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小小火正，大受歡迎

　暴風雨來臨以前，仿佛總是會有那麽一段平靜。

　就像中平五年在青州、兗州、徐州等會再度複發黃巾起義，所以中平四年顯得風平浪靜。

　不過誰又知道中平五年，數十萬的黃巾賊又是不是‘小打小鬧’?是不是在替劉宏死後，天下大亂在做鋪墊?

　王越因為要西行益州，他並沒有親自將好消息帶來，不過洛陽傳來的潑天喜訊，仍是隨著盧植、張溫等人的慶賀書信，一並在中平四年的晚秋，送到了濟南。

　荀幽如今同荀彧共住的府邸中，清晨，當荀十一風風火火地帶著這個天大好消息跌跌撞撞地闖到大廳中，趴在正廳外的黑瞎子打了個呵欠卻沒發現它那龐大的身軀不小心將本來腳步就不穩當的荀十一直接絆倒。

　剛吃完早飯，喝了點稀粥的荀幽才在廳中準備同族兄同往府衙，卻恰恰撞見婢女這失態的一幕。

　“十一，你也是個女孩子家家的，平日不論在府上還是外面都得淑女些啊。”才替荀彧整理好衣衫褶皺的唐玉嗓音輕柔道。

　在濟南這間府邸住了一年有余，同這個白頭髮的小姑娘關系也親近得多，饒是荀彧從來都沒有點破過荀十一的身份，嫁給他多年的唐玉也養出了些玲瓏心思，自然多少能猜出十一的出身不凡。

　唐玉小步走到十一身旁，將毛毛躁躁的小姑娘從地上拉了起來，她替十一拍了拍裙擺上的塵土，溫聲笑道:“是急著找小叔有事?”

　荀十一先是悄悄回頭，狠狠地剜了那頭低下腦袋自知做錯了事的黑瞎子一眼，接著朝唐玉乖巧地點了點頭，最後邁著小步上前，走到荀幽荀彧身旁，道:“老爺，還有大老爺，洛陽城那邊來了消息，據說陛下已經降下聖旨，封主公為青州刺史了，眼下府衙那邊傳來了消息，主公他已經從軍營回趕，你們也盡早去吧。”

　荀幽聞言眉頭一挑，年初開春的時候交代王越辦下的事，兜兜轉轉到今日終於拿到了準確的音信。

　眼下到底已經得到了一州的監轄權，饒是他事先有所準備，也不免心神蕩漾，有種縹緲的恍惚感。

　“早已先後分別得到了盧尚書還有張太尉的恭賀，主公這青州刺史的位置板上釘釘，不群何故如此失態?”荀彧打趣道，在濟南府衙親手操刀近兩年，他相比於荀幽就顯得穩重多了。

　沉澱兩年，當初尚且有些青澀的天鹿，眼下終究漸漸散發了王佐之才應有的賢才氣質，不論接人待物還是日常的舉止談吐都仿佛一壇愈發醇香的陳釀，漸入佳境。

　“這地方住了兩年，馬上就要搬去齊郡，文若哥沒半點不舍?”回過神來的荀幽也用玩笑的口吻回了一嘴。

　兩人正準備離府前往府衙，只不過卻恰好撞上在府外等候了似乎許久的蔡淳，還有帶著陸遜，看起來剛到不久的蔡琰。

　荀彧甩了甩自己的衣袖，朝著族弟露出個耐人尋味的笑容，便拍了拍荀幽的肩膀，道:“喜慶的公事倒是無需著急，我會去與主公好好解釋的，不群你便先應付著二位小姐吧。”

　接著他又趴在荀幽的耳邊，壓低聲音悄悄道:“可別厚此薄彼，你父母早亡，我這個做兄長的還等著多吃幾頓你的喜酒，替你主持婚宴呢。”

