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老道跑得也實在太快了,眼看著遠處他的背影一晃一晃地跳動,卻突然在一棵柳樹前消失了。刹那間,皇龍從腳底涼到頭頂。“怎麽回事?”
皇龍跑過去,一看前面是懸崖!
人呢!剛才還在這邊的!
他突然聽到右邊有樹枝被折斷的聲音,忙扭頭一看,一棵小樹晃動著,一個黑黑的人影順著一條小路跑下去了。皇龍急忙沿著小路追下去。
跟著黑影左拐右拐,不知道追了多久,黑影突然閃進一個土丘後面去了。
“他奶奶的,他想幹啥!”皇龍罵一句,“我必須跟著他,看看他耍什麽把戲!”皇龍心想著就快速地跟過去。
土丘後面是一個死胡同,前面沒路了。人呢!難道蒸發了不成?
皇龍舉頭看看四周,黑暗裡,周遭圍滿了這樣的土丘,一個個像巨大的玉米“窩窩”矗立在昏暗的霧裡。皇龍仔細打量著這些“窩窩”。這東西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土屋?沒門啊。每個窩窩約有一人高的地方上都有一塊平整的牆面,上面好像還刻著什麽東西。皇龍湊近面前的一個“窩窩”,雖然光線不是很好,但白土上的黑字跡極其分明,“奪魂谷”。
再看另一個土丘上的字,“承西王母之恩,生於覺羅國三年,聰慧乖巧,三周歲即能歌唱,卒於覺羅國九年。”什麽!這不是墓志銘嗎!皇龍不相信這是真的,忙一個個看過去,滿眼的“生”“生”“死”“死”,墳墓!皇龍竟然闖進了一片墳地!
“咯嘞嘞······”什麽聲音!像是石頭被磨動的聲音!難道!難道血鬼出墓穴了!頓時,皇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糟糕!
這裡因為地勢低窪,光線本來就不好,傍晚時分濕氣升騰起來,變成了濃濃的霧,把這片墳地籠罩起來,讓這個隱蔽之所顯得極其詭異。剛才的聲音更是沉悶地響個不停。皇龍覺得周圍極高的墳墓全都顫抖起來,都要塌了似的,鬼都要傾巢而出了嗎?
皇龍心裡琢磨著,小青龍石敢當和蚩尤還沒有趕過來,自己不能傻站著坐以待斃。皇龍就奔跑起來,慌裡慌張四處尋找著什麽。
“咯嘞嘞······”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
皇龍是怎麽了,這麽恐怖的地方竟自投羅網,自動去找正在開墓門的鬼!
找到了!面前的墳墓上,一個黑影正一動不動爬在幕牆上,那個牆還在動!牆上的黑洞越來越大。
突然,一聲巨響,什麽東西砸在自己身後,激起很多泥水噴到背上不少,皇龍冷得猛打哆嗦。一回頭,看到蚩尤,小青龍石敢當正騎在它的背上。小青龍石敢當喊一聲:“小心,公子!”飛下身來,站定,把皇龍護在身後,手裡攥著一把寬大的青銅刀,刀口朝向幕牆上那個黑影。
黑影喝了一聲:“傻站著幹什麽!進來!”
皇龍和小青龍石敢當同時都被嚇了一跳。
“白毛老道,你他娘的搞什麽鬼!”皇龍罵道。
白毛老道說:“進來便知。”
進墳墓?“這麽缺德的事,你也乾得出來!”皇龍咬著牙罵道。白毛老道卻不回應,門開得很大了,裡面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見,白毛老道一貓腰迅速地鑽進去了,消失在黑暗裡了。
“進去,跟著他。”皇龍說完,剛邁出去半步,卻被小青龍石敢當攔住了。小青龍石敢當從懷裡掏出一塊石英石和一個細長的銅板,又從蚩尤背上的包裡掏出一根木棍,嘭嘭嘭幾下子,石英猛擊銅板,蹭出很多火花,一顆細小如跳蚤的火花流星般飛向木棍頭上纏的麻布,轟地一下子燃著了。麻布因為沾了松油,燃燒甚是旺盛。
小青龍石敢當打著火把,同時扥出青銅刀來走在前面,皇龍也拽出青銅劍尾隨小青龍石敢當進入墳墓。
本以為裡面深不可測。可當火光一進入墳墓,光亮把裡面的黑暗一下子驅散盡了。這是一個四五平方的石頭房子,沒有窗戶,沒有家具,只是有口棺材放在靠裡面的牆根處。白毛老道正抱著一個方形木盒子坐在棺材上閉目養神。他被火光照得一睜眼,就對皇龍顯出一臉地不屑。皇龍氣憤地罵道:“白毛,你怎麽了!突然鬼兮兮的,被鬼附體了?”白毛老道不言語,合上眼睛繼續養起神來。
皇龍借著火光看清楚墳墓裡面的一切。石牆極為粗糙不平,上面還有許多爪印一樣的東西,似乎是用手挖出了這樣的“洞穴”,除了一口空棺材外別無他物。奇怪的是墳墓裡非常乾燥,一點兒也沒有外面那樣濕潤。
“你怎麽知道這地方的?怎麽······”皇龍似乎明白了一切。轉口問:“這不會是你家吧?天呢,你這白毛是人是鬼?”
