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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棺靈語》一.詭異死亡
爺爺的葬禮簡單而孤獨。

  5年前,傾盆大雨的一天。山東一個叫北李家莊的山窩窩裡,披麻戴孝的七八個人,用鐵鍁鏟起泥水將我爺爺的骨灰盒掩埋起來。沒有哀樂,沒有紙錢燒,甚至沒有嚎啕大哭。除了聲如瀑布的暴雨,就是清脆的鐵鍁鏟泥的聲響。

  本以為大家心硬如鐵,我一抬頭,看到幾位叔叔眼圈兒都是紅的。臉上濕濕的,不知道是淚還是雨水。

  爺爺死得蹊蹺,葬儀也蹊蹺。爺爺突然得重病,突然死去。按爺爺的輩分和爺爺的威望,他的葬禮應該是隆重而聲勢浩大,但事實卻是,偷偷摸摸毫不聲張,好像暗地裡在躲避什麽。

  躲避什麽?難道爺爺的死深藏什麽見不得人的陰謀?

  我到大學報道才一個多月時間,就突然接到爺爺死去的噩耗。這噩耗把我激得一頭蒙,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幾年,老爸老媽一直在外地打工,我就跟爺爺住在一起。在一個多月前,我還沉浸在高中畢業等待上大學的爛漫暑期裡,幾乎天天跟爺爺膩在一起。我知道,爺爺身體無恙,他平時就沒什麽毛病。他年輕時喜歡旅遊,老了天天打拳。爺爺雖然已到耳順之年,但一天還能從山下擔兩天挑水到山頂,還照例地一天兩袋旱煙,三頓飯六兩白酒。除了我放假,爺爺就自己一個人住在山頭上的石寨,那日子賽比神仙。

  “我爺爺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就死了呢?”雨夜,在爺爺的靈堂前,我一口氣吼出來。我懷疑爺爺的突然死亡由他這幾個不孝的兒子不無關系。

  結果出乎我意料的是換來他們更大的抽泣聲。

  “沒人言語?哼!還有臉哭!都給我裝!”我心裡暗暗罵道。別怪我既心胸狹窄又變態,我之所以這樣是有原因的。除了趕飛機還沒回來的爸之外,爺爺的這幾個兒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平日裡連來看他的都沒一個,要來也會亂拔亂翻一通,他們就是為了一樣東西――據說,爺爺手上有張繪有一座金山的地圖。而那座金山就在貢阿雪山附近,爺爺失蹤的20多年與這座金山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但對此傳說,爺爺從未承認過。失蹤的20多年都是去了哪裡,幹了些什麽,爺爺隻字未提。而且,還緘默如夜,沉寂似山,整天趴在桌案上寫啊,寫啊。不知道寫些什麽東西。因為爺爺從不讓別人看,平常裡,除了他案頭上的一本外,其余的都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你爺爺中了邪,被鬼纏身了,整天大喊‘詛咒’,沒幾天就突然斷氣了。”

  什麽?五嬸的一句話像是被一塊又乾又硬的饅頭卡在我的嗓子眼兒。

  爺爺好好的怎麽會中邪呢!

  “與那金山有關。”七叔終於開口說句話了,“你爺爺用了20多年發現了金山,可是進入金山需要解開一個詛咒,解不開就會被鬼纏身。”

  “誰說的?你們造謠!”我堅信他們在編謊話掩蓋真相。

  “你這孩子怎麽不信呢!你爺爺臨終前親口說的,你爺爺錯把你七叔當成你了,什麽都說了。”五叔越說聲音越小,當我扭頭看他的時候,他已經低下了頭,再一瞥眼就看到七叔瞪著一雙大眼直勾勾看他。

  “七叔,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把這話喊出去了,卻沒有一人回應。“在我爺爺靈堂前,都給我說清楚,否則爺爺在天之靈也會詛咒你們,讓你們不得安生!”

  這話剛說完,跪在爺爺靈堂前的所有人都在猛地抬起頭來,瞪著大眼驚愕地看著我。燭光下,藏在孝帽下的臉皆發白,瞪著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

  “詛咒。”七叔身子往後一仰,一下子蹲坐在地上。“詛咒!詛咒!詛咒!”七叔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往門口撞去。二叔急了,站起身子大喊:“快抓住他!快抓住他!別讓他做傻事!”六叔和五叔聞聲忙從蒲葦上站起來,拽起門口的傘就跨過門檻,鑽進滂沱大雨裡。

  “我七叔怎麽了?我爺爺臨終前說了什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連串的疑問像連發子彈“拖拖拖”地掃射出來,射向癱跪在蒲葦上的二叔。

  “這是個詛咒!你小孩子就不要問了!”二叔一臉鐵青,兩眼圓瞪,扯著嗓門大吼。

  “怎麽了?誰能告訴我?”我向跪在旁邊的五嬸子哀求:“五嬸,你說,你說。”

  “別問了,夜裡有鬼!”