　荀幽面色古怪地看著拂袖揚長而去的族兄，旋即轉身望向各自屈身行禮微笑著目送荀彧遠去的兩女。

　今日只是穿著一身素裙的蔡淳手中還攥著那卷出自當朝太尉之手的信，張溫除了當朝太尉這一重身份，另一重私下的身份是她的姑父。

　“你真的與姑父說了我的事嗎?他現在知道我在濟南?”蔡淳抿著那嫣紅嫣紅似是吹彈可破的嘴唇擔憂道:“那假如我父親追問過來怎麽辦?你將荊襄蔡氏耍得團團轉，就不怕他們?……”

　“怕?先不說青州本地猖獗的世家，一個遠隔成百上千裡的荊州世家豪族能奈何我什麽?”荀幽自然明白蔡淳這個頭一次離家，幾乎相當於同他私奔的姑娘在憂心著什麽，他安撫道:“何況你覺得你姑父張溫，能在朝中從一介司空坐上如今三公的位置，靠的只是傳言中賄賂給陛下的潑天財資?想什麽呢傻姑娘，張太尉的眼光可遠遠不是蝸居在荊楚大地的一家之主可以隨便比擬的。”

　“放心，你在濟南的事，張溫絕不會告訴荊襄蔡氏，甚至不會透露給你的姑母，他姓張卻不姓蔡，顯然背靠青州的勢力遠比一方的荊襄蔡氏要安穩得多，告訴荊襄蔡氏然後得罪我?張太尉可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荀幽笑看著這個離了家，似乎變得傻不愣登的姑娘，他當初既然選擇讓甘寧將她從襄陽劫出，就沒有把她送回水深火熱的打算。

　“淳妹你應該清楚的，倘若你當初救了公子一命是為了報答恩情，可公子拿珍寶吊住你性命，求仲景先生救活你後，難道你還不清楚公子骨子裡是什麽樣的性子嗎?”蔡琰含笑道。

　“姐姐說的是，拿到姑父的信後，我一時糊塗，這愚笨的腦子還需要姐姐多開導開導。”蔡淳發自內心道，她不是什麽大善大良之人，可數月以來的相處，對這麽個毫無嫉妒接納她的姐姐，饒是南郡的冰花美人對蔡琰也是服服氣氣，饒是驕傲如她也願意恭恭敬敬稱一句‘姐姐’。

　安撫完家中的蔡淳，荀幽的目光與注意自然而然落在了另一頭帶著陸遜前來的蔡琰身上。

　“昭姬帶著這家夥登門，可是伯喈先生那邊?”荀幽試探問道。

　“公子猜得不錯， 父親今早也聽說了濟南相高升的喜訊，可公子你也知道父親上了年紀，玄德公願意在東平陵修學堂讓他教授那些有德有才的孩子，他一身的才學本事能傳授出去，已經算了卻他平生的一大心願，他應該是不願意再遠走去齊郡的。”蔡琰低下頭，代替父親略表歉意道。

　荀幽擺了擺手，“這倒是無妨，伯喈先生年歲漸長，願舉家北上，我與玄德公能請來這麽一方大儒，已經非常感激，自然不敢奢求其它。”

　蔡琰點了點頭後，又指著身旁的陸遜，掩嘴而笑道:“父親的事我只是提前與公子說一聲，他之後會去與玄德公親自稟明的，至於小女今日登門，主要還是替父親說說小遜兒的事。”

　荀幽一臉不解，走到陸遜身旁，不顧他的抗拒的目光與反抗的動作，在他腦袋上狠狠揉了揉，這才道:“他?我道伯喈先生為何那麽有耐心，如今總算忍不住，打算把他送去高密折騰康成先生了吧。”

　蔡琰偷笑著搖了搖頭，像個溫婉可人的大姐姐替陸遜撥弄好被荀幽揉亂的頭髮，否定道:“非是如此，前不久康成先生來拜訪家父，不小心瞥到了對經文大有理解的小遜兒，當下就生了收徒的念頭，可你也知道小遜兒原本就應該先去高密拜康成先生為師的，這事被他老人家知道自然氣得吹胡子瞪眼，如今直接賴在我家乾脆與父親對峙著不走，小女這是答應了父親，來請公子你去與康成先生說說情，讓小遜兒再留濟南一段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