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徐州臧霸:曹丕的任務
曹鑠看著曹操,張了張嘴。
終究,他還是沒有說出來。
曹操剛剛經歷反叛,現在讓他要仁慈,那太假了。
別說曹操這種梟雄,就算是自己這種普通人,那也做不到。
想到歷史上荀彧的結局,曹鑠暗暗歎了口氣。
荀彧作為潁川士族首領,而且,這次他明明有一開始就出手的機會,卻拖到最後。
有些事情,只能說是注定的。
曹鑠只能點了點頭道:“那行吧。”
曹操見曹鑠沒有再反駁,欣慰地點了點頭道:“終究是長大了一些。”
“我一直注意你在揚州的改革,覺得你過於仁慈。”
“現在看來,是我低估了你。”
說到這裡,曹操笑了一聲,站起身,從枕頭下取出一副卷軸,在曹鑠身前攤開。
曹鑠:“......”
竟然是世界地圖!
之前他和黃月英成親的時候,黃承彥讓黃月英轉交給自己的。
瑪雅人繪製的。
雖然曹鑠作為穿越者,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麽樣的。
但是,他著實不知道現在這個關頭,世界的各個局面。
所以,他得到之後,才異常重視,甚至給曹操看過一次。
沒有想到,曹操竟然還“複製”了一份。
曹操指著地圖,對曹鑠道:“子和,你不是一直想要將我們大漢的旗幟插遍整個世界嗎?好好乾!只要是你的話,我相信,一定能行的。”
“你大哥的確做得還算可以。”
“但是,即使是他健康的時候,也沒有你的野心。”
指了指鮮卑地圖,曹操一臉向往道:“我期待著,在我死去之前,能到這裡去看看。”
曹操感歎道:“我死後,你就在這裡找一處地方將我埋了。”
“我無需那般奢華的葬禮。”
“你就隨便挖個土坑,用馬革將我的屍體裹住。”
“然後給我豎一塊墓碑,墓碑上寫下。”
曹操手指頭在空中點了數下道:“漢故魏王曹操之墓。”
曹鑠:“......”
魏王?
他竟然已經給自己想好了結局!
曹鑠記得,曹操原本出仕的夢想是所謂的“漢故征西將軍曹侯之墓”!
曹操似乎猜到曹鑠的想法。
迎著他有些意外的視線,曹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迷糊了不是?無妨。等你再成熟了一些,你就會明白我為何讓你這樣在墓碑上刻字了。”
“而你只需要記住的是,以後如果你真拿下了鮮卑,就按照我說的,將我埋葬即可。”
曹鑠嗯了一聲。
曹操這才小心翼翼收起卷軸,站起身道:“睡覺吧!明天又是腥風血雨的一天,要養足精神!”
曹鑠就要跟著站起身。
就這時,外面響起聲音道:“夫君?爍兒?你們睡了沒有?”
這聲音——
是卞氏的!
曹操和曹鑠互相對視了一眼。
曹操一邊將卷軸重新放回枕頭下,一邊道:“進來!”
曹鑠坐回位置。
房門推開,卞氏帶著曹丕進來。
曹鑠:“......”
曹操也走回位置,看著卞氏和曹丕道:“這麽晚不睡?有何事情,
不能明天再講?” 卞氏忙拉了下曹丕。
曹丕匍匐在地。
曹操眯了下眼睛道:“說吧。”
卞氏陪笑道:“夫君,這段時間的反叛,讓丕兒非常愧疚。”
“他很想為夫君你分憂解難。”
“所以,他剛才找到妾身,和妾身說了一番,妾身思索了一番,還是決定讓他親自和夫君你說。畢竟,妾身也只是一個婦道人家。”
曹操沒有理會卞氏,而是對曹丕道:“丕兒,說吧。”
曹丕保持著匍匐在地的姿態道:“父親,如今許都的危險雖然已經解除,但是,馬超、高乾和袁尚三方大軍的危險還在。”
“如今,他們正直奔許都而來。”
“我們的大軍,在經歷過一次失利之後,節節敗退。”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後果不敢設想。”
“可大哥如今又身負重傷,無法再掛帥出征。”
“孩兒今年也不小了。”
“之前先後跟著荀令君、郭祭酒、楊主簿學習,他們都誇孩兒悟性極高,只是欠缺實戰經驗。如果有高人輔佐,經歷戰火洗禮,完全有能力替父親分擔,替大哥分擔。”
“孩兒仔細琢磨了一番。”
“現在正是時機。”
“所以,孩兒懇請代替大哥暫時掛帥,對抗馬超、高乾和袁尚。”
曹鑠:“......”
