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崔望給荀幽帶來的意外之喜
荀幽的一席話興許用力過猛了些,暢想著那副美麗畫卷,離開大帳去巡視全軍的劉備走的時候步伐有些飄飄然。
甚至在上馬的時候依舊樂得合不攏嘴險險沒有握緊韁繩從馬上跌落下來,若非身後的典韋眼疾手快,劉備只怕要在床上歇養幾日。
營帳中,郭嘉依舊沉浸在方才荀幽畫的大餅中,相比於壯志勃勃的劉備,曾經周旋在不少世家子弟間的郭嘉分明要考慮得更多。
“青州藏書不少,再加上這次我等在洛陽從邪火下搶救下來的不少皇宮古籍,也勉強能稱得上坐擁書山,不過世家數百年高築圍牆好不容易打造出的壟斷,你確定要這樣明目張膽地打破?”郭嘉猶豫的同時不斷拍打著手掌,他苦笑道:“或許對那些身負大志心性上佳的寒門子弟是則天大的好消息,但你這樣豈不是同時得罪了天下世家豪族?”
“世家趨利,他們若是眼界心胸狹隘到那種地步,倒也不配與我等為敵了。奉孝啊奉孝,你難道忘了咱們開學館授課的招牌是什麽?三位海內大儒而今身在青州,你還會擔心那些世家們會有怨言?我看他們巴不得將門下子弟送來青州以求在大儒面前混個臉熟,最好能一躍成為幾位先生的門下弟子吧。”荀幽像極了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他解釋的同時滿臉奸笑道。
“你該不會打從當初泰山附近英雄救美,將伯喈先生請去濟南的時候就已經大致盤算好了今日這步吧?三位大儒,說得輕巧,即便是過去洛陽太學裡的那萬萬學子,窮其一生估計也見不到他們幾面吧。”郭嘉有些哭笑不得,隨即他話鋒一轉,挑挑眉道:“不過你卻已經說服了那幾位上了年紀的先生們,他們想來都沒什麽好脾氣,要讓他們去學館授課,你有那麽大的面子?”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許之以利、號之以義,我就不信給那幾位可觀的俸祿再許之嘉賞的拓印紙書,他們會不來學館露露面?”荀幽聳了聳肩不以為然。
而今光是青州一地,主治郡縣的人才官吏就漸漸有些顯得捉襟見肘,那若是以後謀奪了兗州、徐州,坐擁三州土地之後還了得?
興修學館是早就計劃好的打算,除了用世家子弟來裝點之外,其實荀幽最主要的還是想替天下寒門開一條路子,要知道神州千萬人,世家子弟終究只是冰山一角。
開設學館,先生們以教授古文經典為主,以安治郡縣為輔,必修的內容刨去,再讓那些學習擇其所惑之科輔之選修,如此既不會妨礙對天才們的因材施教,也能培養一大批安治郡縣的人才,還是個細水長流的好法子。
眼下軍中勇將幾乎正處於或即將邁入巔峰,而以魏延、甘寧、黃敘等年輕一輩的培養也在路上,再給諸葛亮、陸遜那幾個娃娃培養一批足夠讓人放心的班底,荀幽覺得自己這替青州打下的根基不可謂不牢靠。
這套體系運轉下去,至少未來五十年都不會覺得人才凋敝,而要是小心運轉維護,想做到長治久安並不是什麽難事。
盡管開設學館的細節日後基本是要交付給族兄荀彧來運作,不過出於郭嘉的好奇,荀幽仍是透露給他不少細節,讓這個平日無酒不歡的家夥此刻在軍中卻耐得住性子拿身前的茶水品得滋滋有味。
“不群!”
荀幽還挺意外典韋突然折而複返的,
他抬起頭問道:“怎麽了衛卿,主公莫非又找我有事?” 典韋嘿嘿兩聲搖了搖頭道:“那倒不是,不過眼下營帳外有兩個從長安那塊來的家夥求見,主公重點吩咐讓我好好交代,這不是見有你的熟人特地與你知會一聲嗎?”
