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妥妥交際花的陳登
荀幽手裡捧著於禁前不久才從渤海送來的消息,臉上浮現起藏不住的笑。
雖說袁紹帶上了大半軍隊前往魏郡與公孫瓚一唱一和,不過於禁能在短短三日一連攻克數縣,並且直接奪下渤海,差點還險險把許攸給俘虜,這份戰果可屬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不過細細想來倒也沒什麽,光是憑青州軍這份能與西涼軍掰手腕的本事,倘若在突襲的前提下連小小渤海都拿不下,說不準於禁那個冰塊臉自己都會自責許久。
刺史府正中間的位置上,比之一臉笑嘻嘻的荀幽還有沉穩中面帶喜色的荀彧,劉備愁眉苦臉的模樣,看上去對渤海一郡得失完全無感似的。
“呵呵,喜怒不形於色,主公的養氣功夫精進速度這般讓人咂舌?”荀幽看著座上劉備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
渤海郡縱然貧瘠,可怎麽說也快能抵上小半個青州,不論如何都是件值得慶賀的事,何況從袁紹嘴裡虎口拔牙不更是件趣事嗎?荀幽已經能想到那逃走的許攸去了魏郡稟明事情的前因後果,那位袁本初究竟會怎樣氣急敗壞了。
劉備臉上愁容不減,拍著大腿坐立難耐,甚至連一貫品茶的心思都沒有了。
“不群可不要再取笑我了,取渤海壯我青州根基雖是喜事一件,可我如今憂愁的反而是在袁紹身上。”劉備敲著腦袋開口道。
“袁本初暗中夥同伯圭將軍,令其南襲冀州,他則借機逼韓馥將冀州拱手相讓以便他取而代之,眼下渤海之地盡歸於我等之手,無異於在冀州之東插了根利矛,只怕袁紹接下來的每一日都茶飯難安,如鯁在喉,事已至此,主公還憂心什麽?”荀幽反問道。
汝南袁氏家大業大,非一日可以輕易摧毀,荀幽覺得眼下暫且將袁紹鉗製在冀州,借渤海日夜窺探,無需再擔心有後顧之憂。
待收了兗州、徐州,成三州之勢,那時兵多糧足,此後對付袁家兄弟,荀幽相信可以一蹴而就,所以他還是挺費解為何劉備眼下表現出如此作態的。
“我想主公所慮的,是那位同門師兄公孫伯圭吧?”荀彧這時開口道,不像荀幽的腦海裡裝著對天下時局大勢的分析,相比之下,他的心思更細膩,也更能察覺到劉備的所思所想。
憂心公孫瓚的劉備頓時露出一副‘知我莫如文若’的目光,使勁點點頭,荀彧的一句話幾乎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眼下他那師兄而今南襲冀州,本意是為與袁紹共分冀州土地,不過前日與他的那位盟主搭檔相處的一段時間,劉備怎麽也不會覺得袁紹是那種會吐出到嘴肥肉的人,估計也就誆騙誆騙他的那位單純師兄了。
“若伯圭兄繼續南下,而袁紹不願交出冀州以北的郡縣,他們兩方勢必會起衝突,文若以為該如何是好?”劉備一臉希冀地看著自己的別駕,他與伯圭兄私交甚好,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到伯圭兄吃虧的。
縱然白馬義從的威名在幽州以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冀州腹地,劉備曾在廣宗與張角決戰,深知那裡並不適合騎兵馳騁,憑借袁紹座下的狡黠門客,伯圭兄指不定就要吃虧。
“主公為何不問問不群,雖然奇襲渤海當日是由阿亮提出,只是不群與奉孝早已商議妥當,我想公孫將軍作為其中的關要人物,不可能沒有後續安排吧?”荀彧勾著嘴角,微笑著看向荀幽的方向,
對自己這個族弟還有那位潁川舊友的脾性如何,他可是再了解不過。 論對計策細節的把控,他們決然不會差自己太多的。
荀幽無奈點了點頭,他沒讓劉備等太久,說到底公孫瓚以幽州為基牽扯袁紹的注意是很關鍵的一步,有這樣一位盟友,對他們安心取兗州、徐州是很有幫助的。
