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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景泰:朕就是千古仁君》第二百三十七章 景泰9年第1場朝會,布局東南諸國!
“皇兒,從你強征百官之女入宮,便會面對這樣的結果。”

 吳太后苦笑:“你在位時,后宮爭鬥尚能壓製,一旦皇兒你百年之後,這后宮嬪妃可就都成了大氣候了。”

 “呂竇之患可就要重演了。”

 “所以漢武帝,去母留子?”朱祁鈺目光陰鷙。

 漢武帝晚年時候,想鏟除外戚,結果因為老而無力,只能去母留子,結果便宜了霍光。

 他的初心是用百官之女,挾製文臣,令其畏手畏腳。再攪亂后宮,讓孫太后徹底喪權,他則將皇權完全握在手裡。

 如今看來,當時確實欠考慮了。

 請神容易送神難。

 “皇兒,母后不認字,孫氏雖得寵,但也不懂朝政。”

 吳太后苦笑:“從太宗皇帝始,大明就從民間遴選秀女,就是提防後戚亂政,重蹈竇(竇太后)武(武則天)之患呀。”

 哪怕是張太皇太后,能掌控天下,最後還是乖乖將大權還給了朱祁鎮,而沒有廢立朱祁鎮,選擇襄王承嗣大統。

 這是制度優勢。

 “是呀。”

 “大明沒有外戚之患,就是因為皇帝從民間選妃,斷絕外戚成長之路。”

 “但朕一手扶持外戚,用外戚掌兵,日後怕是後患無窮呀。”

 人總想著兩全之美。

 當時的情況,朱祁鈺能拉攏一個人算一個人,哪管日後洪水滔天呢。

 如今大權在握,就要消弭禍患了。

 “皇兒也莫要擔心,伱正值壯年,等皇嗣健康長大,自然會承繼大統,不會有任何波瀾的。”

 吳太后安撫皇帝:“至於后宮亂政,也是從主少國疑開始,主少國疑,方能牝雞司晨。”

 “哀家還活著,就不許后宮干涉朝政!”

 朱祁鈺翻個白眼,就您這水平,估計連唐貴妃都玩不過。

 “罷了,朕也是杞人憂天。”

 “那固安的事……”吳太后眼巴巴地看著他。

 “太后,讓她鍛煉鍛煉也好,若能成才,日後朕擇一地,令其登基稱女皇,也未嘗不可。”

 “皇兒,你要先亂朝政?”

 吳太后急了:“女人如何登基?那豈不是武則天了?”

 “太后稍安勿躁,朕也是想看看她的能力。”

 朱祁鈺其實在想,天下海島那麽多,封他的公主去做女帝,未嘗不可。

 只是天高皇帝遠,他這個當爹的,能不能照顧得到,就說不好了。

 還有一點,若天下出現女帝,后宮的女人,會不會學那武則天呢?

 當皇帝的總要想在別人的前面。

 “自古至今,便沒有女皇,也絕不可牝雞司晨!”

 “女人就是女人,如何能踩在男人之上?”

 “那豈不亂了綱常?”

 吳太后也是女人,卻難為天下女人。

 “朕知道了,太后稍安勿躁,固安出去歷練一番,也是為她好。”

 吳太后卻道:“去外面太危險了,她一個女兒家,日後如何嫁人呀?不如去浣衣局,去針工局,歷練一年,也就成了。”

 她退讓一步。

 “朕再考慮考慮。”朱祁鈺沒說死。

 下午,幾個妃嬪都遞了話過來,幫固安說情。

 朱祁鈺在養心殿,把年前送來的奏章,又拿起來看。

 除了處置奏章外,他竟找不到什麽興趣。

 晚上還要賜宴諸王。

 而董賜匆匆入宮,除夕夜,他被賜了海鮮酸菜鍋,與有榮焉。

 進了養心殿,看見皇帝竟還在看政務,稱讚道:“陛下真乃堯舜聖君,大年初一仍為天下擔憂。”

 “好聽話都讓你說了,來此何事呀?”朱祁鈺笑道。

 “皇爺,奴婢向您獻寶來了!”

