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那人是誰?
皇龍再仔細查看,白毛老道、小青龍石敢當、我,還有屍骨,還能有誰?我不會害自己,小青龍石敢當不會,白毛!難道白毛要我們跟那屍骨陪葬嗎?不!如果那樣,他不會去焚燒屍體,他能捧入木匣子,就表明他要帶他出去。
那還會是誰?
再仔細回想整個過程。“還是沒破綻。”皇龍苦惱地撓撓頭皮,“等等,在這些之前,遇到了什麽……吊死鬼!”皇龍一下子想起了在夢裡見到的另一個白毛老道吊死的可怕情景。難道是小青龍打死的吊死鬼陰魂不散?
這太可怕了!
怎麽辦?怎麽辦才能把吊死鬼驅散掉?對了,白毛不是會做法麽,讓他試試。皇龍跑到白毛老道跟前,激動地說:“白毛,快,快做法,驅散開吊死鬼的魂魄,就有可能打開這個石門。”
白毛老道閉著眼睛,臉色煞白煞白地難看,一聽到皇龍的大叫聲,白毛老道皺了皺眉頭卻什麽也沒說,極不情願地搖了搖頭。在旁邊的小青龍說:“沒用,道長什麽法式也做了,一點兒也不奏效。”什麽?皇龍的心一下子徹底涼透了。
皇龍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一下子癱在白毛老道旁邊燒黑的地方。白花花的屍骨本來是在這個地方的,後來白毛老道將它燒成了灰燼,之後,白毛把這些灰燼裝進了木匣子裡,隨後,石門就掉了下來。屍骨、灰燼、木匣子,難道,難道是屍骨在作祟!
屍骨?
在夢裡,白毛老道旁邊的不是屍骨,是另一個白毛。另一個白毛?應該是長得極像白毛。那人是白毛的什麽人?“對!我知道了!我終於知道白毛為什麽哭得那麽傷心了。那人是白毛的什麽親人!”皇龍想著,那屍骨是誰?必須得問清楚!
白毛老道耐不住皇龍的追問,就慢慢講來。
白毛老道和他爹一直在武當山專心修行,致力於窮盡人類的長壽與智慧,卻不料,四年前被覺羅國俘虜來給他們設計這個龐大的“火晶宮”,他爹不從,卻被覺羅國撅了祖墳,挖出了屍骨進行暴曬,他爹還是誓死不從,他們就把祖墳裡挖出的屍骨全都放在火裡烤,最後燒成了一粒珠子。“就是那個!”白毛老道說到這兒,一指飛在空中的明珠,“我所有祖先的靈魂——舍利子!”
“什麽!那是……”皇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舍利子。我所有祖先的靈魂!”白毛老道含淚看著飛在空中的舍利子。皇龍抬頭看著它,頓生崇敬之心。
“那之後呢?你爹的屍骨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還有那墳墓是怎麽回事?”一連串的疑問撲面而來,皇龍極想解開心中的疙瘩。
“我們被抓後,覺羅國就把我困在‘月落’城堡的監獄裡,以我爹的性命做抵押,每日給覺羅王煉丹藥,煉了長生藥又要煉春藥,終日勞苦,一刻也不停息。我本來想著把自己毒死算了,可是一想到父親還守著覺羅王的折磨,我就忍辱負重地堅持下來。”
“為什麽不煉個毒丹藥把覺羅王毒死?”皇龍突發奇想地問。
“沒用的。之所以把煉丹房選在監牢,覺羅王就是等我煉出丹藥來,讓犯人嘗試。之前我不知道他留著這一招。有一次,我在藥裡下了鶴頂紅,結果士兵把那個毒死的犯人帶到我的跟前,讓我看著那個被毒死的犯人一點點腐爛。等第二天的時候,覺羅兵就帶來了一根我父親的手指。後來,丹藥每一次出錯,他們就帶來一根我父親的手指。為了我父親,我只能盡心去做了。”
“可惡!覺羅王這麽狠毒!簡直就是畜生!”皇龍越聽越氣,直接就罵了起來。皇龍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屍骨的右手一根手指也沒有。
“那之後呢?”
