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歃血為盟
劉備與公孫瓚各自從青州、幽州兩地千裡迢迢趕來,幾乎是受邀來討賊中路途最遙遠的兩路諸侯。
其余如同樣收到邀約卻並未趕來的馬騰與益州牧劉焉,心懷鬼胎的他們自然不在商討范圍之內。
幽州軍與青州軍合並起來兩萬余人,更不用說其中還有公孫瓚特意帶來的數千讓各路諸侯眼饞的騎軍,這是很鼓舞士氣的一股力量。
會盟的流程並沒有怎麽出乎荀幽的意料,幾乎就是大家齊聚相約在一處巨大的營帳中然後相互吹噓奉承,說些違心但卻順耳的話。
當然觥籌交錯間,扯皮自然也要有個限度,到底是打著聯軍討董的旗號,若是整日伴著酒肉美食與歌伎豔舞,別說有愧於此刻吸引著天下目光的世家百姓了,估計就連安坐於洛陽城中的董卓都會笑掉大牙,嘲諷關東諸侯不足為懼。
作為號召天下諸侯齊聚酸棗的主人公曹操,他自然看出了眼下聯軍的弊端所在,縱然坐擁不少精兵健將,足夠與麾下手握西涼軍與何進殘眾部曲的董卓掰一掰手腕,然而現在的聯軍就仿佛一盤散沙。
縱然兵強馬壯,群龍無首怎能攻破汜水堅關,談何討董勤王?
不過饒是作為聯軍的發起人,散盡家財也僅僅招募了鄉兵五千的曹操自然不覺得他有那個資格坐上聯軍盟主的位置讓遠道趕赴酸棗的各路諸侯心服口服。
先不用說袁紹袁術這倆人頂著四世三公的身份遠比他這個閹黨之後名頭要響亮得多,才趕來酸棗不久的劉備也有漢室宗親的名頭兼手下兵馬雄壯,他曹操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當然對曹操拋出的這個諸侯聯軍盟主的位置,原本互相很不對付的袁家兄弟在見到了劉備的加入以後,竟是久違地站到了同一戰線。
雖然沒有明面上的針鋒相對,不過字裡行間互相攀比還是少不了的。
讓劉備去爭一爭這諸侯盟主的位置,是荀幽的意思,當初是劉備人微言輕,沒糧沒兵這才只能如嘍囉一般跟隨在好哥們公孫瓚背後混進聯軍。
可現在不同了,錢糧俱有,再加上青州軍兵強馬壯的,為何要讓步給四世三公這種虛頭巴腦的名號?
這裡是戰場,不是什麽文人之間互相抬臉的看背景的地方,兵馬才是這裡的硬通貨,拳頭大才是道理。
可以說當初頂著諸侯聯軍盟主這個名頭的袁紹幾乎是關東聯軍中最大的贏家,動動嘴皮子指哪打哪,手下各路諸侯饒是有不少出工不出力的存在,面對董卓兵馬交鋒後的折損也是實打實的。
然而他袁紹呢?非但沒有折損多少兵力,反而在做足了討董樣子返回冀州以後收獲了天下士人的一大片傾心,這也成了袁紹是日後天下諸侯當中發跡最快的一位的重大原因。
心思細膩的曹操自然不會坐視討董大業還沒開始,聯軍便先自亂陣腳,所以最後他提議這盟主的位置由袁紹劉備二人共坐,互為表裡。
一個是漢室宗親,同時身負青州刺史,帶著萬余雄壯的青州軍;而另一個則是渤海太守,四世三公之位,袁家的名頭現在放眼天下還是很吃得開的。
皆大歡喜的結局,到來的各路諸侯幾乎沒有反對的聲音,當然或許要刨開那位什麽也沒撈著,最後反而被兄長一腳踢開,送去督運糧草轉運的南陽太守袁術。
原本劉備頂著一身頭銜再加上背後極其吸睛的關羽張飛二人就足夠引人注目,
眼下又當上了盟軍的二位盟主之一,自然引得不少來到酸棗的大諸侯小諸侯紛紛上前想要打個交道。 好不容易應付完前不久才被派往北海任太守現在沒有赴任的孔融孔文舉,劉備又給兗州刺史劉岱還有徐州刺史陶謙拉去敘舊。
