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讓人莫名其妙的甘寧
江面大舟上,這群在襄陽能稱得上一句精銳,面對荊州黃巾也曾有過不俗表現的襄陽士卒此刻無不面面相覷。
先是船邊的蘆葦蕩中有賊人放冷箭射傷了他們幾個弟兄,本以為是哪路新入行的不開眼水匪,可沒想到這才過多久蘆葦蕩裡就偃旗息鼓下去。
接著他們便感受到一股直衝脊背的寒氣,轉頭望去,大船背後的江面竟是被硬生生被冰封了一大塊。
雖說眼下正下著暴雨,但江面上悶熱的氛圍做不得假,所以這圍聚在一起,無不打起精神警惕江面與蘆葦蕩的襄陽士卒俱被震撼得說不出話。
當然還不止於此,與江面被冰封的同時,那處貴人待的船艙方向竟然傳來了劇烈的金鐵交鳴聲。
這下不論是蔡氏家仆還是荊襄水師的士卒都坐不住了,他們今日奉命出行可都拿了蔡氏不少的好處,那裡的兩位一個是蔡諷的客人,一位更是蔡諷的小女兒,要是出了什麽三長兩短,他們回襄陽後還能有好下場?
大船上頓時鬧成一鍋粥,原本還有些軍紀的荊襄士卒在蔡氏家仆的哄鬧影響下也紛紛亂了方寸,一股腦擁上了荀幽所待的那處船艙旁。
“小姐,你沒事吧。”相較於荀幽,蔡氏家仆自然更關心他們小姐的安危。
“無礙,父親讓你們來保護我,沒想到最後反倒是兩位客人滅掉了這夥圖謀不軌的水匪,唉,真不知道回去後父親會如何看你們。”蔡淳隔著船艙,並不掩飾她對這群家仆以及荊襄士卒的不滿。
她不知道那一夥三十幾人的水匪究竟是如何摸上這艘荊襄水師大舟的,她隻清楚假如沒有她看中的這個男人或是這個男人沒有應付水匪的手段,那她現在肯定是等不到船艙外父親派來保護她的這群飯桶的。
依舊滂沱的大雨中,敲門詢問的那仆人將頭埋低,無言反駁。
眼下至少小姐沒事,還沒到最壞的情況,至於老爺那邊?未來姑爺有點異於常人的本事,比他這個做下人的厲害,那不是挺正常的嗎?
蔡氏家仆都是抱著這般想法,然而那群曾多次與江河水匪有過交手的襄陽士卒看著眼前的嚴肅漢子收攏起那個猿猴虛影,無不瞠目結舌地看著橫七豎八全部暴死的水匪屍首。
荀幽長舒了口氣,捋了捋已經完全被浸濕的一頭長發,他將手裡的凶牙法劍收起。
他踢開一旁身體大半僵硬住的水匪,瞥了眼那群姍姍來遲的襄陽士卒,給那個為首的家夥使了個眼色後將他招呼過來。
“派人打掃一下這些水匪的屍身,還有這裡應該沒有匪首,咱們附近的那片蘆葦蕩不太平,現在立刻調轉船頭,再出什麽意外,我可以保證蔡淳性命,但你們要是想活命,我可沒那個把握。”荀幽並沒有危言聳聽,事實上,他看著這群裝備勉強能算精良的荊襄水師,很是不解道:“先不說你們沒發現蘆葦蕩中的異樣,這水師大舟上,連強弓羽箭都沒配備嗎?”
荀幽的話鏗鏘有力,大雨中,那群水師士卒也很無奈,找不出什麽理由來反駁,他們也想問究竟是哪個不開眼的家夥膽敢將他們水師的強弓全部撤走。
“還有,你們的人可有發現蘆葦蕩的異樣?掉頭的時候盯緊那裡,盡管可能不大,但保不準那群瘋子會殺個回馬槍。”荀幽繼續交代道。
那士卒頭頭這才如夢初醒,
趕忙吩咐手下重新回到該有的位置站崗。 荀幽瞧見他們顧頭不顧尾,全部擁到這邊來的模樣,無比嫌棄,他壓著火氣道:“水匪環伺,你們的將領就是如此教你們的?匪首仍舊逍遙,不盯著江面反倒盯著這裡,是嫌自己命短不成?”