“之後,我服了可以停止呼吸兩天兩夜的丹藥詐死,多虧了好心的牢頭沒有把我丟到懸崖,而是葬在了‘奪魂谷’,等我醒來,我已經躺在棺材裡了,我就用陪葬的兵刃一點一點地鑿開石頭砌的墳墓鑽了出來。後來,就化妝成覺羅士兵混進火晶宮,用了近一個月時間才找到父親,後來,我就跟我父親設法逃了出來,一直窩在奪魂谷休息了一天時間。”
“那再後來呢?”
“再後來,我們休息一天后,在逃脫的時候,我父親見不得親自造就的災難禍害人間,就執意要去搗毀火晶宮。我要求去,我爹不願意,說讓我在奪魂谷等他一天時間,如果一天后‘小太陽’滅不了就讓我離開這裡,等我找到一個真正能拯救人類的王者,就可以回來救他出來了,並且替列祖列宗報了天恥大恨。再之後,關於我爹的一切,我就不得而知了。”白毛老道疲倦地閉上眼睛,不想多說什麽了。
“是不是就找到了我?”皇龍突然覺得自己很神聖。白毛老道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極為痛苦。
皇龍突然明白了什麽,忙問道:“白毛,他們送去了多少次手指?是五次嗎?”
“不,六次?”
“什麽?六次?”皇龍極力搜刮著記憶,當時皇龍太注意右手了,沒仔細注意觀察屍骨的左手呢。
“我爹右手是六指。”
“哦,我明白了,你是根據沒手指的右手斷定屍骨就是你的父親?”
“是。”
皇龍聽了,竟陷入到痛苦的思索中,“如果排除人為干擾,那到底是什麽力量讓石門在恰到好處的時候落下來?難道是重量?”皇龍知道天窗的窗戶就是利用重量的變換來設計的蹺蹺板器具。
蹺蹺板一頭連著一個盛水的器具,另一頭連著拉扯窗戶的木棍。當雨水灌滿器具時,重量會使器具的一頭下沉,另一頭會相應的翹起,觸發機關,把天窗落下。一旦雨停了,經太陽烤曬半天,器具的雨水蒸發沒了,自然會彈起來,讓另一頭落下,相應地把窗戶拉起來。
根據重量設計的機關,在當時不算少數,最常用的就是腳踩舂米的木槌器具。考慮到當前,皇龍越來越覺得這個石屋子的機關就是根據重量的平衡原理來設計的。皇龍又一一地思索:“明珠竟然是舍利子,是白毛老道所有祖先的靈魂。那麽,在這個石屋裡‘人’數就非常之多。是舍利子起的作用?不對。如果舍利子起的作用,那麽,在我們進石屋之後舍利子也待了好長時間的。如果它起的作用,早就在我們都進來時就起作用了。”皇龍琢磨不透,站起身在石屋裡轉轉,看到屍骨之前躺的地方留下了暗暗的黑印。“是屍骨在作祟?進屋時,屍骨躺在這裡,巨石沒落下。屍骨燒成灰燼被收起來,巨石就落下了。是屍骨!屍骨的重量,屍骨的重量變化引起了巨石機關的反應。”
皇龍忙把這一思考跟他們說了,白毛老道卻緊閉著雙眼,毫沒有驚奇的表情,“我也想過了,用重量變化來觸發機關。我用我爹生前的體重一點一點地減少,減少到變成屍骨後所有可能的重量,結果是任何反應都沒有。”皇龍一下子陷入了絕望中。“不,應該還有破綻。”黃龍想了想邊道:“你爹生前武功怎樣?”
“是我武功的幾十倍。”
皇龍略微沉思,說道:“從石屋的構造看,這裡沒有青銅鏈,沒有繩索,那要把你爹控制住,肯定只有這堵巨石牆。但我們進來的時候,門卻是開著的,而且,所有的石屋都是開著的。這個講不通。除非……除非有人在監視我們!”