因為青州對黃巾的威懾,這兩地近些年分明感覺到來自作祟的黃巾的壓力少上不少,到底是過去有些交情,加上陶謙也確實談吐偏偏儒雅,劉備與他們兩個人打起交道,很明顯沒有應付袁家兄弟那麽累,輕松得很。
荀幽與郭嘉兩人則是默默領著關羽張飛在劉備的身後小心打量著神色不一,各懷心思的諸侯們。
眼下不是什麽落魄馬弓手,而是一地刺史的典軍中郎將,頭銜名正言順的,關羽挺著那副雄壯的身軀,一張喜怒不形於色的面龐更顯威嚴。
“不群,你過去告誡關某還有三弟處世待人須得謹記戒驕戒躁,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句話關某現在還記在心裡,可你方才執意讓大哥去爭一爭這盟主之位又是何意,豈非與你說過的話矛盾,讓大哥成為眾矢之的?”關羽壓低著聲音小聲道,站在劉備身後,他更能感受到各路諸侯的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與這群各懷鬼胎的家夥們為伍,這讓他日後如何能安下心來上陣討賊?
“關二哥以為憑咱們這點軍馬,當真能踏入洛陽城中將董賊梟首?”
聽到荀幽這話,不僅僅是關羽,連張飛整個人都渾身一怔,若非荀幽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這家夥說不準又得張開他那副大嗓門吐露出一些個不合時宜的話。
“不群你什麽意思,你是說咱們聯軍加起來兵強馬壯的,難道還拿不下他蝸居在洛陽的一介蠻子不成?”張飛艱難地控制著他的嗓門好奇道。
“固然我等可以兵臨洛陽城下,可京城四通八達,更兼之董卓如今在洛陽幾乎可以算是手眼通天,想留住他的性命,談何容易?”郭嘉輕聲一笑,他本就不對聯軍誅除董卓抱有太大的信心,今日親眼見到心思不一的各路諸侯以後就越發堅定了這一看法。
“奉孝說的不錯。”荀幽替有些雲裡霧裡的關張二人指點迷津道:“洛陽到底不是董卓的老家,西退長安他完全不會有什麽心理負擔, 他身旁那位謀士李儒我是見過,以那位陰鴉能廢立皇帝的魄力來看,倘若最後董卓真的無法正面力敵聯軍,遷都對李儒而言並非什麽難以決斷的事。”
廢立皇帝一事已經讓天下人同仇敵愾,肆意更改後漢都城基業那還了得?
只是還不待關羽張飛兩人說什麽,臉上帶著幾分應酬疲倦的劉備站在了幾人跟前道:“盟軍已經築壇立旗,我等還是盡早趕去,準備焚香為盟吧。”
對於趕赴酸棗而來的各路盟軍而言,這是一場很重要的儀式。
畢竟大家都是非親非故的,懸著腦袋來應約勤王,沒有個盟約誓言,不但很難提起士氣,任誰也不會盡心竭力地出兵討賊。
荀幽在台下望著同念盟誓的袁紹、劉備,不得不感慨袁紹背後這替他寫下此文之人功底屬實不淺,而袁紹幕後的能人,他猜或許與那位曾經大將軍何進的主簿陳琳有關。
念完了慷慨激昂的討董誓言,自然就是取牲畜之血,歃血為盟了。
各路諸侯同時同時以手染血塗於口旁以表對盟誓的決心,壯觀的場面看得荀幽都免不了熱血沸騰起來,不過同樣很清楚這些諸侯日後所作所為的他自然不會傻乎乎到被他們今日的表現給騙了去。
等歃血為盟的儀式過去,接下來商議如何進兵才是重頭戲,這一次除了在酸棗會盟上拿到足夠分量的名頭,向天下打出青州軍的威望,向各路諸侯表露青州的部分底牌好讓劉備日後迅速以青州為根基向外擴張亦是他的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