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暈暈乎乎地不知道思緒又飛到了哪裡。一會兒夢到回到北李家莊老家,一會兒又夢到血屍從水裡爬了上來。
腦子裡一下子跳出可怕的念頭:“不要回到過去再也回不來。”經這一驚嚇,我就醒了。
天空還是昏黑的。人說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時刻。以前懶得早起,現在親身體會了,才知道這句話真的很現實。
天空滿布淡淡的灰色,像是陰了天空,即將要下雨。大地也蒙了灰色的面紗。遠處的草叢和群山看上去只是黑乎乎影子。
火車長長的鳴笛和汽車“撲棱撲棱”發動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又被有點冷的晨風一吹,更加襯托出早晨的寧靜。
“阿威,你沒事兒吧?”
我抬頭看看阿威怎麽樣了。一動身子就感到渾身酸痛不已。
“生把火吧,我渾身發冷。”阿威用微弱的聲音說。
我掙扎地起身,滿身的酸痛像有萬千個針扎進骨頭一樣。我一一檢查,才知道渾身上下是花擦,我有捏了捏比較疼的地方,感覺不是傷到骨頭裡的疼才放了心。都是些皮外傷。可能就是最後在水溝裡滑下來的撞的。
沒想到這巨大瀑布下竟然藏著一個通往紫來洞的神秘通道。我站起身,接著黎明的微光,看了下周遭的情形。玉皇山就在眼前,在昏暗中顯出龐大的黑暗的山體輪廓。再觀察,並沒發現八卦田。可能這裡是玉皇山的另一側,八卦田與這個深潭正好各置玉皇山的兩側。
“我們回賓館吧,這裡也沒有乾的東西可以燒。”
“包裡有木炭。”阿威抬起手,指著旁邊的包說:“本來想買了跟阿扁一起去野外燒烤的。阿扁臨時有事就沒去成。你看看我的包裡,還有一塊兒石蠟,這樣就好點了。”
我把阿威的包打開,才知道包裡面已經灌滿了水,繩子、食物、手機都濕透了。一小包木炭被裝在塑料方便袋裡,幸好沒被水浸濕。我把阿威旁邊的草拔光,騰出一塊兒空地來,又折了四根小樹枝,鋪在地上,把木炭放在上面,最上面放上石蠟,用防水打火機點著。
等木炭有了火星,我就來查看阿威的傷勢。捏了捏胳膊和雙腿,他並無很痛的地方,看來阿威也並沒受多大傷。
“你坐起來,烤烤火,我們得抓緊回去了,你那一炸彈威力不小,恐怕要驚動當地各級政府了,咱們得抓緊離開這裡,否則,就得蹲大牢。”
“我不想走了。”
“怎麽了?”我納悶起來。
“我見到了我的媽媽。你知道嗎?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媽就去世了,媽媽給我的唯一印象就是跟爸爸的婚紗照。可是,在石窟裡的時候,我見到了媽媽,她是那麽地漂亮,她還跟我聊了很多,她說她很想我。”
“那是夢幻,做的夢而已。”
“不是夢,很真切,我連手表的時刻都看得很清。醒來的時候,時刻跟夢裡的一模一樣,哪有這麽真切的夢?”
阿威的一席話提醒我,跟爺爺的相見似乎有很大的玄機。真的?可是在做夢啊。做夢?可感覺是那麽地真切。如果是真的,怎麽又突然在石窟裡醒來?
這一切怎麽解釋?
我悶聲不語,阿威卻滔滔不絕起來,說他很想念他媽媽。從小沒受到媽媽的疼愛。活這麽大了,只有今天在石窟裡的時候才得到了最大的快樂。
我想起了我的爺爺,繼而,突然記起了那本日記。我忙拽過背包,打開。幸好背包的口子扎得結實。油皮布也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裡面的東西安好無損。
我把包裹二叔屍骨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放在比較乾燥的地上。照著包裡翻找了一通突然發現爺爺的那本日記根本沒在。
我驚出一身冷汗。
如果日記本丟了,豈不是白來一趟。
我又拔了一通,結果還是沒有。我心灰意冷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這下可完了!日記找不到了。”
在確認徹底絕望後,我皺著眉頭把二叔的屍骨放進背包,免得潮濕了。邊歎息此次白經歷了凶險,邊拉開編織袋看是否有水浸入。
剛把拉鏈拉到一半,就看到日記本躺在屍骨的胸部部位,屍骨的雙臂緊抱,像是一個人抱住一樣東西,生怕丟失了一樣。我驚喜地叫了起來。
“你怎麽了?一會兒歎氣,一會兒高興地這個樣子。是不是著魔了?”阿威抬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爺爺的日記本。剛才我還以為丟了呢,結果在二叔的懷裡抱著,你說驚不驚奇?”
“也許你二叔在顯靈,保護住了日記本。”
“他是不是我二叔還不一定呢。”我拿起日記本端詳起來,感覺這不是一個本子,就是黃金打造的藝術品。
“做個DNA鑒定就知道了。”阿威問:“日記本是怎麽找到的?”
“說實在的,我也進入夢鄉了,見到我爺爺了。這本日記就是在夢裡的時候從我爺爺那兒拿的。”
“真的?”阿威驚呼一聲,坐了起來。“我看看。為什麽這麽神奇,想什麽來什麽。你說,這座山是不是許願山?”
阿威接過日記本翻了起來,不到三秒,阿威嘭地一下子把日記本合上了。抬頭長大了眼睛問我:“你是不是走錯國籍了?這文字我看不懂啊。”
“什麽!”我立馬感到事情不妙了。我接過阿威遞過來的日記本,翻起來,才知道裡面竟然寫的是一堆符號。這些符號不光凌亂,而且寥寥草草,像是奮筆疾書寫就的,但這文字我根本看不懂。
我努力從腦子裡搜刮關於日記內容的記憶。在爺爺的茅草屋裡,我剛打開日記本就看到了那種恐怖的面孔。之後就醒了,再後就是奔跑,隨後就是掉進了水溝。
我抬頭望瀑布望去,心想是不是什麽時候被人掉包了?
正在此時, 黑影突然在水潭中間顯現,他那面孔突然亮起兩盞藍色熒光。是他!當我和阿威進山時遇到的“鬼”,也是當我昏迷時,是他把我引到爺爺的茅草屋裡的。
“阿威,快看!”我一眨眼的功夫,黑影子突然消失了。
“什麽?”阿威回頭看了一眼瀑布,扭過頭來問:“什麽東西?”
“鬼。剛才我看到了鬼。”
“什麽鬼?”
“就是在夢裡……”我想了想還是不告訴他好,或者等回去了再告訴他,畢竟這裡不是可以久待的地方。
“阿威,我想在杭州多呆幾天。”
“怎麽了?你是不是也想阿扁這個小姑娘了?”阿威嬉皮笑臉地完全沒有了最初的驚恐。
“沒你想得那麽齷齪。我想訪問以下杭州的老先生,這日記上的字符是不是當地的一種文字,或者是一種象征性字符,或者是一種密碼。另一方便,我把屍骨做個DNA鑒定,如果他是我二叔,我必須把他帶回老家。如果不是,我就回到這裡來埋葬了他。畢竟,外人的話說不定是杭州人,讓他入土為安也算是好結局了。”
“好!出發!找阿扁去!”阿威似乎忘記了背在我倆身上的詛咒期限越來越近了,如果不盡快找到解語,我和阿威就會魔咒發作,死於不治身亡。
但現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在這裡,我似乎感到黑暗中有無數的眼睛正盯著我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