“罵得好,我還當只有巴郡的那群飯桶如此無能,原來荊襄水師也差不了太多,唉,原本借著回鄉祭祖的時機領略這荊州水匪的同時見識見識荊襄水師的厲害,親眼一見後還真是失望。”一道輕狂的嗓音很是突兀地響起。
在場眾人的注意頓時被這道嗓音吸引了過去,只見一肩扛彎刀,手裡還拎著兩枚頭顱的年輕漢子蹲在船緣,滿臉戲謔地打量著荊襄水師的士卒。
他一身的匪氣,頗有種桀驁不馴的感覺。
甘寧將手裡晦氣的兩顆人頭丟出去後,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就像做了件不起眼的小事般,“一個叫李當,一個叫周順,你們水師與他們打過交道的家夥應該認識,大恩不言謝,我甘寧也不需要你們謝我什麽,之所以登船拜訪,主要是想見個人,剛剛冰封江面還有那張揚著大獸虛影的家夥是誰?”
大雨中,一位位腰間銅鈴不斷碰撞作響的錦帆賊同時登上了大船,饒是甘寧已經說了並無敵意,荊襄水師們仍是無比警惕這夥不速之客,有些眼尖的人甚至已經認出了錦帆賊的身份。
“甘寧?”荀幽笑容古怪地看著眼前桀驁不馴的家夥,有些奇怪,這家夥不是應該還在巴郡當水賊行俠仗義嗎?怎麽這個點就跑來荊襄耀武揚威了?
“你聽說過我?”甘寧轉過頭,立刻被眼前相貌談吐俱是不凡的年輕士子吸引了注意。
這個時候,魏延已經提著镔鐵環首刀攔在了荀幽身前,他依舊嚴肅,眉宇凝重道:“小先生,剛剛我感受到的那股隱藏得很好的強大氣息,不出意外,便是此人身上的。”
武將之間,氣勢碰撞後總能激起兩人的戰意,那群襄陽士卒驚訝地發現,視線裡多出了兩道巨獸的虛影。
朱厭與睚眥相顧而視,一個孤傲,一個張狂,氣氛劍拔弩張,甚至尤甚不久前水匪來襲時的情狀。
“錦帆賊行俠仗義,劫富濟貧頗有名聲,但賊寇終究摘不掉賊寇這個壞名聲不是嗎?”荀幽一臉玩味地看著甘寧道。
“你是何人,也配對老子指指點點?”原本和和氣氣的甘寧頓時眉頭皺起,看向荀幽的目光中已經有了幾分殺意。
“你們且去給我繼續盯緊江面,以備不測。”荀幽側過頭與襄陽水師的頭頭道。
“可是這錦帆賊?”那士卒頭領似乎仍不放心。
“他要是想動手,你們覺得會等到現在?”荀幽冷冷地反問了一聲。
甘寧看著那群襄陽水師全部散開退走,頗為不解道:“你到底是什麽人?荊襄大族子弟還是那荊州刺史的兒子?”
魏延被眼前這個錦帆賊首領的無禮之舉弄得有些不爽, 右手捏著镔鐵環首刀的刀柄,似乎隨時都有暴起傷人的打算。
“文長,無需動怒。”荀幽按著魏延的肩膀,隨後攤開雙手朝甘寧笑了笑道:“我乃潁川荀幽,一個能給你指一條明路的人。”
“潁川?呵呵——”甘寧冷笑了兩聲,那地方盡出些滿肚子大道理的家夥,他沒有什麽好感,不過下一刻,他面色劇變,一雙眼睛瞪大成與腰間銅鈴差不多的大小,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你叫荀幽?是那位吉鄉候?”
荀幽有些莫名地點點頭。
甘寧身後的那群錦帆賊滿臉震驚地看到他們老大竟然破天荒地與人鄭重抱拳行禮,同時口中竟然還帶起了謙恭的語氣,“我生平沒對什麽人服氣,可吉鄉候的事跡自從幾年前偶然聽聞到廣縣的趣事後便一直關注,從一介旁支子弟跟從當時還是草莽身份的漢室帝胄,年紀輕輕便受賜封侯,寧欽佩不已,父母沒給我留下個弟兄姐妹,願與吉鄉候皆為異姓兄弟,從今以後,與兄共謀大業。”
那群錦帆賊各個張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輕狂慣了的老大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見荀幽沒有反應,甘寧趕忙轉過身,恨其不爭地看著身後的小弟,一本正經道:“以後我就是你們的二哥,給我記住了,眼前這人是我大哥,自然也就是你們大哥,都記住沒有?”
“見過大哥!”甘寧那群小弟各個如小雞啄米般點頭,不敢怒而且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