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來,你說說有什麽問題
饜足地下了馬車,將嬴陰嫚送回房中,柳白便去檢查熱氣球相關事宜。
恰在此時,扶蘇拿著一張長約四尺,寬約兩尺的紙張,來見柳白。
“妹夫,已經做好了,你看看!”
柳白接過看了看上面的字,不住搖頭。
“大舅哥,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內容要寫出那種不順從就去死的感覺,要表明我大秦並不是非你不可的態度,這告示上的用詞為何如此溫和?”
扶蘇再次看了眼上面的字跡,疑惑道。
“這還溫和?我覺得這已經很……”
打斷他的話,柳白雙手背在身後,踱著方步道。
“告訴為師,‘道不同不相為謀’乃是何意?”
見他以師長的身份說話,扶蘇頓時嚴肅起來。
施了個學生禮後,起身回道。
“這句話的意思是,旁人與我的觀點不同,便莫要與他多言,直接上手抽他大逼兜!”
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柳白繼續問。
“那麽‘吾道一以貫之’,這句又為何意?”
扶蘇繼續道。
“回老師,此言之意乃是,勞資想要走的路,無論其間有何阻礙,皆能一拳以貫通之!”
歎了口氣,柳白百思不得其解地望著他。
“本以為你已將為師傳授的《掄語》忘於腦後,如今看來你都明白啊!”
“那些百家之人,是否與我們道不同?算不算我們路上的阻礙?”
見扶蘇點頭,柳白抽過他手中的紙張,指著上面的字繼續道。
“既然明白,你說說,這上面寫的‘邀請百家之人前來共謀大事’是幾個意思?你這麽寫人家會來嗎?不僅不會來,心中多半以為咱們怕了他!”
“還有這句,‘若能來,大秦必以禮相待’,告訴我,以什麽禮相待,九卿之禮嗎?他們也配……”
扶蘇一句話都不敢說,只是低著頭聽著柳白的數落。
片刻後,實在忍不住了,辯解了一句。
“但在最後我也寫了,‘若是不來好自為之’啊!難道這也算溫和嗎?”
柳白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將手中的紙張一把甩在他身上。
“好自為之?你告訴我什麽叫好自為之?成語那麽多,你就偏偏選了最意義不明的一個!”
“如若不來梟首示眾,如若不來切你嘰嘰,如若不來砍你全家……這麽多成語,哪個不比你那個好?”
扶蘇抹了抹額頭的汗珠,諾諾不敢言。
他真的很想說,老師,除了第一個,其他的似乎都不是成語啊!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反而是柳白對百家態度上的轉變。
當時收服墨家之時,與如今想必,態度可是天差地別。
先畫餅誘之,後以利誘之。
其中一些言語雖然帶著威懾之意,但與方才說的這些比起來,可是溫和了不知多少倍。
難道,其他各家在他眼中,都不如墨家嗎?
帶著心中的疑惑,扶蘇看向他。
“老師,當初您規勸墨家之時,我可是一直在旁觀看,為何如今規勸百家,卻……”
柳白抬眼看了看他,弟子有惑,身為師長必須為他解之。
“正因為墨家歸順了,對其他各家才沒必要如此溫和。”
見扶蘇依然疑惑地看著自己,柳白歎了口氣道。
“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墨家跟了咱們之後,主要幹了兩件事。”
“第一推廣曲轅犁,如今鹹陽周邊農戶,哪個不讚歎他們的手藝,哪個不感激他們的恩情?墨家的名頭是不是比之前增加了許多?”
“第二便是建學府,等學府建成後,他們的名聲將會更進一步,你想想,如此大張旗鼓之下,其他各家會不知道?
“如今父皇一統天下,大勢在此,他們都明白,不歸順只有死路一條,很多人心裡怕是早已有了主意。
“而那些打定主意不來的,會因為你這張溫和的告示改變主意嗎?
“墨家,只是個引子,百家,才是咱們最終要釣的魚!”
扶蘇雖然已將柳白給的《掄語》,記得滾瓜爛熟,倒背如流。
但如今聽了老師的話,才明白,他只是記住了而已!
畢竟從小便跟在儒家身旁,十幾年來,思維已成定式。
若想朝夕間改變,還真有些困難。
不過經歷了這幾件事之後,他似乎對柳白的想法,有了一絲絲的明悟。
至於日後如何,還得慢慢摸索!
不過……
扶蘇驚訝地看著柳白,難道他在收服墨家之時,便已想好了後面的事情?
若真如此的話,這個妹夫簡直逆天!
“那這告示……”
瞪了他一眼,柳白帶著扶蘇,走到臨近的一間屋子,抬腳踹開屋門。
房中,正站在地上脫衣服準備睡覺的胡亥,瞬間傻了眼。
慌亂中將散開的衣裳,往中間攏了攏。
一手捂住胸膛,一手捂住某兵器,顫聲問道。
“你、你們……你們來乾嗎?”
柳白看也不看他一眼,坐在桌旁拿起紙筆便寫了起來。
扶蘇站在一旁,仔細看著一個一個成型的字跡。
雖然二人並未理會自己,但胡亥依然有些提心吊膽。
同時,他又有些好奇,柳白到底在寫什麽?
保持著之前的姿勢,艱難地挪到桌旁,跟著看了起來。
‘告示:都城鹹陽‘皇家學府’即將完工,今從百家招收老師數名, 自認有能力者,限十五日內趕至鹹陽,於鹹陽令處報到。如若不來後果自負(梟首示眾、切爾嘰嘰、誅爾三族……刑罰隨機!)’
寫到這,柳白低頭打量著紙上的字跡。
看來看去總覺得似乎缺了點什麽。
片刻後,又在末位添了一句。
‘望百家之人細細思量,好自為之!’
看完他添的那一句,扶蘇整個人都不好了。
為什麽我用了個‘好自為之’,就被你一通臭罵。
如今你自己卻用的如此順手?
再看看胡亥,此刻已面色蒼白。
身體悄悄往一旁挪了挪,離柳白稍微遠了些。
下面那隻手,捂得更緊了。
太可怕了,這人簡直太可怕了!
一言不合就砍人頭顱,一言不合就切人嘰嘰,一言不合就殺人全家……
如此看來,當初在熱氣球上嚇唬他,簡直稱得上仁慈!
低頭吹了吹紙上的墨跡,抬手遞給站在一旁的扶蘇。
“去,讓他們照著這個寫,一個字也不能錯,明白?”
扶蘇點點頭。
明白,這有什麽不明白的?
若是抄都能抄錯,那他也沒臉活了。
只是……
“妹夫,告示如此寫,真的沒問題嗎?”
柳白登時來了興趣,拉過他的胳膊,將他按在了另一張凳子上。
“來來來,你說說,這告示有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