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反骨不反
透著一絲淺淺暑意的夜晚,卻因為道人虛影的出現,因為那股陰森精神力的到來,頓時變得冰涼滲人。
在那血嬰一整個癱軟倒地,再沒有什麽明晃晃的威脅後,魏延提著那柄環首刀,目光不善地緊盯著漂浮在空中的道人還有那頭聲勢浩大的妖邪應龍。
“不用在意文長,這妖道如今的狀態,你們習武之人的一身氣勢作用下來不如精神力,你還是盯緊那血嬰,以免多生變故。”看到魏延摩拳擦掌的模樣,荀幽連連出聲製止道。
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抽出凶牙法劍,道道冰霜寒氣仿佛絲縷緞帶將法劍緊緊纏繞。
瞧見荀幽同時展開那張霞光溢彩的白澤圖,饒是見多了世面的於吉虛影也不免眯起眼睛,玩味地看著古樹前的年輕士子。
“果真是白澤圖,真沒想到白澤靈主竟然還有這種寶物傍身,不過年輕的讀書人,不知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懷璧其罪。”於吉的笑聲陡然猥瑣起來。
在場圍聚的石中村百姓此刻哪裡還敢繼續待在原地滯留,如果說方才瘋狂的血嬰讓他們有些嚇破了膽,如今這一夥外來人與仙人的神仙打架,他們壓根不敢繼續逗留,生怕一個不慎,就被殃及池魚。
荀幽仰望著於吉那一臉勝券在握的模樣,站在石中村枯敗老樹前的他腳步稍稍上前,頃刻間整個人一分為二,精神力隨之分出了一部分。
水化身加上荀幽本體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後,點了點頭,身形各自散開,紛紛凝望著天空中盤旋的妖邪應龍,各自嚴陣以待。
身後精神力潰散的陳登捂著嘴角滲出的鮮血,緩了這麽一會兒後才稍有好轉。
他驚訝地打量著荀幽這一手展露的奇術,身為陳家幼麟的他除了繼承家傳奇術外,自然少不得接觸各個門路下的其它奇術。
然而饒是見多識廣的他,對這一手化身的本事卻聞所未聞,化身與本尊相貌幾乎無異,若非用劇烈的精神力波動試探,壓根就無法濺出什麽波瀾,自然也就查探不出其中的區別。
陳登驚異於荀幽的本事手段,然而遍覽古書,看不出道行深淺的於吉卻一臉意料之中的神色。
若是腳下的年輕士子沒有點讓他刮目相看,拿出些真本事的手段,那他反而要懷疑那得授他《太平要術》,得傳他不少真本事的愛徒了。
繼承了他不少奇術的張角若是被一個廢物給阻撓了他的黃天大夢,事情要是傳出去,他於吉還不得被天下道門中人恥笑?
一柄陰氣深重的浮沉似乎並不是人間物,於吉輕揮拂塵,刹那間陰風舞動。
龍須飄蕩張揚的應龍同時呼出了一陣腥風,飛石草木、塵土砂礫盡數被腥風席卷,那一陣腥風像極了沒有忌口的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打算吞噬一切被卷入腥風中的東西。
“水化身?區區小道爾。”於吉不屑地冷笑道。
原本他是陪這個年輕士子繼續玩玩,不過既然這裡在場的並非他本人,而是借用了血嬰兩年來積攢的血煞投影至此,那於吉也沒有繼續玩鬧下去的打算。
他可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善茬,行事斬草除根不留後患才是他的性子。
腳下的年輕士子尚且不到雙十的年紀就已經能和現在他過招,潛力已經無需繼續贅述,他吃飽了撐的才會放任這家夥在日後給他添堵。
以大漢國祚為引,
煉製不死丹藥的這條路上容不得出現半點差池。 他自然聽說了腳下的年輕士子最近一年在濟南做出的事跡,不管這家夥還有那濟南相劉玄德究竟是殫心竭慮為漢分憂還是韜光養晦準備亮出狼子野心,他的直覺告訴他只要荀幽一日不死,日後成就不死丹藥的途中肯定要出差池,根本大意不得。
看著水化身荀幽的精神力逐漸被腥風吞噬,看著另一側血肉之軀的荀幽仍然高舉著那柄法劍,釋放著精神力死死抵禦,於吉似乎仍不滿足,他的掌心冒出了一縷漆黑煙霧。
妖邪道人渾然沒有半點仙風道骨,笑聲滲人道:“貧道便給你加把火,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麽時候?”
於吉堪堪出手前,便看到一頭面相無比凶狠的巨猿目光盯緊了他,下一刻,朱厭雙拳狠狠敲打在土地上,借反震的氣力拔地而起,對天空中的那頭妖邪應龍竟是渾然不懼。
魏延同時動作,镔鐵所製的環首刀上在空中劃出了幾道流火,沒過幾個功夫的時間,便轉眼飛到了於吉的眼前。
在石中村沒見到典韋和關羽,於吉原本對那個製服了他心愛血嬰的粗人沒抱什麽重視, 然而在看到鬧騰的朱厭還有逼近自己的漫天火焰後。
這位心境向來自詡還不錯的道人破天荒地出了火氣,痛斥道:“荀幽小兒,你能操縱天下武運不成?武人千萬,憑什麽世間佼佼都在你手上?”
接著於吉不再去管腥風中苦苦支撐的荀幽,而是轉頭一臉凝重地盯著那向他出手的陌生漢子,眼中閃過一抹厲色,狠辣道:“朱厭?真虧荀幽敢收下你,就算沒有天生反骨,日後你也必定不會安生,壓製你的人喪命後,你便將是禍亂的根源。”
於吉一針見血地直接道明魏延的日後的未來,只不過當事人看上去卻絲毫不受波瀾。
一張有些粗糙的臉龐沒有什麽猙獰與憤怒,而是平靜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後腦杓,覺得有些可笑道:“真是讓你這妖道失望了,這反骨天生受之父母,我可不能決定,但至少日後忠貞與否,全在我心。我魏文長不是個什麽複雜的人,認知恩圖報這個死理,文若先生兄弟於我有提攜賞識之恩,劉濟南亦對白身的我以禮相待,你算是哪裡的妖魔鬼怪,敢斷定我魏文長會心生反心?”
隨著這番話出口,年輕氣盛的魏延頗有些心情激昂,只見他神采飛揚,昂首挺胸道:“殺不了不代表傷不了你,跟文若先生待了那麽些日子,我大抵能猜到你引血煞以精神力降臨在此代價肯定不小,就算我沒有關都尉的本事,就算需要虧損不少氣血,能拚得你這妖道重傷,也不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