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斥候回報豲道城下的魏軍已撤走之後,古力扎只派了十余騎回城報信,自己則領著大隊騎兵前去追趕,誓要將魏軍纏住以拖延時間。
“啟稟校尉,前面出現大股魏軍騎兵。”古力扎騎著馬行進在隊伍前面,忽有斥候回來稟報。
古力扎知道魏軍是來阻擋自己,不願與之對戰,當即引兵從左側小道繞了過去。行不多時,就見前面大道上出現大隊魏軍,他也不囉嗦,旋即引兵殺了上去。
“快,列陣迎敵、列陣迎敵。”
李邁和賈淳沒想到大軍還是被漢軍騎兵給追上了,當即傳令大軍列好陣勢。雖然古力扎他們來得迅速,但這些魏軍都是與羌胡打慣了仗的,臨戰經驗極其豐富。
起初還因漢軍衝殺引起了不小的混亂,但很快魏軍就反應過來,一邊用弓弩還擊,一邊列好了陣。
古力扎只求拖住敵人,見魏軍陣勢已成,也不強行衝陣,隻引著軍士繞著敵陣奔馳,偶爾瞅見個破綻上前咬上一口。
“府君,蜀軍好生狡猾,這是在拖延時間啊。”李邁很快就明白了古力扎的打算,氣憤地說道。
賈淳也咬牙說道:“是啊,他們這是想等大隊人馬到來,好一口吃掉我們。可惡,蔡度怎麽還沒回來?”
蔡度就是適才奉賈淳軍令統領騎兵前去阻擋漢軍的那員偏將,不久前他發現漢軍騎兵通過小道繞過了他們,立刻率軍加速返回。
“應該快了。”李邁指著遠處的自家騎兵高興地喊道:“看,他們回來了。”
古力扎見魏軍騎兵追了回來,連忙領著部眾向東南方撤去。
“不必追趕,汝領著五百騎兵斷後,吾自領其余騎兵在右路護衛。”賈淳召回了要去追趕漢軍的蔡度,對他吩咐道。
賈淳又對李邁說道:“煩請參軍坐鎮中軍。”
“府君此計甚妙,如此一來蜀騎當不足為慮,大軍可加快步伐。”李邁讚道。
很快魏軍安排完畢,又啟程向金城進發。眼見魏軍騎兵護住了陣型,古力扎確實不敢冒然上前,而且軍士奔襲一陣已十分勞累,加之與坐騎到底配合不熟,已無力近前襲擾。
隻好遠遠跟在魏軍身後,偶爾衝上去嚇唬一番,盡力拖慢魏軍些許步伐。
“現在就只能看巴迪他們的了。”古力扎立馬在山坡上,望著遠處的魏軍暗暗想道。
險峻的山道上,巴迪等人跟著找來的向導健步如飛。那向導本是此地山民,也是走慣了山路的,可是終究不如巴迪他們這些羌兵,長途奔跑下來早已氣喘籲籲,巴迪隻好命兩名軍士架著他在前帶路。
“薑兄弟,離金城郡界還有多遠?”巴迪傳令大軍停下暫歇,向薑姓向導問道。
薑姓向導打量了一下四周,回道:“稟將軍,大約還有百三十裡。”
“一百三十裡......豲道到金城郡界大約有兩百裡,現已過了大半日,就算魏軍與某同時出發,此刻也不可能走了七十裡,看來我們應該是跑到魏軍的前頭了。”巴迪暗暗尋思道。
思量清楚,他隨即傳令大軍走出山嶺下到了官道上,找來附近百姓一問這半日裡果然沒有大隊魏軍經過,於是找了個險要之處埋伏在官道兩側等候著魏軍的到來。
一個多時辰後,官道南面忽然傳來陣陣馬蹄聲,一下子將小憩中的巴迪給驚醒了,他趕緊傳令眾軍戒備,暗道應該是魏軍到了。
一名哨探跑回來稟報:“校尉,南面出現大隊魏軍,約有兩千多人,隊伍最前面打著的旗號是金城太守賈。”
“好,果然是他們。”巴迪喊道:“傳令眾軍,準備迎戰。”
賈淳此刻領著騎兵走在了隊伍前面,不久之前他率領騎兵咬住了前來襲擾的漢軍騎兵,狠狠地廝殺了一番,讓漢軍折損不輕,從此擺脫了漢軍騎兵的糾纏,所以現在他變換了陣型。
“大軍倍道兼行,已行了七八十裡路,騎兵還受得了,可是步卒怕是支撐不住了。現在天色將暗,是該找個地方歇息一番了。”賈淳對從軍列中間趕過來的李邁說道。
李邁頷首道:“府君說的極是,我們已將蜀軍騎兵甩掉,歇上兩個時辰應是無虞。”
“嗯。某記得前面不遠有個地處頗為險要,在那裡扎營就算蜀軍追了上來亦是不懼,正好讓大軍可以放心地休整。”賈淳道。
李邁笑道:“如此甚好,不瞞府君,某也是累得不行了。”
“哈哈,如此我等就......”
