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本想去KTV唱歌,一聽說我要自己回賓館睡覺,他也就作罷,跟我一起回來了。
看著我一籌莫展的樣子,阿威問:“要不要明天找個道士給看看?興許道士能看懂日記內容。”
“不。我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萬一道士看懂了,那日記確實是跟寶藏有關,起了歹意,我們就姓名難保了。”
“也是。”阿威點了點頭。“剩下的該怎麽辦?”
“回泰安,找張道長去。”
“他信得過嗎?來的時候給配的神珠,好像在石窖裡也沒起多大作用。”
“已經起了。”我覺得這話有點唐突,讓阿威不可信,就補充說:“進去的可能不止我們和這隻考察隊,一定還有別的隊伍,但只要我們出來了,應該是神在保護我們吧。”
“也許是吧。既然信了那就信吧。”阿威躺在床上,又問:“我們明天回去嗎?”
“我去給‘二叔’做DNA鑒定。等結果出來了就走。”
“一般需要多長時間?”
“一般是7天,快了也得兩天,我想越快越好。”
“那我跟阿扁還能相處兩天時間。”
“阿扁……”阿威說完這句就入夢裡去了,留我自己在燈下研究日記。對於日記內容,對於“二叔”身份我迫切想知道。
解開日記內容,我就理爺爺和幾位叔突然死去的原因。通過DNA鑒定,如果確認是我二叔,接下來的將是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二叔為何千裡迢迢來到這裡,被人用詭異的方式害死?如果這裡是真身,那麽老家葬禮上的骨灰是怎麽回事?
或許,這又是一個新的謎語,需要費腦子才能猜透。
在杭州待的後兩天,並沒發生什麽事兒。
阿威專門泡妞,我就專心研究日記本上的語言和耐心等待屍骨的DNA化驗報告。
閑著沒事,我就到紫來洞去玩。
到那裡後才知道紫來洞一點兒也沒變化。洞口還是那個樣子,裡面的陳設還是原樣,根本沒什麽變化。
我懷疑那晚上我和阿威是不是都夢遊了。
身上真真切切的傷口和疼痛告訴我,那晚上所發生的事的確是真實的,而不是做夢,也不是虛假的。
我終於相信,夏至日那天晚上進入紫來洞失蹤的事真不是空穴來風。我終於相信紫來洞的來歷真是不小。
雖然那天晚上,我們並沒了解太多,但如果那本日記本是我苦苦尋找的那本,那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我更對玉皇山有種無法抑製的崇拜感,這個崇拜感是帶著恐懼和尊敬的,要不,真就瞎了“敬畏”這個詞兒。
玉皇山的確是座神山。心裡所想的願望都能實現,不知道這份魔力來自於哪兒。
我對照了日記本上的符號和紫來洞洞壁上所刻的文字,雖然有些相類似,但區別性還是很大。我開始懷疑,日記上的符號是不是一種單純的符號,並不意味著什麽。
或者,當初爺爺就是畫著玩兒的?
抑或爺爺根本不想讓別人知道?
我累得腦子疼,也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當我玩到下午,夕陽的光輝把整座山照得通紅時,我慢慢下山了。等我到賓館獨自發呆時,研究所打來電話說結果出來了。我打的到研究所去。一路上,我心情忐忑,各種猜想,各種滋味在我胸口翻江倒海地折磨著我。
到了後,我拿到結果一看,上面寫著:檢測結果為生物學親屬關系。
“DNA結果證明,你跟死者是有血緣關系的,但不能斷定你們是親子關系。”醫生用很嚴謹的措辭跟我說:“我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剩下的只能你自己去找答案。”
我已經隱隱約約感受到二叔當年痛苦地死去的場景。在封閉的石窟裡,雙手被繩子束起來,腳下吊了一個鐵塊兒,額頭上被扎了釘眼兒。死的時候一定很絕望。絕望到極限就真的死了。
但我不知道到底是誰乾的!
我還慢慢意識到,我另外幾位叔叔的死一定很不簡單。而且,我爺爺的死也不會簡單得了。如果事情很簡單的話,爺爺的葬禮就不會那麽隱蔽,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秘密是什麽,需要我去慢慢解開。用多長時間?一年,兩年?興許是用一輩子。
等我回到賓館時,阿威早已經回到房間了,而且是躺在床上發呆。
“結果拿到了?”
我點了點頭。
“確定是你二叔嗎?”
我又點了點頭。
“在石窟的時候,你是怎麽斷定他是我爺爺的?”我問阿威。
“不知道,我就是憑感覺。”
“看來一切都是真的。”
“什麽真的?”
我說:“我們在石窟的時候,突然被什麽擊昏後,我們各自夢到各自心中最希望能得到的東西,結果我們都得到了。你見到了你的母親,我見到了我的爺爺。但事情還沒那麽簡單。二叔的屍骨怎麽會在哪裡?二叔什麽時候到紫來洞去的?我們的夢是怎麽回事兒?怎麽是那麽地真實,又是那麽地虛無?你不覺得從我們攤上這些事兒,一切都還是謎嗎?”
“人生就是一個謎,沒必要把任何事情弄個明白。”阿威歎了口氣,問:“我們是不是該回泰安了?我們還是盡快解開日記內容吧,我還不想這麽年輕就死了。”
“你是不是怕了?”
“不是怕,是我舍不得。以前總是玩弄個沒完,但自從見到阿扁後,我就對人生有了重新的認識。我想追阿扁。”
“那你留在杭州吧,我自己回泰安。”
“別。我跟你一起回去。我要親眼看到答案。 ”
“恩!”我驚訝於阿威的變化,現在他成熟多了。“得讓我把二叔的屍骨給火化了,要不然我們上不了火車的。”
“好吧。我今晚就去買票,還有,約阿扁一起吃個飯吧,就算跟她告個別吧。”
火車上,我和阿威挨著躺在臥鋪上,聽著很有節奏的鐵軌聲,我陷入了無盡的思索。想著,下一步我該怎麽辦。但想了半天絲毫沒任何結果,我就閉上眼睛睡覺了。
我們乘坐的是T282,頭一天下午5點多從杭州出發,(阿扁沒來送我們,不知道為什麽,我懷疑是阿威欺負她了。)到泰安的時候是第二天凌晨5點半左右。整個泰安城還沒送睡夢中醒來,我和阿威就打車直奔泰山去了。
到了天外村的時候,已經6點多了,我們就在車站等了小會兒。
“他本身是臭狗屎,你還想把他當成油條去吃啊,惡不惡心?”
阿威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讓我覺得非常驚訝。阿威則看了我一眼,對我說:“剛才做夢來,我看到我媽媽不是我媽媽,而是紙糊的人,給我吃的油條其實是狗屎。”
我納悶,阿威怎麽突然做起這樣的夢來呢?
“石磊,你自己上山吧。我想回家好好靜靜。”阿威說完,沒等我回答他,他就拖拉著背包往車站門口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心頭一沉,大叫一聲:“不好。”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