 董賜令人拿出一件羽絨服,用的一件常服做的外襯。

 這件常服是用金絲編織而成的,圖案是用孔雀羽毛織成,是針工局給皇帝的新年賀禮。

 被董賜請恩借走,又請了京師最好的織工來,內襯了一件明黃瑟的羽絨。

 “皇爺,鴨子太髒,奴婢采用的是鵝絨,漂洗一百多遍,又經過高溫烘烤,完全去除了羽毛中的臭味。”

 “才用來製造這件羽絨內襯,然後請京師最厲害的織工,將其藏入您的常服裡。”

 董賜一邊說,一邊展示:“此內襯藏於其中,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沒有一個針腳,露在外面。”

 “您翻過來,從內往外看,也看不到任何一個針腳。”

 “內襯用的是銀絲,藏於衣服內側,又好看又吉利。”

 “請皇爺更衣!”

 朱祁鈺聽著熱鬧,讓馮孝等人伺候著脫掉常服,再由董賜伺候著穿上新衣服。

 今日初一,宮中都是宮娥伺候,太監休息了。

 他先聞了聞,確定沒有鵝絨的味道。

 “可會鑽毛?”

 這是個老生常談的問題,現代也無法徹底根治。

 “皇爺,為了不使其鑽毛,織工用了銀絲,將每一根羽毛,都緊緊嵌住,無一例外。”

 董賜小心地將皇帝的頭髮,拿出來,平放在肩膀上。

 “真是暖和。”

 這身常服,說來話長。

 是景泰六年末下旨製作的,完全用金絲製作,耗時近兩年時間,造價十萬兩開外。

 “但造價不低吧?”朱祁鈺問。

 “這是奴婢進獻給皇爺的一點心意,提錢就俗了。”董賜是懂做人的。

 朱祁鈺笑了起來:“你賺幾個錢也不容易,這份心意朕領了,回頭跟馮孝報帳。”

 “倘若推廣到民間,造價幾何?”

 開拓北方,一要糧食,二要穿暖,三要燃料。

 糧食問題暫時有解決之策,燒煤取暖也能解決。

 衣服問題,是個大問題。

 “回皇爺,怕是很難呀。”

 董賜苦笑:“最難解決的就是鑽毛問題。”

 “紡織廠裡用遍了辦法,也請教了民間很多織工,都表示如今國朝生產的布匹,都沒法解決鑽毛問題。”

 “奴婢令人試驗過了,比如用棉布,大概一個月左右,鵝毛就沒了。”

 “根本無解。”

 沒錯。

 羽絨服最大的難題,就是鑽毛。

 原因是布的質量,若能提高布的質量……咦,說不定能借此倒退布匹革命呢?

 用布匹革命,倒退工業革命?

 朱祁鈺靈光一閃,那就得提高羽絨服的地位,把羽絨服當成奢侈品來炒作。

 “若按照朕這身,賜給文武百官,造價幾何?”朱祁鈺又問。

 “回皇爺,造價在五百兩銀子左右,倘若不用銀絲,也需要三百五十兩上下。”

 董賜補充一句:“奴婢說的,算上了織工的工錢、紡織費用等等。”

 “應該算上的。”

 這個價格非常高昂。

 因為需要織工,一針一針,將鵝絨鎖在布上,極費工夫的。

 “可有降低的辦法?”

 就穿了一會,朱祁鈺滿頭是汗:“伺候朕換了,太熱了。”

 “皇爺,這麽熱嗎?”馮孝訝然,這身常服是秋冬服飾,又加了一層不薄不厚的鵝絨。

 “你摸一摸。”

 馮孝解開紐扣的時候,伸手一摸,嚇了一跳:“皇爺,燙手呀?”

 董賜也滿臉懵。

 皇帝的衣服,誰敢試?

 所以他也不知道,能熱到什麽地步。

 “這大鵝能憑一身羽翼過冬,能不熱嗎?”

