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去想把自己的身體從地上拽起來,可是我不能。我越飄越高,直至完全夠不到。我被一股力量牽引著撞向牆面。
我睜著眼往牆上撞,越來越近,在離牆面只有三公分時,我立馬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額頭撞擊牆面所發生的嘭聲。結果等了夠5秒一點聲音也沒聽到。一睜眼,結果發現自己倒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我一眼看到那個黑影飄在我前面,他衝我又一揮手,似乎告訴我快點。
我的身子朝他飄去。即使我不情願,也沒辦法,因為我已經無法控制這個飄渺的身子了。
隨後,我經歷了漫長的漂浮遊動。
那種似夢似真的飄動很像神仙駕雲。如果不是在這麽恐怖的環境下,我恐怕要好好享受一番了。但一想到剛才屍體橫在地上。我不覺心裡發苦:我真的死了嗎?
隨著那個黑影子橫衝直撞了半天,我突然聽到了青蛙叫聲。我一抬頭竟然看到山上一個小屋子。黑夜中那個輪廓非常熟悉,但我就是一時想不起來是哪個地方。
那個黑影突然飛快地朝那個屋子飛去。我趕緊跟上。心想,既然是他把我領來的,不能讓他跑了。要是讓他跑了,我怎麽回去?如果回不去,成了孤魂野鬼,那不是太慘了!
反正跟著那個黑影就有希望。要是沒希望,我就逮住那個黑影子折磨他一番。已經絕望到低谷了,還怕什麽呢!
當我升到那個院子上空時,身體突然像灌了鉛的鐵球一樣,往地上砸去。“哄”一聲悶響,我栽到地上。
這一下子一定很痛。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等待疼痛強烈起來。我爺爺告訴過我,在遭受猛烈撞擊後,不要急於爬起來,等到知覺恢復得差不多的時候,再緩緩爬起來。如果跌到後接著就爬起來,很可能會對骨折部位造成二次傷害。
於是,我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等待知覺恢復。可是,趴了半天,愣是啥感覺也沒有。
“壞了!難道我摔得太重?摔壞了神經?”
“別淘氣了,起來吧,趕緊洗洗睡覺了,時候不早了。”這聲音,是那麽地熟悉。
我一抬頭,看到一個人,我的熱淚馬上就奪眶而出。
“爺爺!”
“看你這孩子!摔疼了吧。”他說聲就過來扶我。
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眼前竟然是我的爺爺!
“渾身都是土,去洗個澡,衝個涼,這都快四點半了,馬上就要明天了。”爺爺把我扶起來後,就轉身進屋裡,把桌案上的黃色本子收了起來。
“日記!”
這世界簡直是太瘋狂了!先是我跟著一個黑影子突然從石窖裡出來,之後竟然見到去世多年的爺爺。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地獄?跟現實中沒什麽兩樣啊。可能我站在門口發呆太久了。爺爺竟然歎了一口氣,把日記本放進書桌抽屜裡,搖搖頭就趿拉著鞋以他慣有的誇張姿勢走到土炕邊,一歪身躺倒,沒過幾分鍾就呼呼睡著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屋裡的擺設,茅草屋被煙熏後所發出的味道,還是那麽古老的原味。這麽荒誕的世界,這到底是怎麽了?
我手撫摸桌沿,那些坑坑窪窪的痕跡讓我想起了小時候拿著小刀刻畫東西的情形。那時候我還經常拉開抽屜翻遍了東西找出幾分硬幣來去買糖吃。
抽屜,虛掩的抽屜裡是爺爺剛寫完的日記本。
我來紫來洞是乾麽呢?不就是為了找到爺爺日記本的下落,找出能解咒的答案趕快脫離痛苦的險境嘛。
我伸手緩緩地拉開抽屜,生怕弄出聲響把爺爺吵醒。
一點一點,日記本慢慢呈現在我眼前。我欣喜至極,忙捏起這本日記,剛要打開,突然聽到耳畔有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來:“你在幹嘛?”我一回頭,看到一個血肉模糊的鬼臉對著我長大了大嘴。
我一下子嚇醒過來,睜開眼立馬坐了起來。
還在石窖裡面!
