴和那一腳帶來的時間，明亮的火光在遠處緩緩的出現，灼燒著這裡的空氣，斯卡迪士兵抱起那些死者，全力擠進去。

　但就算是有數米，活像個在牆壁上的戰壕，想鑽進去60人的小分隊也太過勉強，人將這裡擠的滿滿，卻還有五六人無法進去，他們也只能不用屍體徹底堵住牆壁，留下小小的入口。

　但再這樣，就會團滅，犧牲和戰鬥全部灰飛煙滅，如這個糟糕的世界的意願那般…

　但片刻後，艾蘭拜爾的面前閃過一朵朵猛烈的動力武器在牆壁上砸出的光芒，頂著爆炸的危險性，斯卡迪的士兵們將這裡極限的擴大，這件事讓艾蘭拜爾幾乎心到了嗓子眼，因為火花，如果這裡的沼氣過多，那麽他們就會變成紅燒肉！

　但是帝皇眷顧，在擴大後的空間擠滿士兵和猛烈火焰席卷後的最後一秒，士官將機械教阿爾法護教軍的軀體掩蓋在面前。

　燥熱的烈焰席卷著空氣將這裡變得可怕無比，此刻他們不得不感謝機械教把自己的仆人們打造的多麽堅固，讓烈焰被鋼鐵之軀抵抗在外，帝皇保佑。

　但是艾蘭拜爾卻罵道。“你們做什麽！我說過不能使用動力武器不是嗎?”

　士官挑著鉕素燈，照亮這個區域，看著憤怒的長官，毫不猶豫的喊到。“這是我的命令，違反命令，我自願受懲罰。”

　他低著頭，其他士兵也說。“不是，這是我們自發的！”

　艾蘭拜爾目視著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如此。”他戴著面罩，聲音嗡嗡，有點滑稽，卻沒有人敢無視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家夥的話語。

　可士兵們依然看著他，那種眼神迫著他思考，又看著外面猛烈的火焰，比對於死亡的心有余悸，他更加擔心自己的失敗導致的後果，他負擔了太多，甚至有點不敢放手去做。

　“不，你們很對…很對！”

　“我本就想讓你們承擔帝國的未來，什麽都不可能由我來完成，人多力量大，而我剛剛的動力武器使用也證明了這個區域不會有危險。”

　“是我偏激了，等烈焰燃燒結束還有很久，不能浪費時間，但是這裡的沼氣太過充足，用你們的武器向上挖掘，我們爬到上面，可以嗎！”

　“諸位帝皇的忠誠仆人們，我讓們給異端來點驚喜！”

　士兵們互相看了看，再拿出武器和勇氣，在這個狹隘並且乾燥缺氧的地方，準備讓那些異端血債血償，毫無猶豫，片刻後火花四濺，像戰爭熔爐中鐵砧次次落下，精金和毀滅立場接觸，60人的龐大隊伍齊心協力，一點點吞咽著精金層。

　艾蘭拜爾砸開精金層最厚的地方，斯卡迪士兵們緩緩的打磨，讓通道擴大，持續了數十分鍾，眾人拾柴火焰高，那些堅不可摧的東西很快崩裂，精金，艾德曼，堅不可摧的東西，在帝國衛隊的團結下一文不值。

　而下方地獄，上面雖算不上天堂卻也天差地別，機械教的建築內部不僅僅有著溫度調解，並且地面乾淨整潔，齒輪和萬機之神的標志掛在古銅色的牆壁上，金屬組成了這個區域，一條綿延數千米的龐大道路，連接了這座建築物的西方全部主要房間。

　機仆們正虔誠的向前，二進製機械語歌頌著他們的新主人，萬機之神在凡間的化身，偉大的鑄造總督，並絲毫不疲倦的重複，重複，直到他們意識到，他們腳下的大地開始開裂。

　“歐姆彌塞亞顯靈了！讚美萬…！”

　他們歌頌著，地面卻突然回答他。“讚你娘親！把地面修那麽厚，帝國給你太多錢了是吧?！”艾蘭拜爾挖地面挖的滿是火氣，一刀將面前不長眼的機仆切成兩半，任那些機油和零件灑在他的軍服之上。

　而那名機仆的同伴喊著。“防禦協…”

　嗖嗖嗖，嗖嗖嗖，熱射線射擊，爆燃槍帶走這幾個可憐人的生命，艾蘭拜爾拍了拍身體上的機油，看著這裡，溫度適中，還有空氣淨化設備和明亮的燈光，高高懸掛的機械教齒輪， 紅色的地毯。

　“挺享受啊，帝國給了他們那麽多，他們就用死亡來回報是吧…”艾蘭拜爾死裡逃生，那種怨氣和怒火全部發泄在機械教軀體之上，很難說他上次那麽生氣是啥時候，但是真的算，大概是那個總督威脅他撤離那會。

　如今，新仇舊恨一起算，他要這個地方的異端機械教品嘗一下，什麽叫做帝國之錘，什麽是怒火什麽是凡人，什麽是失敗。

　“向西去電梯，前方有個大廳，禱告性質的，應該沒有多少敵人，我們突破那裡，再搞定接下來的一切！”艾蘭拜爾命令，但是他沒有注意到，失去了不可接觸者徽章的保護，靈能之下他們的潛入在他們進入第二層後就已經被總督發現。

　那蒼老的怪物拖動自己巨大的軀體，墨洛溫的血肉和知識在慢慢的融合他，如今情況完全不同，他舔了舔嘴角。“全部機仆，向二層西方大廳靠近，我要…那些入侵者的靈魂…”他的聲音怪誕極了，可卻亦然有一種可怕的神性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