 朱祁鈺換上衣服:“這身衣服,走去遼寧,都不帶凍著的,留著吧,上朝時穿。”

 董賜知道搞砸了。

 他也不知道這鵝絨這麽熱呀,就用了八兩絨。

 朱祁鈺能打死他,三兩絨就夠做一件到腳的羽絨服了,還得大冬天穿,你用八兩絨,想悶死朕呀?

 “皇爺,奴婢拿回去改改。”董賜跪在地上。

 “少用點鵝絨即可,剩下的給老太傅和邢國公各做一套,用最好的銀線做,算朕帳上。”

 朱祁鈺又問:“說說,如何降低價格?”

 “皇爺,這去臭味的工序並不繁瑣,造價也不高。”

 “高的地方是需要織工一針一針的繡。”

 “普通織工是做不到的,針腳全都露出來了,這件衣服也就毀了。”

 朱祁鈺打斷董賜的話:“不要管針腳的問題,穿在裡面的東西,誰能看到呀?”

 董賜略微思忖下:“皇爺,若用一般的織工,造價就低了,若還不用銀絲,造價在二百兩上下。”

 “還是貴,再想想辦法,控制在一百兩左右。”

 董賜張了張嘴,只能磕頭:“奴婢遵旨!”

 “這羽絨服製造出來,你是該重賞的!”

 朱祁鈺道:“去,去取一枚銅符來,賜給董賜!”

 董賜一驚,這點小事,也值得一件銅符?

 說明羽絨服在皇帝心中極為重要。

 轉瞬就明白了,皇帝想開拓北方,迫切需要羽絨服。

 “你先去專利司,把羽絨服注冊專利,暫不公開專利。”

 “先開個羽絨服廠,不許對外出售羽絨服。”

 “你立刻趕工做出幾件出來,要最好的,朕要賞給朝臣。”

 董賜訝異:“皇爺,您是打算將羽絨服設為官用?不許民用?”

 “不,要先造勢。”

 “說了你也不懂,趁著還是冬天,抓緊製作出幾百件來。”

 “錢算朕的帳上。”

 “要多做,根據天氣,做出薄厚不同季節的款式來。”

 朱祁鈺道:“說回羽絨服的問題。”

 “當務之急,是提高織布水平,現在的布太容易破了,紡織水平要提升。”

 “過了正月,你去松江府,征召一批高精尖織工入京。”

 “家屬遷入京中,分房分地,還給差事。”

 “景泰九年,就給朕提高布匹的紡織水平。”

 “朕希望景泰十年的時候,大明已經能生產出來不鑽毛的羽絨服了!”

 這個要求著實非常難。

 皇帝強製推行布匹革命。

 “對了,可否在棉花中間,夾一層鴨絨、鵝絨呢?”朱祁鈺靈光一現。

 董賜一愣:“皇爺,穿棉衣已經很暖和了。”

 “京師暖和,在捕魚兒海還暖和嗎?”朱祁鈺瞪了他一眼。

 “奴婢回去就進行試驗。”

 董賜咬牙道:“奴婢這就派人出京,征召松江府織工入京,再去四川征召絲綢織工入京……”

 “去四川幹什麽?”

 “用棉布即可,用什麽絲綢,是保暖呀,還是為了涼快呀?”

 “分清主次,別總想著迎合市場,你要想著,讓市場去適應你的產品。”

 朱祁鈺訓斥他。

 馮孝卻聽得入神,讓市場適應產品?

 豈不就是說,讓朝臣適應皇帝嘛?

 董賜赧然:“皇爺教訓的是。”

 “織造羽絨服的織工,全都大賞,不要吝惜賞賜,等趕製完畢,就允許她們自己辦廠。”

 打發走董賜。

 朱祁鈺也要準備晚宴了。

 時辰到,諸王入宮朝拜。

 景泰九年的第一天,朝拜、吃飯,這頓飯吃得還算彼此相得。

 但諸王都會偷偷打量皇帝的臉色,真是有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女兒。

 女兒造老爹的反,有趣呀有趣。

 一頓飯吃完。

 朱祁鈺早早就躺下休息。

 翌日。

 景泰九年,第一場早朝,朱祁鈺早早起來準備。

 坐在奉天殿上。

 “諸卿,火鍋吃得如何呀?”