“長安來的熟人?”荀幽突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可不記得自己曾經去過長安或是有什麽熟人在那裡。
“其中一個自稱是崔望,說是盧大儒的關門弟子,要不然主公也不會囑咐我好生招待了,只能說不愧是大儒的弟子,確實有種讓人很舒服的君子風。”對崔望,典韋是非常讚賞的,只不過很快他臉色突然一沉,惡狠狠道:“不過隨行的另一個家夥就欠揍得多,還自詡書香世家?瞧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我就不爽得很,若不是看他與崔望同行,就憑那趾高氣昂的小子也想進咱們青州軍的大營?”
“千人千面,有些讀書人有點傲氣也正常。”荀幽的思緒幾乎轉眼就被拉回五年前在太學的短暫時光,與那位扶風的學子徹夜相談的值得紀念的回憶一股腦湧上心頭甚至讓荀幽完全忽略了典韋的後半句話,指了指身後的郭嘉道:“衛卿你初見的時候有想過這酒鬼是個極擅長軍策的讀書人嗎?”
荀幽與典韋很有默契地相視而笑,他擺擺手道:“閑話少說吧,還是盡早去見見崔兄,可莫要讓客人等急了。”
……
“我說崔兄,咱們千裡迢迢從郿縣來投奔你師兄,結果現在連人影都沒瞅見真是無趣,還有那個荀幽郭嘉也是,該不會都怕了我的名號故意躲著不見吧。”
一處青州軍待客的營帳,崔望的身旁有個看上去人小鬼大的家夥此刻滿腹牢騷,鬧騰得沒個消停。
“這個不是當初你可以放肆的扶風,雖說我那師兄性子極好,不過他幾個兄弟可不是什麽善茬,你要是被欺負了可別指望著我去替你求情,而且你想見的人差不多到了。”崔望和聲道,與另一位相比,他顯得更要沉得下氣,同時他身負的諦聽之靈也讓他感知到了營帳外的動靜。
“崔兄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銳,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荀幽笑呵呵地走進了營帳,看著眼前的崔望相比記憶中的友人不僅僅是臉上多了密密麻麻的胡茬,同時還多了幾分看盡世態炎涼的滄桑,與崔望相擁抱了抱,他有些意外道:“聽子乾先生說崔兄離了京城中打算回鄉謀個差事, 怎麽今日反而至此?”
“還不是董卓那個禍國賊人?”崔望滿臉的氣憤與無奈,低沉道:“不少郿縣百姓聽說了董卓要築塢於郿,都紛紛離開家鄉,我也是迫不得已,為了保住妻兒安危,便打算去青州投奔師兄與老師,圖個安穩。”
“算了先別提我了,徐奇啊徐奇,當初太學一別,若不是盧師相告,我倒還真沒想到你居然就是名聲在外的吉鄉候荀幽,你果然膽大妄為,敢在皇城底下乾那種事。”
荀幽有些汗顏地擺擺手,目光很不自然地偏移,湊巧與那個人小鬼大,此刻正肆無忌憚地打量他的家夥碰撞在了一起,荀幽奇怪道:“崔兄,這位是?”
原本荀幽隻當這小子是崔望的朋友,然而當他察覺到營帳中那股囂張的精神力後他才意識到這小子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郿縣即將為董賊荼毒,我受一位伯父之邀特地帶他出來避避險。”崔望瞪了不知輕重的那家夥一眼,旋即對著笑臉替他打圓場道:“不群千萬不要與他一般見解,這小子姓法名正,在扶風仗著祖父是名士法真,加上自己確實小有本事,幾乎眼高於頂,我那位伯父的另一層意思其實也是讓我帶他看看天下英雄來殺殺這小子傲氣的。”
“不群,不群?”崔望伸手在荀幽眼前晃了晃。
“不好意思啊崔兄,我失態了。”荀幽撓了撓頭,接著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雙手抱胸,看上去依舊牛皮哄哄的小子,語氣中藏不住興奮道:“你就叫法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