“監視?不可能的。我能感知百米以內的任何一種動靜,在被困的這段時間,我一直還沒感覺到有這種動靜在我們周圍。”皇龍的又一假設被白毛老道否定掉了。
“那會是什麽?”皇龍想得頭都要炸了。餓了兩三天了,腦子本來就是一團迷糊,經過激烈思考,腦子更不聽使喚了。累得皇龍靠牆一屁股坐下來,喃喃自語起來:“你爹到這裡來之後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困在這裡?怎麽死的?”
到這裡之後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困在這裡?怎麽死的?……這些謎團像塊巨石壓得白毛老道喘不過起來。“父親到底在這個石屋裡遇到了什麽情況?這裡的一切明明是父親親手創造的,為什麽會被困在這裡?是什麽讓父親絕望地死去?是誰害死父親的?”白毛老道痛苦地皺緊了眉頭,閉緊了雙眼,煩躁地扭起了頭。
皇龍見白毛老道表情痛苦異常地閉緊了雙眼。皇龍也就閉上了眼睛,跟他倆一樣養起神來。
突然,皇龍睜開眼睛問白毛老道:“你爹是不是跟你差不多模樣,頭髮全白,總是面無表情?”
白毛老道淡淡地說:“對。”順口就反問:“你怎麽知道的?”
“夢裡,剛才做夢夢到的。”皇龍話音還未落,白毛老道突然一扭頭,但眼睛還是閉著,冷冷地問:“你還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他總是面對著牆看,眼神一動也不動,即使在石屋裡轉一圈也是眼睛不離開牆壁。”
“什麽?”白毛老道一哆嗦,睜開了眼,倒把一直盯著他的皇龍嚇了一跳。
白毛老道站起來仔細打量著半空中的舍利子,突然把背包接下來,把木匣子拿出來放在地方,拔出劍來就往木匣子上砍。皇龍驚呼:“他已經死了,你別在褻瀆他!”白毛老道的劍已落,皇龍心想灰燼要飛滿整個石屋了,白毛老道想讓我們同歸於盡嗎?
事實是,白毛老道隻削掉了木匣子底部的一片木板。白毛老道把劍回鞘,立即把木匣子裡拿出一個青銅環來。
這時,舍利子突然瘋也似地往巨石上撞, 似乎要逃離這個地方。白毛老道大叫:“抓住它!抓住它!”話還沒說完,小青龍石敢當已經把它攥在了手裡。他敏捷的身手讓皇龍驚駭地不得了。
舍利子被抓住後,發出刺眼的白光,讓人不敢直視。白毛老道說聲“開。”青銅環的一端有個豎起的劍頭一樣的東西。白毛老道一說開,那劍頭竟然出現一個陷進去的圓洞。小青龍石敢當迅速地把舍利子塞進了黑洞。舍利子的光芒突然起了變化。一會兒變成綠色,一會兒變成藍色,一會兒變成黃色,紅色,白色……最終變為琉璃透明晶體,呈現著七彩的光芒,這七彩環環相接,又在珠子內部不斷環繞著、運動著。
他們都看得呆掉了,好長時間,白毛老道突然跪下了,朝舍利子“嘭嘭嘭”磕起了頭,皇龍和小青龍石敢當也跪下磕起來。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的孩兒周不易叩頭拜見。”白毛老道聲音略有些顫抖。這聲音也感染了皇龍,皇龍眼含淚水,不停地磕頭。
許久,舍利子七彩光芒依舊,也沒見什麽動靜。皇龍剛想開口問什麽。白毛老道緩緩地站起身,平靜地說了聲“關。”青銅環上的機關合上了,把舍利子封閉起來,石屋裡的光芒一下子沒有了。
“白毛,你幹什麽!”皇龍大叫起來。
石屋裡黑漆漆的,這等濃黑直接讓人把自己也忽略掉了,感覺不到存在。
“皇龍,快看!這是什麽!牆上!牆上!”小青龍聲嘶力竭,讓人頓生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