“主公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如今文則坐鎮渤海,叔至不日也將與白毦營前去相助,我已準備好一份妙計錦囊交付給叔至,若公孫將軍與袁本初真到了短兵相交的地步,肯定不會讓公孫將軍吃虧,說不準咱們還能趁機火中取粟一番,順便再惡心一趟他袁紹呢。”荀幽露出一個壞笑,旁人來看或許會忍不住覺得他在準備什麽陰謀,不過這個笑容落在劉備眼裡卻隻感到安心無比。
當上青州刺史日久,除去每日基本的公務,偶爾去軍營巡視一番,偶爾在臨淄縣城體恤民情,劉備幾乎沒覺得碰上過什麽煩憂,不過他深知有今日這般境地,除了身旁有治國才乾的荀彧替他分憂,更離不開的是荀幽的種種謀劃,種種考量。
偶然間回想過去同不群相識以來的遭遇,劉備漸漸意識到仿佛他走的每一步幾乎都沒有差錯,於黃巾戰場立功,於京城借盧師之面借十常侍美言朝聖而後遷任國相,遷任刺史,一步一步循序漸進,平步青雲,簡直細思極恐。
劉備看著重新專心應付於桌上糕點的荀幽,他很慶幸能在當初那個涿郡外的營帳中與他相識,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抱負很相像,還因為若是與這種人為敵,未免有些太恐怖了。
劉備端起眼前的茶盞,小嘴享用口感濃厚的茶水,心裡的煩惱一掃而空,轉而另起話題道:“文若說下個月的今日便是不群你的大喜之日,備可是已經迫不及待喝你的喜酒了。”
荀幽白了座上的劉備一眼,無奈道:“這到底是我自己的婚事,怎麽不見主公你大婚的時候如此積極?”
劉備微笑不語,作為成親的主角除了春宵一刻值得回味,其余的時候他幾乎被那繁規瑣矩折磨得快瘋了,怎能和無法無天的鬧洞房主角相提並論?
“好好好,也不打趣你了,今日還得去一趟軍中,破軍營新招納的幾百人雲長讓我去過過目,唉,這刺史可真不輕松呐!”劉備忍不住長歎一聲。
就在他起身離座,荀幽荀彧兩人準備拱手相送的時候,屋外的典韋這時卻走到門前,開口道:“不群,下邳陳元龍的家仆要求見你。”
“元龍兄?確實許久未曾聽過他的消息了,主公不妨再多留一會兒看看元龍兄是何來意?”荀幽撓了撓頭詢問道。
反正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劉備索性便瞧瞧是否徐州那邊出了什麽狀況,他點點頭道:“元龍頗有古來君子之風,今日驀然派家仆來信,莫不是在下邳碰上了什麽難處?”
荀幽也正奇怪以陳登的性子,派一個家仆來是何意,他左思右想間與典韋打了個招呼,“衛卿你先讓他進來吧,元龍兄意圖,一問便知。”
典韋領命後,不消片刻的功夫,便領著一個脊梁挺得筆直的少年走入刺史府中。
荀幽定睛一看竟然還是熟人,正是那個他曾在石中村救下的兄妹中的哥哥陳三,他笑道:“陳三,看不出來現在元龍兄這般器重你, 竟然讓你替他跑趟腿?怎麽,是他在下邳碰上了難處?”
“恩人誤會了。”再次見到恩人荀幽,陳三隻覺得心中有千言萬語的感慨,不過想到那視他為弟弟的少爺的叮囑,他冷靜了會兒後接著道:“主要是少爺他有位朋友最近聽了青州這邊廣納天下賢人,不論功名,不看出身的消息後就想來青州看看,但奈何少爺他最近抽不出功夫,便交代我務必隨行那位朋友一路北上。”
荀幽挑了挑眉,頗感興趣道:“他的朋友?以元龍兄那高破天的眼光,這人肯定不簡單吧?”
“恩人這話倒是不假。”陳三跟了陳登這麽些年,自然很清楚那位少爺的古怪脾性,能與他成為朋友的幾乎就沒有泛泛之輩,“據說黃巾大亂的時候,他曾廣散家財、賣土地,接濟鄉裡,少爺與他交情不算深卻對他的種種舉動欽佩不已,不過小人這些天隨他北上隻覺得那位先生談吐不俗,尋常趕路的時候倒是沒見他主動開口過,若不是見他在青州境內經常下馬車與田壟間的百姓相談,小人怕是都要以為他是個啞巴了。”
陳三的這一番描述不僅讓荀幽起了興趣,連座上的劉備也忍不住對那個能與民相談的家夥好奇起來,出聲道:“敢問元龍的友人姓甚名誰,從何而來?”
陳三看了看座上那人的面貌,頓時會意了劉備的身份,他彎下身子恭敬道:“稟使君,少爺沒有提及,小人屬實不知那位先生名字,不過據說他似乎是從東城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