這曹丕!
這卞氏!
這次失誤了啊!
我大哥曹昂都沒死,你們就急著“登堂入室”!
曹操一向看重親情。
他也十分看重丁夫人。
如今我大哥曹昂還在,丁夫人還在,你們就這樣急著表明心意,他肯定要炸毛!
不過,站在卞氏和曹丕的角度來看,也能理解。
畢竟,隱忍了這麽久,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機會。
所以古人才說,大喜大悲之時,需要按住任何可能的衝動。
曹操聽曹丕這麽一說,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出來,戲謔道:“哦?你這麽想?那你想讓那些人輔佐你一起去呢?”
曹丕心神一振。
果然!
有戲!
如今大哥打了敗仗,還成了殘疾,毀了容。
他已經沒有了繼續當世子的可能!
至於二哥,他獨立門戶,實力太過強大,又遠在揚州,即使是父親也有所忌憚。
再加上潁川士族對自己的傾力支持。
只有自己才是父親心目中下一個最合適的世子人選!
曹丕忙道:“謀士的話,程昱老先生、郭祭酒、楊主簿即可。”
“武將的話,前方的徐晃、張遼、夏侯惇叔叔、夏侯淵叔叔就可以了。”
“對了,虎豹騎的話——”
卞氏嚇了一跳。
這孩子,太心急了!
虎豹騎是曹鑠提議創建的!
就連虎豹騎的指揮結構也都是曹鑠制定的!
想要調動虎豹騎,必須同時擁有三個人的虎符才可以:
一個是曹操本人。
一個是世子。
一個是虎豹騎的當今統領。
如今自己夫君健在,虎豹騎當今統領曹純就在前線。
這個時候要虎豹騎,那豈不是告訴曹操,他想要取曹昂代之!
卞氏非常清楚,自己這夫君對親情非常看重。
這個時候曹昂受傷,哪怕明知道他世子之位不能坐下去,可也不能主動提,得夫君自己主動提出來!
得曹昂自己提出來!
這孩子現在就提出來——
卞氏壓抑著驚慌呵斥道:“丕兒,你胡說八道什麽?虎豹騎也是你可以調動的?那是你世子大哥才有權調動的!你糊塗!”
曹丕剛才明顯太過於激動,以至於沒有想過虎豹騎這個問題。
如今經卞氏一提醒,曹丕當即嚇得汗流浹背!
曹丕身子完全貼著地面,顫聲道:“父親,孩兒,孩兒有欠考慮。虎豹騎的話,孩兒只是覺得實力非凡,不用可惜,絕對沒有其他意思。”
說完,還用腦袋重重磕著地面。
卞氏也有些慌,看向一旁安然坐著的曹鑠,哀求道:“爍兒,你應該知道的,你丕弟一直乖巧得很,絕對沒有壞心思。”
曹鑠想笑。
特麽的,他還沒有壞心思?
曹操這一家當中,就你跟你這兒子心思最歪!
曹操見狀,開口道:“虎豹騎,的確不是你能動念頭的,丕兒。”
“至於虎豹騎的實力,是不是不用可惜,那也不是你該思量的。”
曹丕額頭瞬間冷汗淋漓,磕頭的力度瞬間加大。
卞氏看著這一幕,幾乎要哭出來。
之前算計得好好的。
就一句話沒說好,這輩子可能就完了!
曹操俯瞰著曹丕,一直等他磕得地板上滿是鮮血,這才製止道:“好了,丕兒,你畢竟是我孩子,我還能因為一句話而責備你不成?”
卞氏站在一旁,不敢開口。
曹丕雖然停止磕頭,卻依舊不敢開頭,只是顫聲回應道:“謝父親!”
