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言之有理。”

　楊文嶽讚同的說了一聲。

　這個消息是蒙古人傳回來的。

　就是不清楚大明皇帝，知不知道皇太極已經稱帝這件事了！

　或者崇禎知道後，會做出什麽反應?

　楊文嶽不清楚，也不在乎了！

　如今大明中原、西北已經亂成一鍋粥，明軍大部分兵馬都用來剿滅賊寇。

　若是清軍再次破關襲擾京師，崇禎他得慌成什麽樣子?

　“大帥，太原又有消息送來。”

　一旁的信使把書信遞給楊文嶽，待到他檢查火漆無恙後，這才打開。

　“主公，是薑襄發來的書信。”

　“嗯?”

　賀今朝有些詫異，難不成清軍還從大同府來襲，找自己打架，想要一雪前恥?

　皇太極不是那種眼皮子淺薄之人，斷然不會放過如此分屍大明的好機會。

　對於大明而言，農民軍和清軍目前是天然的盟友，相互拉扯明軍的陣線，讓他們顧此失彼。

　賀今朝猜測興許就有晉商的諜子，給皇太極通報大明的各種消息，待農民軍鬧事之後，清軍趕快出動。

　因為大明一旦沒有了內憂，集中所有財力物力兵力對付遼東的女真人，大明興許還能撐上許多年。

　等他打開書信之後，才發現原來是兵部讓大同府、山西、宣府、河北等地的官軍襲擾山西。

　讓錘匪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從放棄攻打陝西，回援山西。

　“洪承疇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賀今朝把書信遞給楊文嶽:“他光從河南圍魏救趙算得了什麽?”

　楊文嶽微微挑眉，如此大手筆的調動各省確實是朝廷的風格。

　但是大明如今就是個紙老虎，匯集數省之力，最終的結果是雷聲大雨點小。

　各省都盼著其他省去出力呢！

　大同府指定不敢出兵，也就薑襄會在邊境做做樣子。

　宣大?

　宣大在上一次的對後金戰事當中，宣大總督張宗衡損失不小，還被擼了，這次估摸也沒啥心思。

　新接任的宣大總督梁廷棟還沒什麽底氣，畏懼錘匪的威脅，更是不敢主動出擊。

　至於山西巡撫許鼎臣，目前誰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唯一有實力的也就剩下河北的人馬，尤其是盧象升訓練出來的天雄軍，被留在了河北，並沒有隨著他一同前往中原各地。

　賀今朝稍微思考了一下山西周邊的形勢，便覺得如今大明已經是一座破房子了。

　你上去踹一腳，不會從裡面跑出幾個大漢暴揍你一頓，而是求你給口飯吃。

　除了遼東的防線外，九邊的的防線幾乎全都成了紙湖的一樣。

　在加上明軍各路大軍都跑到了河南、湖廣去圍追堵截，只要自己攻克潼關，整個陝西隨便自己怎麽去揉捏。

　賀今朝站起身來走了幾步:

　“明日再調撥十門紅夷大炮來，盡早攻克潼關，以免出現差錯。”

　“主公是懷疑黃台吉派清軍去襲擊薊鎮，擄掠京師，崇禎命人勤王?”

　“當然不排除這個可能。”

　賀今朝當即寫了一道命令，準備用四十門火炮轟擊潼關，最快的速度拿下。

　當天夜裡，白廣恩帶領官軍偷襲錘匪大營，戰不利。

　白日。

　劉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潼關城牆的垛口幾乎沒有什麽好的了。

　“白將軍，今天晚上你得繼續襲營。”

　“還要襲營?”白廣恩已經受傷了，臉色極為難看:

　“第一次可以說是試探，可第二次，咱們真是打不過。”

　“我不是讓你去硬鋼錘匪。”劉熙指著關城外越來越多的火炮:

　“你派人拿著火藥壇子，去炸毀錘匪的火炮！

　只要他們沒了火炮，就如同老虎被拔取了門牙，定然是啃不動我們的潼關。”

　劉熙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錘匪可以短時間內防禦一次二次，可是第三次呢?

　連你都不想去，那錘匪能想到嗎?

　今晚正是我們最好的時機，若是再照這麽拖延下去，潼關一旦失守了，你覺得我們巷戰能打過錘匪?

　還是覺得我們在野戰當中能夠打的過賀今朝?”

