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朱厭焚
陳登沒想到最忠心耿耿,由他們陳家培養出來的家仆會反水捅他一刀,那頭血嬰蠱惑人心的本事他總算心中有數。
本以為今日要栽跟頭,滿腔抱負還未報效國家,一條命就得丟在石中村。
陳登很慶幸自己被兩個有些本事的家夥們救了,不過讓他氣得有些牙癢癢的是救他的家夥竟然就是白日裡他冷嘲熱諷的那位當朝吉鄉候。
荀幽當然管不到也不想去管陳登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但是不管怎麽說,他對這位下邳陳家的幼麟觀感不錯,就算不能借他之手拉攏下邳陳家,至少與這家夥可以處個朋友不是嗎?
“你是於吉那個妖道鼓搗出來的東西?”荀幽盯著那個相貌惡心的血嬰,打量不停道。
“仙人的名諱豈是你這個凡夫俗子能直呼的?看來我今天運氣不錯,你的血味道想必同樣誘人。”血嬰伸出他那條修長到幾乎打結的舌頭舔了舔,言語中滿是貪婪道。
只不過盯著荀幽身旁手握镔鐵環首刀的魏延,他卻滿臉的凝重,這個氣勢不俗的家夥給他的壓力不小。
只不過在石中村這個小地方作威作福那麽多年,今日只要飲下最後五人份的鮮血,他就能順仙人之命徹底橫行於世,走出這座石中村,念及於此,血嬰也顧及不上那麽多了。
一雙鮮血凝聚的巨掌眨眼間拍向魏延,不過手持镔鐵大刀的他早有戒備,再次揮出熱浪翻湧的一刀,徑直將那頭血嬰的手段一刀兩斷。
自從濟南往徐州的一路,小打小鬧那麽多天的魏延總算碰上了個能稍微認真些的對手,早就手癢癢的他當然不會放過這麽個珍稀的機會。
魏延大喝一聲,刹那間彈地而起,他的一雙腳下激起龐大氣勢,殘留下條條火焰的影子。
方才發出猿啼的主人與魏延一左一右逼向那頭行動遲緩的血嬰,白首赤足的巨大猿猴拚命拍打著胸膛,無疑是魏延的朱厭之靈了。
幽暗的夜色下,可以清楚看到朱厭的胸膛附近,火星四溢,溫度驟然暴漲。
血嬰滿臉慌張,完全沒有料到這個持刀的漢子動作竟然如此迅速,他一時避之不及,隻得驚恐地張開血液編織的幕布。
他以為的堅韌血幕,在魏延手中的環首刀切砍下來仿佛一張薄紙,同時朱厭舞動著一雙肌肉鼓起的大臂毫不留情地砸在血嬰身前。
強烈氣勢的衝擊下,不僅力道蠻橫無比,同時魏延守護靈的那一雙手掌中心,燃起了兩道衝天的火柱。
失態的血嬰險險躲過了朱厭那一雙巨拳的捶擊,然而衝天的火柱仍是焚燒了他的一大塊血肉,同時激蕩起的氣勢直接將他掀翻飛遠,筆直砸進了一棟房屋中。
半夜裡一陣雞鳴犬吠後,隨之而來的便是房屋轟然倒塌的劇烈動靜。
“文長還真是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不過雷聲大雨點下的手段不管是在這裡還是戰場,都不是明智的選擇,那家夥看起來皮糙肉厚的,倒還真沒那麽好解決。”讚揚魏延的同時,荀幽不忘警醒了一嘴道。
魏延點了點頭,虛心道:“受教了。”
他剛才弄出的一番動靜當然沒有留手,不過就像荀幽說的那樣,倒入廢墟中的血嬰,氣勢盡管有所波動,不過仍然旺盛得很,確實應了那句雷聲大雨點小。
腹部焦黑的血嬰挪動身軀,緩緩從木屑礫石裡爬出,他臉上的無數張面龐同時猙獰起來,
發出淒厲的喊聲道:“我是不會死的,仙人賜我長生,今晚只要將你們都血祭掉我便能橫行無忌於世間,這便是仙人的手段!” 血嬰猖狂無比地笑著,他一雙肥胖的手不斷在地上摸爬,打算再去取幾個村民的血液來壯大他的實力。
他抬頭看了看馬上就要亮堂起來的天空,心一橫,趕緊加快了動作。
他被於吉仙人創造出來,每月既望才能應月光與血出來這麽一段時間,不過等今日他吞食掉足夠的血液後,這最後的禁錮約束也將蕩然無存了。
血嬰憧憬著他日後肆意享受人間血液的美妙未來,然而前進的腳步卻陡然一滯,感受著面部傳來的一陣劇痛,同時包裹全身的冰涼頃刻間席卷全身。
他驚恐地發現不知何時,自己身前竟是橫生出了一面冰牆,他的一雙難以直立的腿更是被凝冰凍結。
一股讓他心生膽寒的恐怖感自背後傳來,血嬰戰戰兢兢地回頭望去,不可思議地望著那個年輕士子的身旁竟然站著一頭模樣古怪的異獸,他不知道那異獸叫什麽名字,但只是遠遠看去,一股出於本能的畏懼頓時籠罩起他的全身。
他恍惚間似乎記起那位仙人離開前給他的一句忠告,“潁川這些年出了個身負白澤之靈的家夥,你在徐州當低調行事,切勿招惹豫州那邊的注意。”
陳登在簡單包扎了一番, 又吃下了荀幽遞給他的還神丹後,稍稍恢復了幾分血色。
他當然注意到了前不久還猖狂不已的血嬰此刻居然噤若寒蟬,像極了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心知那頭血嬰不可能再掀起什麽風浪的陳登在余下幾名忠心家仆的攙扶下緩緩起身,嗓音虛弱道:“陳氏養出的家仆沒能抵禦住那血嬰的妖言惑眾,你卻能讓它如貓見犬,荀不群,看來我必須承認當初對你的評價有失偏頗了。”
禁錮住那頭血嬰,又有魏延看著,荀幽松了口氣,朝陳登搖了搖頭道:“元龍兄何必學那頭血嬰般見風使舵,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相信不僅僅因為今日救你一命,日後你更會在其他方面誠心與我化乾戈為玉帛的。”
陳登慘然一笑,不過倒是無比釋懷道:“我等著那天,到時候我必然先自罰三杯,與你親口致歉。”
荀幽撐著下巴,倚靠在身後這棵村中的枯樹樹乾上,看一場火焰將那血嬰焚灼,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陳登也緩緩來到他身邊,低聲問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血嬰落得這麽個下場倒也解恨,不過剛才那壯士如此勢大都不能殺掉血嬰,這把火當真能?……”
荀幽自然知道陳登想問什麽,所以他很果決地搖了搖頭,接著滿臉凝重地望向那血芒閃亮的陣法,凝重問道:“陣眼不壞,這血嬰就算再怎麽被折騰蹂躪,也是不死之身,元龍兄自幼飽讀經文,可曾涉獵相關陣法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