  鬼?詛咒?一家人到底怎麽了?還有,爺爺臨終前要對我說什麽?錯把七叔當我,他知道了些什麽使他變得這樣狂躁?我問不出任何東西,他們也不說。這讓我更加堅信爺爺的死絕對有天大的隱情,而且我這幾位叔都知道。

  怎樣才能從他們嘴裡掏出實情?當我絞盡腦汁想方設法從他們嘴裡套出什麽東西時,我又聽到一個噩耗:我爺爺五七還沒出,七叔突然暴病而亡。

  醫生診斷:精神失常,崩潰而終。

  “什麽!”當我再次趕回老家給七叔奔喪,二叔告訴我醫生的診斷結果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叔一向身體很健康啊,也很開朗,怎麽會……”

  “詛咒。”二叔隨口一吐,我馬上又聯想到爺爺臨終時交代給七叔的事情,忙問:“我爺爺臨終時到底跟七叔說了些什麽?”

  二叔鐵青的臉已經消瘦了很多,可以見得爺爺的去世對他打擊很大,我詫異的功夫也不忘拿眼睛緊盯二叔看,以求他告訴我折磨我已久的事情真相。

  “二叔,我已經18歲了,已經長大成人了,我爸不在家,咱們大家庭的事也該有我一份責任擔著,不能光讓你和幾位叔叔頂著,這樣下去,我看著難受啊。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吧?行不行啊?”

  二叔聽完我說的這一席話,眉頭使勁攥緊起來。我知道此刻二叔的思緒正在打架。

  “你不用知道!”二叔接著拋出一句話扭頭就走了,這句話是:“你七叔是替你死的。”

  替我死的?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重量卻比泰山還重,壓在我心上,喘都喘不上氣來。

  七叔替我而死?爺爺遺言裡藏了什麽玄機?竟讓七叔*瘋至死。爺爺的死也會不會與遺言中的內容相關呢?也就意味著知道了遺言的內容就能知道爺爺的死因?

  可二叔的嘴把得這麽嚴,我怎麽才能知道呢。

  利用回家奔喪的這幾天假,我跑到六叔家,繞著圈子聊了半天,當問到這件事時,六叔的臉色刷一下子變了。“以後別再問這件事了,就當沒發生。”

  “不可能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可能面對事實而麻痹自己,除非是變傻了。”

  “對!你就裝傻。裝傻,就當什麽也不知道。從今往後再也別問發生什麽事了。”六叔情緒激動起來。

  “這不可能。”

  “必須得可能!強迫自己!沒有人辦不到的,一定能辦到!一定能忘!忘掉!忘掉!”六叔更像是在跟他自己說話。咬著牙跺著腳,六叔是在勉勵還是在“發誓詛咒”。

  一向舉止嚴謹的六叔一提到此事就變得異常煩躁,這更讓我堅定要挖出事情真相的決心。

  勸慰六叔多多休息,注意身體,我就辭別了六叔。

  來到五叔家,五叔家情況一樣,還是說什麽也不知道,不同的是他們情緒異常地平靜,好像就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一樣。

  深夜,雖然是秋季,夜裡有些涼,我還是感到一身燥熱,當我鬱悶地躺在炕上,輾轉反側睡不著時,老爸打來電話問我家裡的情況。

  老爸說:“他們不讓你知道自然有他們這樣做的理由,你先別問了,過幾年他們情緒好些了,你再問也不遲。”

  考慮到我幾天來的“*問”無功無獲,面對幾位叔叔的倔強,我隻能暫做罷休了。

  本以為過段時間,真相自然會沉澱下來大白天下,結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不出半年, 六叔和二叔相繼離世。死因不明,醫生給出的答案就是這麽可惡。

  在二叔的葬儀上,二叔當年咬牙切齒跟我說的那句狠話“你七叔是替你死的”像蚊蠅一樣在我心頭不斷地繞著飛,攪得我心亂意麻,手足出汗,坐立不安。

  這次,我打定主意要從五叔和五嬸子那裡得到真相了。

  “如果我跟你五嬸子知道事情真相,我和你五嬸子還能活到現在嗎?”五叔一臉的悲涼色。

  經歷了親人的生死離別,五叔應該和我一樣,除了悟透人生的真諦,就是充滿了悲涼吧。或許五叔心裡會更苦,如果他也知道那詛咒,包括爺爺遺囑的話。

  之前我並不相信爺爺的死會與詛咒有關,等七叔、六叔和二叔離奇死亡,還有五叔剛才的一番感言,使我更加堅信了爺爺遺囑內容和詛咒本身的嚴重性。

  從七叔、六叔和二叔的表情來看,他們必然知道爺爺臨終說了些什麽,那個詛咒是些什麽。而這些恰恰讓他們短命,半年內暴病而亡。

  到底是什麽邪念讓詛咒的威力這麽巨大?先後讓我失去了爺爺、七叔、六叔和二叔?爺爺臨終又說了些什麽?聽五叔說的,爺爺告訴七叔的話應該是對我說的,可正是遺言讓七叔變得狂躁,最終因精神失常而終。

  詛咒決不可小視了。臨終遺囑又是什麽?我必須得找到答案了。

  否則,這些事情憋在我心裡會讓我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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