曹操這才繼續道:“不過,荀彧和楊修他們說得也沒有錯,你的確悟性極高,不能這樣埋沒了你。”
曹鑠看著曹丕臉上壓製不住的興奮,端起涼茶來,喝了一口。
這曹丕,大喜大悲。
難怪原歷史裡早逝。
曹操沉吟了片刻道:“這樣,馬超、高乾和袁尚那裡,我已經安排好了人手。”
曹丕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緩緩抬起頭,絕望地看著曹操。
和曹操對視上,曹丕又忙低下頭。
他的後牙槽都要咬碎。
就是不給我一個機會表現是不是?
我得到荀彧等潁川士族的支持。
整個朝廷的高層都是支持我的。
父親你為什麽就是不看看我!
為什麽!
曹操一直盯著曹丕,繼續道:“可還有一處隱患,我一直騰不出手來。”
“如今你既然願意替為父分擔,為父豈能不給你機會?”
曹鑠疑惑地看向曹操。
除了北伐和關中群雄,就如今這局勢,還有什麽地方會讓曹操不安?
突然,曹鑠古怪地看向曹操。
他想到了是哪裡了——
青州和徐州!
就在揚州的頭上。
青州原先屬於袁尚長子袁譚的地盤。
後來袁紹病死,袁尚和袁譚兄弟就內鬥起來。
袁譚北上和袁尚對抗。
這個時候,徐州就趁機偷襲了青州!
是徐州偷襲,卻不是曹操偷襲!
因為,目前的徐州太守叫做董昭。
但是,董昭只是太守,負責的是政務、內勤方面。
而還有一個人,叫做臧霸,他是曹操任命的徐州騎都尉。
這個臧霸掌管著徐州的軍隊。
雖然臧霸投靠了曹操,但是,他實際上相當於一個土霸王。
這個臧霸,本身就是徐州和青州附近一帶的山賊。
但是這個山賊十分聰明,見風使舵。
呂布在世的時候,他就和呂布結緣。
袁術在世的時候,和袁術結緣。
打得過他就打。
打不過他就上山。
最關鍵的是,這臧霸和徐州和青州一帶的士族關系十分好。
這種存在,曹操都拿他沒有辦法!
所以,曹操想到個妥協的辦法。
那就是讓董昭擔任徐州太守,算是一種監視。
其實,曹操還派過曹洪去徐州,擔任都尉,其實就是協助董昭的。
不過,曹洪在那裡沒有待多久,就被臧霸和他的人給擠走了。
徐州真正的大權掌握在臧霸手裡。
臧霸也的確給夠了董昭的面子。
當初曹鑠擔任廬江太守,圍剿日暮西山的袁術時,雖然臧霸非常不滿曹操調任曹洪過來。
但是,在曹鑠向董昭求兵的時候,臧霸還是給了董昭八千兵馬,由曹洪率領,幫助曹鑠拿下袁術。
而這些,其實當時曹鑠都不清楚。
這是曹鑠在揚州實行改革之後,臧霸曾經的一個兄弟前來投靠的時候,和曹鑠說的。
這個臧霸的兄弟,就是之前揚州十八將之一的孫觀。
而孫觀之所以選擇離開臧霸,投靠曹鑠,原因也簡單。
臧霸已經有些得意忘形了。
臧霸掌管徐州的這些年,竟然收留了曹操的兩個死敵。
這兩個死敵,一個叫做徐翕,一個叫做毛暉。
這兩個人,都是陳宮背叛曹操時,一起反叛的。
呂布在下邳被抓時,這兩人逃走了,後來輾轉到了徐州,以甜言蜜語唆使臧霸。
臧霸竟然真的留了他們下來。
曹操找他要人,他竟然不給,還扯什麽江湖義氣。
曹操一氣之下,非但不追求徐翕、毛暉的責任,反而乾脆封他們做了徐州兩個郡的郡守。
在孫觀看來,這明顯是曹操動怒了。
曹操以看起來妥協的姿態,實際上是記住臧霸這筆仇,將來必將臧霸連根拔起。
可臧霸沒有一點自覺,反而覺得是曹操忌憚自己的實力所致。
孫觀勸了幾次,臧霸壓根不聽。
孫觀絕望之下,帶著一批手下南下投靠曹鑠,以求自保。
而此次,曹操讓曹丕過去清理臧霸,可不是個小難題。
因為,臧霸畢竟名頭上還掛在曹操帳下。
而且,臧霸在青州和徐州一帶和士族有很深的聯系。
曹操又要繼續北伐。
那麽,他也就不可能讓曹丕帶領多少兵馬去進攻臧霸。
曹丕能對抗臧霸的手段,只有帶領一批人,以身份壓製臧霸,讓臧霸放棄青州和徐州。
可這個,實在是太難了。
原歷史裡,臧霸的確最終也徹底放棄了權力。
可是,那個時候,臧霸已經老了!