 朝臣訝異,宮中的消息早就傳出去了,城外都滿城風雨了。

 本以為皇帝諱莫如深。

 卻沒想到,皇帝直接問出來。

 “回稟陛下,那辣椒著實爽口開胃。”

 “微臣吃不了幾碗飯的人,卻把禦賜的席面全都吃光了!”

 於謙率先道:“只是陛下,席面上吃的多開心,晚上跑茅房就幾次。”

 撲哧!

 朝臣都忍俊不禁,以手遮面,難以啟齒。

 “怎麽會呢?莫非是食材不乾淨?”朱祁鈺微微一怔,他沒有呀。

 “陛下,是冷飲的問題,酸梅湯是涼的,一涼一熱碰上了,必然在肚子裡翻江倒海。”

 胡濙苦笑:“但火鍋好吃,酸梅湯爽口,十分搭配。”

 就是一邊吃一邊放屁,有傷大雅。

 “哈哈哈!”

 朱祁鈺大笑,原來是噴射套餐啊。

 “陛下,那辣椒宮中可留下種子?”薛希璉問。

 他沒資格被賜辣鍋,是以問了很多朝臣,都說味道不錯,但具體是什麽味道,還說不上來。

 因為辣椒數量少,配合上花椒、胡椒等等,把辣椒味道中和下去了。

 再加上繁複的蘸料,自然吃不出來辣味了。

 “種子留下了,過了年就要栽種下去。”

 “過幾年,諸卿就能辣椒自由了。”

 “過個十年,民間百姓也都能吃到辣椒了。”

 “這辣椒好處多多,日後諸卿自然有所體會。”

 朱祁鈺話鋒一轉:“但這除夕宴,朕吃得不痛快呀。”

 “固安不孝,忤逆於朕。”

 “但她畢竟才九歲呀,養不教父之過,是朕這個當父皇的沒教好。”

 朝臣不知是該跪下幫固安公主求情,還是跪下請罪。

 “是朕的過錯呀。”

 “所以,朕打算將她送去宮外,歷練一年。”

 “讓她知道民間疾苦,省著如此不懂事。”

 一聽這話,王竑出班,跪在地上:“陛下,公主金枝玉葉,如何能去民間受苦?”

 “自古便沒有公主流落民間之事呀?”

 “再說了,公主今年已經九歲了,又有婚約在身。”

 “萬一、萬一……”

 萬一春心萌動,看上個小白臉。

 讓方家怎麽辦?

 天家的顏面怎麽辦?

 而且,公主出宮在民間受苦,會遭人非議的,她這輩子就毀了。

 “那就去浣衣局吧,乾一年苦活,長長記性。”

 看來固安公主真的把皇帝氣壞了。

 “不說她了。”

 朱祁鈺道:“新年新氣象,景泰九年,全新的一年,看看都要做什麽,都說說。”

 “回陛下,老臣以為,第一是修繕京中,京中三座外城正在興建,應該在景泰九年入冬之前竣工。”

 “其二是熱河建城,必須在景泰九年,把熱河主要城池建設起來,構成防線,謹防漠北反撲。”

 “其三,要給西北籌建大批建築物料,重建西寧大城,在河套上建城完畢,人口遷徙完畢,西北景泰井修築完畢,並盡量多多種樹。”

 “其四,廣西的安置,今年要做完,用漢人填充進廣西,廣西土人遷移出來,妥善安置,並讓兩廣進入休養生息階段。”

 “其五,兵出吉林,掃蕩女真和兀良哈……”

 胡濙羅列十幾條,綜合戰爭、吏治、科舉、移民、京察等等大事。

 “老太傅所說很全面,微臣還有幾點補充。”

 耿九疇得了玉雕,整個人精氣神豁然一新。

 竟敢接胡濙的話:“其一,玉米、土豆、地瓜和辣椒的種子培植,適應土壤情況等種植問題,是景泰九年的重中之重。”

