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鬧鬼的下邳
高牆大院,氣派恢宏,徐州刺史府的規格,自然不是東平陵縣那普普通通的尋常辦公府衙所能比擬的。
荀幽是頭一次來徐州,不過盡管事先有過心理準備,徐州的富庶仍舊不免讓他微微咂舌。
他也見識過了天下不少的州郡,或許除了那天子腳下的司隸屬地,徐州的富饒肯定是有足夠資本傲視其它州郡的。
受邀來徐州刺史府吃頓便飯的荀幽運氣實屬不太好,天公不願作美的時候,滂沱的春雨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悄然落下,得虧糜竺的那位家仆足夠機靈,很快尋來了幾把油傘,不然估計還不等走到刺史府,他就得渾身濕透成了落湯雞。
“唉呀吉鄉候,實在是老夫思慮不周怠慢了,要是早知今日有驟雨,肯定盡早著人派車去接吉鄉候來赴宴。”刺史朱並與糜竺並沒有守在刺史府內,這場驟雨下得不遂人願,他便拉著糜竺在刺史府外的屋簷下守著,一見到荀幽的身影后頓時便小步上前噓寒問暖。
“想必是朱刺史吧,客氣了,喚我表字就好,刺史美意,怎好辜負?都言春雨富如油,早春多這麽幾場驟雨,是百姓的福分,是刺史的福分,今年徐州的收成料想會更上一層樓啊。”隨行朱並糜竺走入刺史府,他將油傘遞給身旁侍奉的下人,對這場突如其來的春雨倒沒有什麽意見,而且因為在郡丞這個位置上幹了差不多一年,一見到春雨他自然而然地便聯想到了田地裡的收成。
“也不怪濟南的百姓除了歌頌玄德公外,同樣在傳揚不群的美名,濟南百姓能有你這麽個郡丞,實為幸事。”朱並簡短恭維了幾句後,便邀請荀幽還有隨行的魏延入座。
看到刺史給自己使了眼色後,糜竺立刻會意,很快便交待好下人端上早已備好的暖身溫酒,以及精致的可口熱菜。
“倉促之間準備不周,薄酒淡席還請不群勿要介怪。”朱並端起枚酒樽率先一飲而盡道。
“朱刺史有此美意,幽實屬惶恐,又哪裡還敢過分奢求。”荀幽同樣舉起了那盛滿了酒水的酒樽,回禮道。
糜竺夾了幾口熱菜,笑看向這位闊別許久的濟南郡丞,談笑道:“自上次一別,如今我在徐州操持鹽業,按不群的法子,那精鹽果真大受歡迎,朱刺史得知了這件事後更是對不群你神往已久,今日能相逢於此,也算了卻了刺史的一個心願啊。”
刺史朱並點了點頭,有些滄桑的臉龐上夾了幾分醺紅,看上去平日不是個喜歡飲酒的主。
他示意落座眾人無需拘束後,朝著荀幽誠心誠意道:“不群是個聰明人,突然如此正式相邀不群來刺史府,想必肯定猜得到是我有求於人,所幸也就不搞那些彎彎繞繞,直說了。”
荀幽有些意外,倘若是糜竺邀請他去糜府一聚倒沒什麽,他與刺史朱並相交不深,執意這樣突然相見那肯定是另有深意。
原本以為還得扯會兒皮的荀幽對朱並直來直往的態度倒是頗為滿意,做出一副聆聽的模樣,放下手中長箸點了點頭道:“這次南下不限期限,如今濟南有我族兄相助主公,完全無需憂心,朱刺史若有所求,幽倘若力所能及,定會鼎力相助的。”
荀幽的態度有點出乎朱並的預料,對這個名揚已久,不過今日才第一次碰面的年輕士子,他滿臉感激,長歎了口氣,緩緩道:“這件事說來也詭異,徐州這地方清平日久,
妖邪作祟之事在過去並不常見,甚至都沒留下過什麽傳言,可最近不知怎麽的,下邳民間漸漸開始謠言滿天。前些年張角那賊人掀起黃巾叛亂,雖起了一段時間的兵戈,不過很快就被鎮壓,我想或許最近徐州的古怪與黃巾遺毒有關。” “子仲,那村子古怪是你手下的商隊率先發現的,恰好你又與不群有不淺的交情,便由你一一道來吧。”
糜竺點點頭,接過朱並的話,轉頭看向荀幽,開口道:“此事說來也不算複雜,也就是大概半旬之前,我手下商隊護送精鹽離開下邳往彭城而去的時候,在一個名叫石中村的地方遇襲,整個商隊死傷過半,保下一條小命逃回來的家夥各個都跟失了魂一般,整日瘋言瘋語,說什麽不是人襲擊的他們,是個頂著多面,渾身煞氣的血嬰。”
糜竺的臉色多了幾分凝重,“不群,朱刺史不是沒派人去過那座石中村,可那裡的村民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要是提及血嬰的時候無一不是顧左右而言他,而若是強行將村子掀個底朝天,勢必引起徐州人心惶惶,所以刺史托了陳家代為處理,不過既然你恰好到訪徐州,相比陳家,我想作為捉妖除鬼行家的你,更適合查明其中緣由。”
朱並沒覺得糜竺的話有什麽不妥,身為一地刺史,不論是民間所求還是鎮壓賊寇叛軍,他都頗有心得,然而面對這種沾染妖鬼的事情,對天地心懷敬畏的他實在有些忌憚。
荀幽過去不論是在家鄉潁陰,在長社之外又或者是在廣宗縣下,白澤之靈伏妖除鬼的本事他早有耳聞。
更別提眼前年輕士子身上的吉鄉候爵位,聽說是替陛下製服的北宮國妖得來的,念及於此,早知道這麽位行家最近會途經幾年,前幾天他就不低聲下氣地去拜訪陳家出手了。
“聽起來確實與太平要術的妖法頗有幾分相像,張角雖死,余孽真是彌留不散呐。”荀幽抿著酒樽中漸漸涼下去的酒水,忍不住感慨一聲道。
“懇請不群出手,替我徐州百姓解決掉這埋藏的禍根!”朱並鄭重行了一禮,盡管眼前的吉鄉候已經卸下了濟南郡的郡丞印綬,他也沒什麽作為刺史的倨傲,十分誠懇道。
荀幽擺了擺手,同樣俯首作揖道:“朱刺史客氣了,身為漢臣,此乃本分,無需客氣。今日既然選擇來赴宴,便做好了替刺史解憂的準備,何況如今子仲在徐州的生意與我濟南息息相關,為玄德公分憂亦是我的分內之事。”
有了荀幽的承諾,這幾天茶飯不思、徹夜難眠的朱並如釋重負,松了口氣。
張角盡管身死,不過徐州之地流竄的黃巾不在少數,他能猜到未來數年那群流亡的黃巾勢必會反撲,他不確定自己屆時能否安然應對。
所以在余下的在任幾年中,他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無愧於心,言行為民就好。
朱並原本緊皺的眉頭終於舒緩,他看向糜竺,大手一揮道:“不群若有什麽要求,子仲你傳我命令,都盡力滿足,務必相助不群驅散石中村的妖崇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