現在臧霸還很年輕,不出兵而想讓他放棄權力,基本沒可能。
曹鑠頗有些同情地轉頭看向曹丕。
他能想到的曹丕去找臧霸的手段,那就是找潁川士族幫忙了。
但是,潁川屬於豫州。
潁川士族雖然在朝堂上的人非常多,非常有話語權。
但是,臧霸在徐州就是土霸王,連曹操的話都不是很聽,更別說這些潁川士族了。
曹操這是想借臧霸打擊潁川士族?
曹鑠:“......”
突然,他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徐州!
徐州士族裡,有一個很名望的存在。
陳登所在的陳家!
而陳家,現在屬於自己在掌控。
雖然陳家大部分人已經被自己遷到了新廬江。
但是,自己真要帶著陳登和陳家族人前往徐州的話,或者能夠讓徐州那些士族投靠過來?
難道,曹操這一招看似在坑曹丕和潁川士族,實際上,卻是在幫自己?
再說曹丕聽到曹操要給他機會,期盼地問道:“父親,孩兒萬死不辭!”
曹操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走過去,攙扶起曹丕,一邊用手帕給曹丕輕輕擦拭額頭的傷口,一邊道:“現在掌控青州和徐州的人叫做臧霸。”
“雖然我派遣了董昭過去,但是,青州和徐州的士族沆瀣一氣,隻認臧霸。”
“而臧霸,雖然這些年也算老實,沒有在我們後面搗亂。”
“但是,他的行為,越發乖張。”
“他可能真以為自己就是那裡的掌權人,可以無視朝廷了。”
“所以,他敢收留曾經背叛我的徐翕、毛暉二人,並且讓他們擔任徐州兩郡郡守,還跟我扯什麽江湖大義。”
“如今,為父和你二哥要親自出征馬超、高乾和袁尚,臧霸說不定就會趁亂胡來。”
“哪怕他沒有做,他也有這個可能。”
“原本為父想著, 馬超、高乾和袁尚這裡更急,所以準備暫時放過他。”
“如今丕兒你既然願意替為父分憂解難,那這樣,臧霸這裡就由你來處理。”
“為父可以給你提個醒。”
“豫州和徐州毗鄰。”
“你想辦法從豫州的士族裡借調部曲出動。”
“為父和你二哥出征前,也會下達命令,讓豫州士族和官員配合你行動。”
“能夠做到什麽程度,就看你自己了。”
“如果能夠拿下臧霸,那就是解決了為父心頭之患。”
“當然,你要是實在不行,為父也不會責怪你。”
“你有一腔替為父著想的心思已經很好了。”
“至於敢不敢去,能不能成,那不是態度問題,是你的能力問題而已。”
“為父不會逼迫任何一個子女去做他能力不及的事情。”
曹丕聽曹操這麽一說,臉色有些難看。
徐州臧霸!
壓根就是徐州地頭蛇!
荀彧曾經給他講過課,說過這裡的複雜形勢。
可如今,自己能拒絕嗎?
曹操都這般說了!
自己不去,那就是能力不足!
想到荀彧、荀攸、郭嘉等人都是潁川士族出身,屬於豫州人,和徐州接壤。
而荀彧和郭嘉又名震朝堂。
或者,他們能用!
想到這,曹丕硬著頭皮道:“父親,孩兒願意解決臧霸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