　白廣恩一愣，然後就沉默不言語了。

　石彈時不時的飛上城牆，已經轟壞了箭樓，亂石碎了一地。

　就錘匪的這種火炮攻勢，他們根本就無法反擊。

　要做的就只能是趁著黑夜去炸毀錘匪的火炮。

　“幹了！”

　白廣恩應了一聲，便轉身下了城牆去吩咐自己的心腹準備。

　他絲毫沒有反應過來劉熙在cpu他，同樣一心想要表現，劉熙為什麽不自己派人去炸錘匪的火炮。

　就這種活計，九死一生！

　縱然成功，活著回來，莫要以為有什麽獎賞！

　當天夜裡，白廣恩再次派人去炸毀錘匪的火炮。

　炮聲震天，火炮被摧毀大部。

　劉熙狂喜，白廣恩狂喜。

　潼關內的明軍更是狂喜，士氣嗷嗷上漲。

　錘匪沒了火炮，看他們拿什麽轟擊。

　劉熙還親切的拍著白廣恩的肩膀，表示此事一定要上報洪總督，為你請功。

　第二天。

　錘匪火炮又增十門，排在潼關外，連續轟擊。

　劉熙與白廣恩臉上的笑容皆是消失不見了。

　“你確定炸的是錘匪的火炮?”

　“當真是炸了。”白廣恩異常肯定。

　劉熙一臉驚恐的指著外面還在發射的火炮，手指顫顫巍巍說不出話來。

　賀今朝拿著單筒望遠鏡瞧著潼關。

　“大帥，這下子他們便再無戰心了。”周達嘿嘿的笑著。

　笑容一般不會消失，總會從一個人臉上轉移到另外一個人的臉上。

　炮兵的假陣地就是給他們準備的。

　以此來達到掩護真炮的目的。

　“今天全力轟擊，然後叫曹變蛟帶人嘗試攻城。”

　“是。”

　牛有才應了一聲，然後去傳遞命令。

　連續兩天夜襲，明軍均已失敗告終。

　當日。

　潼關被錘匪攻克。

　潼關衛千總劉熙率部戰至最後一刻。

　白廣恩則是打開潼關，率領殘部跑到河南方向。

　不得不說，曹變蛟下了戰馬之後，化身步卒，同樣也猛地一筆。

　賀今朝終於達到了戰略目的，開始差遣降卒修複潼關，同時留下周達守衛潼關，他領軍往西安府而去。

　北路高一功跨過河曲，進入陝北，圍攻榆林鎮。

　甘肅總兵楊嘉謨不能敵，敗退而歸。

　延綏副總兵薑讓率部投降，副總兵李成也被擊斃，士卒被殲滅三千人。

　高一功則是順勢南下攻克綏德、延川、米脂等地。

　米脂是他的家鄉，這次高一功返鄉對當地群眾是個有力的號召，其親故從亂如歸。

　一時間，陝北要加入錘匪的人暴增！

　但是這種事，高一功並沒有著急應下。

　想當初他家裡遭了難，托關系跑到百裡外的甘泉當獄卒，也並不見有人伸出援手。

　他姐高桂英只能在深山當中生活。

　況且錘匪如何擴充之事，還得聽大帥的。

　縱然他是賀今朝的小舅子，也並不敢逾矩。

　對於這些人，高一功也並沒有想著全都納入軍中。

　咱錘匪可與尋常賊寇不同，人越多越好，該種地就種地。

　要不然所有人都從了軍，軍糧從哪裡來?

　高一功領兵回鄉之後，並沒有錦衣夜行的爽快感。

　鄉人不曾好好待他，他如何會因為旁人的一方吹捧，就迷失了自己?

　甚至還有砍了幾個借著他名義做惡事的鄉人，米脂縣百姓一下子就不敢再猖狂了。

　他們加入錘匪的熱情也降下來，畢竟不是靠著鄉人這層關系就能作威作福，一步登天。

　高一功早就和錘匪的利益綁在一起了，誰要是敢往錘匪頭上潑髒水，自是要清理掉。

　更不用說還是一幫不曾幫助錘匪這個團體建功立業，隻想著攀附之徒。

　鄉人的利益團體在他眼裡又算得了什麽?

