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落落了半天,光顧著害怕,忘了自我介紹了。
我叫石靈,我爺爺叫石磊。說起爺爺的故事,除了那段隱晦的傳奇經歷就是一個悲劇。本來我們石家是當地很顯赫的一個大家,但殷實的家產被我貪玩的爺爺揮霍一空,所以,我們石家子孫都不太待見我爺爺。但我爺爺也有“顯赫”的一點,就是他的傳奇經歷。(汗!繞了一圈又繞回來了。)
我爺爺確實已經過世了,剛才的那個聲音像是爺爺在隔世傳音,在喚我的名字。看到某個親人寫給自己的東西,就想起他的聲音,他的面貌,他的動作。這可能是人的本能反映吧。名字是難得的唯一根植在人內心最深處的東西,所以,隻要稍微與自己的名字沾邊的東西就能引起極大的注意力。
更讓我驚奇的是我爺爺在五年前竟預料到了我有一天會撬開這個箱子翻看他寫的東西。太不可思議了,我甚至有點恐怖!
我連忙把冊子合上,放進箱子,雙手用力扳住箱子一下子抱起來,箱子太重了,我就一點一點慢慢往燭台方向挪去。這邊離油燈太遠了,冊子上又都是類似於四號字的小楷,看不清楚,若把油燈拿過來,我又怕蹦出來的燭火星子會掉到土炕上,那上面鋪滿了易燃的乾枯黃草。
我從小就是防患於未然的人,有人說我謹慎,我知道那是誇我,其實我明白,我是缺乏安全感。
好不容易搬到翻出來的雜物旁邊,找一個小箱子坐下,重新打開那隻箱子,翻開爺爺寫給我的“信”。
爺爺在“信”中講到,他的確是有件天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至於秘密本身,他寫道:那年當他21歲的時候,一個深夜突然被鬼纏身,地點就是在這個屋子裡。
嚇得我猛打一個激靈,抬頭慌裡慌張得急速在整個屋子裡掃視了一遍。
由於故事太過嚇人,到現在印象還很深刻,剛才也嚇得我半死。我急忙從堆成小山的雜物中扒拉出一截很短的蠟燭,點上,在旁邊的高櫃子上滴幾滴蠟燭油,就把蠟燭往上面一按。定穩的蠟燭開始婆娑婆娑得吞噬大量空氣,冒著熊烈烈的火焰狂燒起來。
屋子漸漸亮了許多,一些之前看不清的東西浮現出來。我才放心地坐下,繼續翻看。
爺爺怎麽被鬼纏身,裡面沒怎麽具體說,隻是一筆帶過。後面講到了我爺爺的爸爸即我的太公,名叫石鵬財,他與我的高祖石運來,在一個叫洛桑的小鎮共同開一家叫“石來運轉”的茶樓。
太公?高祖?實在太亂了,在這裡我先理順一下,輩分從小到大是這樣排序的:我,爸,爺爺,太公,高祖。我掐算了一下,按二十年一代的話,五代就是一百年,我高祖開店那會兒大概是在清末民國時期。
洛桑的小鎮在哪兒?我不知道,還是等我回城後上網搜一下吧。
繼續讀“信”。
一切詭異就發生在我高祖開店那會兒。到底那詭異的事是什麽,爺爺在“信”裡面依然未提及,卻提到一個名叫恩超的人,信中描述他是一個小布點兒,卻有三四百歲高齡。(爺爺還真迷信,竟有這樣蹊蹺的事?我爺爺不會是看《聊齋》看多了吧,什麽亂七八糟的。)
繼續往下看,爺爺說自從那個叫恩超的老小人(先這樣代指吧,“老”指的是他的年紀,“小”指的是他的個子)在小鎮出現又消失後,鎮上眾多不可思議的詭異事情陸續發生,先是幾個人莫名死去,再後,好像是莫名其妙發生了一場瘟疫,半年多時間全鎮人就死得差不多了,包括我的高祖在內。其中一些細節,我的太祖在一本叫做《詛咒日記》裡做了詳細的記錄。
“信”的最後面提到我的太祖焚燒了許多不知名的東西後,舉家遷至泰安蓮花山腳下。(為什麽要注明“焚燒了許多不知名的東西”?寫得這麽詳細,為啥該交代的不寫得詳細點,該簡省的卻履亍#
什麽意思?家族史?不會吧,怎麽開頭那麽嚇人?誰寫家譜會有這麽大的創意?