賈淳話還未說完,就見斥候來報,說是前面有巨石堵塞了道路。
“路堵住了?”
賈淳和李邁對視一眼,拍馬上前察看,果然看見數十步外巨石和樹木雜合在一起堵住了官道。這自然是巴迪他們的傑作,只有如此方才叫真正的阻其歸路。
“不好,有埋伏,眾軍快退!”見是人為之事,賈淳和李邁立即就反應過來,高聲喊道。
忽聽鼓角齊鳴,官道兩側的山坡上伏兵立現,魏軍看去,正是漢軍。
“放箭!”
巴迪令旗一揮,頓時箭如雨下,魏兵躲閃不及紛紛中箭倒地。
賈淳和李邁倒是被親衛及時團團護住,沒有受到丁點傷害,他們趕緊傳令列陣抵禦,只是魏兵本就疲憊不堪,陡然遇襲之下已亂了戰心,騎兵步卒混作一團,毫無章法。
幸好李邁當即立斷連殺數人止住了身邊的亂勢,聚攏起數百軍士列成圓陣高舉盾牌奮力抵抗漢軍的箭雨。
“府君,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必須反擊,攻上山頭方有生機。”李邁叫道。
賈淳道:“好。傳令眾軍,攻上山去,與蜀兵拚了!”
只聽號角連鳴,不少魏軍聽了這反攻的軍令頓時遵令而行,就是騎兵也有不少人棄了坐騎參加步戰。
賈淳和李邁二人更是領著聚攏的數百人帶頭向左側山坡衝去,如此一來魏軍軍心稍振,千余魏兵冒死向山上衝去。
巴迪見魏軍不畏箭矢衝上山來,也被激出了悍勇之氣,拔出環首刀,大聲喊道:“眾軍隨某廝殺。”
漢軍經過休整精力已複,戰局又是對己有利,因而士氣高昂,個個如下山猛虎衝了下去。
甫一接戰,魏軍就被殺得連連後退,只是李邁和賈淳二人皆知只要佔據山頭才有一線生機,因此親自操刀殺了上去。眾魏兵見長官都拚上命了,也是咬牙堅持,竭力廝殺。
忽然南面又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杆漢字大旗出現在眾人眼前,正是古力扎領著騎兵趕到。
魏軍見漢軍又來了援兵,勉強維持的士氣再也繃不住了,四散奔逃,慌不擇路。就是李邁和賈淳也知大勢已去,隻好棄了大軍領著親衛瞅了個人少的方向逃去。
漢軍四面出擊,追亡逐北,隻殺得魏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等到晚上楊清率人趕到之時,戰事已經結束,魏軍大半被殲,只有賈淳和李邁等數百人翻山越嶺逃回了金城郡。
“可惜走了賈淳和李邁兩人。”巴迪歎道。
楊清笑道:“哈哈,無妨,今日已是大獲全勝,留他倆回去報信正好,想必徐邈知道後再也不敢輕易出兵了,涼州之敵可暫不理會了。”
“君侯,戰場已打掃完畢。”這時,古力扎走過來稟道。
楊清點了點頭:“好,收兵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