　特別是大帥已經交代過，縱然攻克甘泉後，也要一視同仁，莫要搞特殊。

　高一功身為賀今朝的左膀右臂，當然不敢違背他的命令，自是要先讓自己以身作則起來。

　洪承疇還沒有接到潼關失守的消息。

　但是他先接到了李自成俘虜大明敵前先鋒劉弘烈。

　三日後，李自成又率部與大明官軍劉成功、艾萬年、王錫命所率的三千人激戰。

　起義軍先戰不利，被官軍暴揍，慢慢後撤，待拖到日暮後，高迎祥領軍來援。

　把官軍圍困在巴寨，斬殺艾萬年以及副將柳國鎮，擊傷劉成功、王錫命，殲滅精銳官軍千人往上。

　官軍大敗的消息傳回來之後，營寨官軍皆是不敢相信。

　自從對付那些賊寇之後，何曾受過如此重的傷害！

　要說錘匪能打，他們都認了。

　可一群流寇，憑什麽也能埋伏他們，且斬殺如此多的總兵、副將以及各級將校。

　此番可謂是洪承疇等人剿匪以來，遇到最大的挫折。

　連盧象升都覺得不可思議，流寇的戰鬥力如何能變得如此厲害?

　以前皆是幾千人追著幾萬人的流寇爆錘，可現在這種法子不管用了！

　盧象升絲毫沒有料到，是崇禎下令裁撤兩萬邊軍。

　結果三邊大批官軍全都加入了反賊的隊伍當中。

　畢竟無論是錘匪還是各路流寇，都給他們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崗位。

　現在正是他們發光發熱，為新東家爆錘昔日老東家夥計的好時機，用來證明自己對新東家是有大用的。

　尤其是反賊們都不差錢，給的還比的大明多。

　洪承疇眉頭緊皺，只能怪罪於艾萬年等人托大。

　若是取得戰果後，不去追擊，定然不會掉進流寇的陷阱。

　可是洪承疇作為總指揮，他也沒有製止艾萬年等人的軍事行動。

　可艾萬年深知兵疲將老，根本就不想追擊，是洪承疇揚言要六個月剿滅李自成，催促他追擊。

　結果身死，洪承疇還把罪責都放在他的頭上。

　艾萬年甚至想要詐降，可惜圍困他的是老對頭李自成，李自成當初就是殺了艾舉人逃跑。

　他們可都是一家人！

　艾萬年被逼無奈，戰死到最後一刻。

　洪承疇在盧象升面前，自是不會把戰敗的緣由掛在自己腦袋上。

　其實在心底裡，他一點都看不起這幫賊寇。

　難以剿滅主要是這幫賊寇越來越滑了。

　艾萬年可是軍中宿將，不該折在此處。

　倒是一旁的曹文詔得知艾萬年被殺的消息，大怒不已。

　他與艾萬年的關系極好。

　曹文詔拔刀砍地，瞪著眼睛大罵，勢要殺死李自成。

　然後便向洪承疇請戰，說是要親自率軍前去攻打李自成。

　洪承疇大喜過望，他自是知道曹文詔的勇武，絕非艾萬年能夠比的。

　“非將軍不足辦此賊！”

　洪承疇握著曹文詔的手道:“我親率大軍為你的後勁，作為策應。”

　“多謝總督。”

　曹文詔抱拳致謝，然後自去調兵。

　一旁的盧象升摸著胡須勸道:

　“洪總督，我軍除敗，需要重新整訓隊伍，莫要糾結六個月之期，否則必將還會再敗！”

　洪承疇哈哈笑了幾聲:

　“些許賊寇不足為慮，如今李自成殺我大將，必是德意志滿之事，我再領兵前去，定能破賊。”

　盧象升張了張嘴，便沒在言語。

　洪承疇說的也對，賊寇贏一場便會猖狂起來。

　此番官軍戰敗，若是不去與之交戰，此消彼長之下，只會讓賊寇越發的猖狂。

　李自成與高迎祥斬殺官軍千人往上，尤其是總兵以及副將全都沒跑了。

　此事大大增長了起義軍的士氣。

　“闖王，官軍定然還會來尋機與我們交戰。”

　李自成也開始學習喜怒不流於表面了。

　高迎祥一直都是個面癱模樣，打贏了打輸了臉上依舊沒表情。

　“那咱們就再狠狠的打他們一次！”高迎祥定下計策道:“依舊是老法子，誘敵深入即可。”

　“好。”

　李自成一口應下，面對官軍的狂妄自大，誘敵深入是最好的法子。

　他們可是看不起咱們起義軍，殊不知起義軍當中，大明官軍越來越多。

　打內戰的話，大明官軍反倒沒有多少戰鬥力！

　高迎祥與李自成等人目前幾乎不害怕小規模官軍，只要他們還敢來，那就一定要徹底的吃掉他們。

　叫他們也看看，咱們的實力不弱於錘匪！

　你們懼怕錘匪賀今朝的威名。

　今後也得聽到我李自成的名字，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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