幾頁的八開宣紙沒記載多少有價值的東西,我快速地又翻了一遍還是沒發現有什麽異常的。等等,前面封皮後面好像還有一行小楷。
我湊近燭火,才看清上面寫著“你既然打開這個箱子了就證明你對此事還放心不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雖然過去你的數次追問都讓我呵斥住了,但我想我越不告訴你,你的好奇心會越強,會覺得心裡憋悶一輩子不舒服,但此事太詭異了,以致於讓我患了嚴重的精神疾病。我不知道你解開謎團後會不會也跟我一樣痛苦一生。”
我這才懂得,那個秘密的詭異程度會遠遠超出我的想象。爺爺之所以一直不告訴我,原來是怕我受到驚嚇。但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麽?竟然會讓我爺爺痛苦一生,把一個紈絝子弟變成了一個呆木頭一樣的人。而且,照此情形,二叔、六叔、七叔一定也得知了這個故事的全部。故事太過歸隱因而才造成精神失常,最後暴病而亡。看來,這個秘密決不能小視了。
我咽一口唾沫接著看下去。
“所有的秘密都在我父親留下來的《詛咒日記》裡做了詳細記載,但為了你的安全,為了我們石家的香火,我還是把它給燒了,隻留了一頁作為紀念。”
什麽?燒了!所有的秘密不就化為無影了嗎!
我還是耐住性子,把最後的一段看完。
“我的故事都寫在日記裡面了,一共七七四十九本,記住不要在晚上看。熄燈了,獨自一個人的時候,不要翻開它。小心,有鬼!”
我抑製不住心裡的激動,趕緊去看箱子裡的日記本。我查了查,兩大摞本子總共四十九本。都是八開的宣紙,四十多張合成一冊,左側鑽了一綹眼兒,用麻線穿來穿去,把厚厚的一摞紙繃成了一個結實的冊子。
每冊本子封皮上除了大寫的“零壹”“零貳”“零叁”“零肆”的編號外,就沒寫其他東西。
我找出封皮上寫“零壹”的冊子,打開,扉頁有“詛咒日記”四個古字。
下面竟赫然寫著:“鬼是存在的!”
……
(《詛咒日記》的開頭就是我前面寫的那幾段話,非常嚇人的內容。)
驚魂失措的我背靠牆站立,看著這一堆書信心狂跳得有些疼痛,腦門發熱,呼吸困難。在我狂吐幾口粗氣後,我盡力穩穩心神。我怎麽會被鬼嚇到呢!我是唯物主義者,毛爺爺曾說過“徹底的唯物主義者是無所畏懼的”,那我還怕啥。再說,世上哪有鬼啊,鬼魂之類的只會存在人的內心,是人自己嚇唬自己罷了。即使有鬼存在,他們只會存在鬼的世界――陰間,人無法突破陰陽兩屆的界限去陰間走一遭,相反,陰間的鬼也不會突破禁戒來到人間。
但,爺爺的詭異經歷真的與鬼有關?難以置信。那回是怎樣的一個情景?
我蹲下身子開始收拾那些覺得值點錢的東西,找一個袋子裝起來,明天一早我就帶走。至於爺爺的書信,也先帶回去,抽空再研究研究也不遲。再說了,回到城市自己的租住房裡,窩在舒舒服服的床上,敞著明亮的台燈,要比在這黑燈瞎火的屋裡,昏黃的煤油燈和蠟燭燈光下要好得多。
我瞥了一眼它們,此時煤油燈光亮暗淡多了,那枝蠟燭也消耗地只剩一個拇指大小了。我上前旋轉煤油燈的把手,把燈撚旋出一些來,煤油燈的光頓時強了一些。我還得找點蠟燭,否則過會兒屋子又一片黑暗,黑得有些嚇人。
還好,翻了半天抽屜總算找出一整把未開包裝紙的細長紅色蠟燭。這些蠟燭足足可以撐到明天早上了,狠狠勁我點上了三根蠟燭。等三盞蠟燭燃起來,屋裡一下子亮如開了一盞60瓦的燈泡。
環境亮堂了,沒有了恐懼感,而對日記記載的東西產生的神秘感越來越強烈,很想知道下文寫的是什麽。
我走近箱子,伸出手,猶豫了一下繼而迅速拿起了剛才的日記,迅速翻開。
“不過,您不要害怕。早在遠古時期,鬼就被一個叫皇龍的人滅絕了,自此世上就再也沒有了鬼的存在。”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原來是這麽回事,對剛才不想繼續看下去有些後怕,如果不繼續看下去,恐怕我心裡會不舒服好幾天。
“但,卻把一個詛咒留在了人世間。”
什麽!
“這個詛咒本身是個秘密。秘密一旦泄露,神秘的死亡便會開始。它曾經讓一個數萬人的族群一夜之間俘屍千裡。從此,人們對此秘密驚恐萬分,甚至談此色變。一個不幸的孩子無意間做了一個噩夢,突然截獲了真相,卻再度讓幾千人的族群遭到滅頂之災。他手握記載詛咒的牛皮卷逃到貢阿雪山才幸免於難,這個人就叫恩超。”
什麽!前面他提到的那個人是一個詛咒!
“數百年後,被遺忘的秘密突然像鬼一樣纏住了我,一場詭異風波再度卷起……・”
此刻,我的身子一陣冷比一陣,我的頭皮神經繃緊到極點,渾身冷得發抖,手卻停不住翻書的動作,眼神急速地瞟著日記上的文字,那是一個詭異地恐怖至極的故事,故事發生在遠古時期,由於寫得太*真,那恐怖的場面猶如發生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