原來剛才的做了一場夢!
石窖裡面那具屍骨安靜地躺在遠原地,牆上的火把毅然熊熊燃燒,阿威也躺倒在地上。
“剛才是怎麽了?先是鬼壓床,之後就是被黑影子領著回到了北李家莊的爺爺家,見到了爺爺,也拿到了日記本。剛才的感覺都是真真切切,根本不想是夢啊。”這麽強大的納悶讓我極度反感。
“剛才是睡著了嗎?”我想,“也許是。我跟阿威奔波了大半夜,興許剛才因為空氣窒息而陷入昏迷。不行,我得趕緊叫醒阿威,趕快找出口出去,恐怕時辰已經不多了。”我抬起手表,一看表嚇了一跳。時針正好卡在了四點半上!爺爺剛才那“馬上快四點半了”的聲音一下子變得那麽真切。
做夢就是做夢,為何時辰都做得那麽準!
難道?
我的思維再次面臨挑戰。
“不能再想了,趕緊叫醒阿威,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這裡太他媽的邪乎了。”我掙扎地站起來,屁股剛抬起了,我竟然在地上發現了那本夢境中翻開的日記本!
鬼!
我立馬條件反射地蜷縮起了身子,像觸電了一樣,一下子爬到了阿威旁邊。“阿威,阿威。”我連拽帶叫,阿威就是不醒。我把俯臥著的阿威轉過身子來,看到阿威的臉色發白,但呼吸還在。
我照他的人中掐了一下,他皺了皺眉頭,睜開了眼睛。
“我們在哪兒?”阿威聲音極為虛弱。
“你怎麽了?”
“我夢到跟我媽見面了,還沒跟她擁抱一下,就醒了。夢太美了,我還想睡,我想找我媽媽。”阿威說著又趴在了地上。
“不行,要做,咱出去做,時辰馬上快到了。一旦天明了,我們就出不去了。”我立馬又把阿威揪了起來。
“不行,我身子太虛弱了,腿也使不上力氣。”阿威喘著粗氣說。
“你怎麽了?讓鬼吸走了元氣不成?”
“你以為是聊齋呢,我可沒有秀才那個福氣,跟美麗的女鬼親熱一回。”阿威這個時候還開玩笑,虧他的心這麽大。
“那我背你出去。你先做好。”我把阿威放下,讓他背靠著牆。
我趕緊把二叔的屍骨用編織袋包了包塞進背包裡。伸手想把那本日記拿起來,可是憂鬱著不敢拿。我是怕萬一因為這本邪氣的日本而又錯亂了神經,發生什麽意外。
此時,石窟頂部突然發出蹭蹭蹭的腳步聲,像是平常樓上穿著拖鞋踏出來的聲音。“什麽聲音?”阿威用虛弱的聲音問。
“噓。”我示意阿威不要說話。
“蹭蹭蹭”那聲音越來越清晰。
“蹭蹭蹭”聽得我的心臟快要蹦出來了。
“哄!哄!哄!”有什麽東西在撞擊石窟牆壁。這撞擊聲太大了,把石窟敲打得晃動起來,那感覺跟遭遇了七八級地震差不多。
“不好!什麽怪物發現了我們。我們快點跑!”我不在管日記本有什麽邪氣,伸手捏起它來就揣進包裡。
我把包背起來,就過來攙扶阿威。
就在此時,離我們最遠的石窟牆壁突然飛出碎碎的石渣子,許多打在了我和阿威身上,紛紛烈烈地劇痛難忍。
還沒等我和阿威痛地叫出聲來,就看到一隻龐大的血色手臂伸了進來。
“血屍!”我和阿威同時驚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