“不必問了,再過幾個時辰就已經是第三天了,必須趕在明天天黑前把‘太陽’給毀掉,否則,我們立下的承諾就不能實現,都得伏法。”白毛老道起身,把盒子丟給了皇龍,“拿好,別丟了。”說完徑自出門去了。皇龍也追了出去,剛跑出去三步,就被小青龍石敢當喊住了,“皇龍,快看!”
皇龍轉身,看到小青龍石敢當趴在剛出門的墳墓牆上看什麽東西。皇龍幾步跑回來,貼上去一看嚇了一大跳。幕牆上赫然寫著“周不易之墓”五個豆大的字。周不易的墳墓!他!他!
突然,皇龍背上重重地被什麽重物砸了一下。“快走!鬼來了!”皇龍回頭,看到白毛老道陰著個臉看著自己,樣子猙獰可怕。自己背上是他*的手掌,*地超乎尋常。皇龍一下子想起自己掉進坑道裡所見到的血鬼的那個大巴掌,皇龍倒吸起冷氣來。
白毛老道說完,就扭頭朝來時的路一溜煙跑沒了影。
皇龍和小青龍石敢當還愣在那裡。“我的天!是人是鬼?”
咯嘞嘞······聲音又響起。
“快走!恐怕有鬼要出來了!”小青龍石敢當拽住皇龍的胳膊,一用力把皇龍舉起送到蚩尤背上,自己也一縱身跳上去,一聲吆喝,蚩尤就飛奔出去。把身後墳林裡“咯嘞嘞”的聲音拋得遠遠的。
“我們去哪兒?”小青龍石敢當問。
“去找白毛老道。”
“他是人是鬼?小心他心懷鬼胎。”小青龍石敢當提醒皇龍。
“太陽下他有影子,晚上也不怕火,可以判斷他不是。但我們不必怕他,看他到底想幹什麽!”皇龍寬慰道,“我們見機行事,先聽他的,把那個‘太陽’弄下來再說。”從白毛老道出現時就是個謎語,一直到現在他身上背負的秘密太多了,認識他每增加一點,謎團就膨脹得更加龐大,皇龍霧水一片,有點壓得喘不過起來了,真想抓住他把他所有的事情都*問出來,心裡面才痛快些。但這幾乎是不可能,必須要一點一點地去發現。
再回到之前的山頭時,白毛老道早已經到了,他正趴在草叢後面觀察著下面的動向。
皇龍等踩著泥濘爬上來。皇龍罵道:“大黑夜的,竄來竄去裝什麽鬼,你覺得這樣好玩嗎?”還沒等喘幾口氣歇息歇息,白毛老道就壓低嗓音說:“我們該出發了。記住,這裡到處是兵,我們不能有太大的動作和聲音,還有,把蚩尤留在這裡。”
“我先給蚩尤弄點吃的,還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弄好呢。”皇龍說著轉身要往山下蚩尤方向走去。白毛老道低聲嚷著:“不用管它,讓它自己找去,興許還能吸引一下他們的注意力。”見皇龍毫不聽他的,又嚷著“把我給你的木匣子帶上。”
皇龍心疼蚩尤,心裡嘀咕著“我的油兒到現在還沒吃什麽東西呢。”
“快點上來,皇龍,他下去了。”小青龍石敢當衝皇龍不停地招手。
皇龍暗罵一句“他奶奶的,這人真夠邪門的。”來不及喂蚩尤什麽了,就趴在蚩尤耳邊迅速地嘀咕了幾句,從它背上取下那個木匣子,迅速地爬上小山頭,循著小青龍石敢當指的地方看去。
天已經黑透了,但“小太陽”卻把天與地全都染成了紅色,山、天空、土地像是浸在一個紅色水缸一樣。唯獨不同於白天的是遙遠的天空還有遮不住的黑暗,峽谷裡還是黑咕隆咚地讓人發毛,不知道裡面藏了多少凶險呢。
“他怎麽下去的?”皇龍看著下面搖擺的樹枝,那是白毛老道下去時碰到的地方。
“跳下去的。”小青龍石敢當回答得乾脆利落。
“貌似很高啊。這邊的山坡也很陡呢。”皇龍有些膽怯。
“我先跳下去看看,有多高。”小青龍石敢當貓腰就要往下跳。
皇龍說:“我先跳,你斷後。”話還沒說完就縱身一跳,跳進了黑暗裡,“哇呀!真他媽的損!我還以為多高呢。”
小青龍石敢當剛跳下來,看到皇龍跟一個人扭打在一起。
“小青龍石敢當,快來殺死他,血鬼!血鬼!”皇龍被那鬼壓在下面,血鬼抬起了碩大的爪子就往皇龍頭上砸去。
小青龍石敢當叫聲不好,拔劍上去朝那黑影的後脖一劍劈去。血鬼的頭顱咕嚕嚕滾到了一旁去。血鬼的身子一下子碎成了一堆蒼白的屍骨。
“這地方要小心啊,不是善地。”小青龍石敢當把皇龍扶起來。
皇龍說:“我們不能走這木橋了,有血鬼把守,不知道白毛老道怎麽走的,這家夥真不是東西,自己跑得怪快,反而丟下我們。”
“看!這泥沼裡有腳印,興許是那老道的。我們順著這腳印走,應該能找到他。”還是小青龍石敢當心細。
怪不得泰尚皇要派小青龍石敢當來護駕呢,一路走來,皇龍就看出這小青龍石敢當一身的本領,膽大心細,且話不多,極低調。皇龍在他面前頻頻出醜,覺得很沒面子,不覺羞愧起來。
“好吧,走!”皇龍生起了悶氣。
別看白毛老道留下的腳印很淺,像是平常我們走在略微濕的地面上一樣,走過去只是留下淡淡的腳印,但皇龍和小青龍石敢當踩上去,立即就會陷進泥沼地裡去。
皇龍又皺起了眉頭, 這白毛老道到底是何來歷?不但跑得快,一溜煙就跑出去很遠,連腳步也極輕。“皇龍,你有沒有發現老道自從到了這裡就很怪啊。一路上他那麽沉著,可是一到這裡就像是鬼附了······”“噓······別出聲。”沒等小青龍石敢當說完,皇龍就止住了他。“趴下,躲在這些草後面。”皇龍壓低了聲音,貓起了腰,眼睛被什麽東西吸引住了。
小青龍石敢當通過皇龍撥開的一叢草看去,看到不遠處木橋上的半空飄著一串綠光,它們忽上忽下,還伴著整齊的腳步聲,“哐!哐!哐!”小青龍石敢當不自覺問道:“是什麽東西?”
“血鬼!屏住呼吸,別讓他們聞出人味。”皇龍說完立即捏住了鼻子。
“哐!哐!哐!”七個血鬼排成一排,手裡舉著一個奇怪的旗子,踏著整齊的步子往前走,把木橋震得哢哢直響。
血鬼們離他們越來越近,甚至用他們手上的小旗子就能打到皇龍他們的頭。皇龍把鼻子捏得更緊,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一步步靠近。
天呢!怎麽是白毛老道!
又一個白毛老道!又一個······七個血鬼全是白毛老道的模樣!全是他那木愣愣的表情,只是眼窩深陷,裡面只有一點藍幽幽的光。
怎麽回事?
皇龍猛覺得肺要炸了,一連串的疑問和恐怖攪亂了皇龍的心,讓他非常急切地想弄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