 “其二,老生常談,是糧食問題,春種是最重要的問題,陛下去年就提出種樹,今年中樞最好能撥一筆錢,全面種樹於天下,讓天下土地恢復綠色。”

 “其三,是根治黃河和教育問題,應該先定下來,把框架定下來,年後就要進入考察階段,爭取在景泰九年,做完前期工作。”

 “其四,煤的問題,今年微臣家裡燃用了黑煤,效果是很好的,當大力推廣,並把煤炭的價格打下來,讓尋常百姓家用得起。”

 “其五,是犁平天下後的安置問題……”

 耿九疇補充了十幾點。

 白圭不甘示弱,查缺補漏:“陛下,開春後,第一件事,就是紓解京中人口臃腫的問題,必須快速移民。”

 如今京中煤炭燃燒量過重,山西那邊天寒地凍的采煤,已經有礦丁死亡,中樞只能令礦主賠償。

 但死亡案例,屢見不鮮。

 主要是煤炭需求量太大,礦主剛剛拍到煤礦,沒有前期準備,就大量投入人力,導致死亡數激增。

 其次就是京中糧食壓力太大了,必須要分擔出去。

 王竑、王複、嶽正、姚夔等都說出幾條。

 朱祁鈺頷首:“諸卿說的都對,爭取景泰九年最後一天時,這些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雲貴川兩廣,樹木過多。”

 “必須大量砍伐,將其運入西北、熱河、遼寧充當建築材料,勢在必行。”

 “今年皇家商行,會提高木料的價格,去西南收購木料,爭取把西南給朕砍平了,也把木料送到該用的地方。”

 伐木開山,才是真正統治西南的最好辦法。

 “今年兩廣要徹底平定,從大亂到大治。”

 “熱河、甘肅、寧夏,大城必須建城完畢。”

 “小城慢慢建,三年內建完即可,每建一城,就修建馳道,道道通,路路通。”

 “還有河運問題,今年要開始勾連各條河流,讓河流流向更合理,一省一省的改,挑重要的先做,爭取在三十年內,做完!”

 朱祁鈺站起來:“最重要的還是糧食問題!”

 “糧食種子太少了!”

 “幾年才能推廣去全國呀?”

 “朕會傳旨市舶司,去跟外藩買,實在買不到,就去攻打他們!”

 “逯杲給朕上密奏,說國外的商人,都在暹國和大明做交易。”

 “過了正月,朕就派使臣出使暹國。”

 “朕要暹羅王幫朕購買種子,多少錢都可以,朕出了!”

 朱祁鈺心心念念的就是讓百姓吃飽飯。

 但於謙卻站出來:“陛下萬萬不可!”

 “為何?”

 “豈有將利刃,拱手讓人的道理?”

 於謙躬身道:“玉米三寶,對大明至關重要,絕不能外泄於敵。”

 “但微臣想來,暹羅王是不知其物的。”

 “若陛下興師動眾,以國事下旨命令暹羅王。”

 “那麽暹羅王也會知道三寶妙用,到時候非但不會賣給大明,反而會壯大其暹羅實力。”

 朝臣全都點頭說對。

 “那朕如何得到更多的種子呢?”

 朱祁鈺現在沒法開海。

 等時機成熟,他必須去南直隸親自坐鎮,殺個人頭滾滾,才能強勢開海。

 他等不了那麽久。

 “陛下,暹羅和國朝並不接壤。”

 “但和安南國卻彼此相鄰。”

 “而兩國俱是我大明附屬國。”

 “何不挑唆安南,攻伐老撾、暹羅。”

 “國朝再派使臣出使,以調和內戰為由,和外商交易,再將種子走陸路運送回國呢?”

 於謙這個辦法夠陰損的呀。

 讓東南亞打內戰,彼此消耗國力,大明再去摘桃子。

 但於謙不知道安南國和暹羅也不接壤。

 “邢國公,安南王好吟樂,無心國政,如何能出兵打仗呢?”耿九疇納悶。

 於謙撫須而笑:“那就需要一位辯才,效仿惠子,合縱連橫,為我大明所用!”

 惠子就是惠施,赫赫有名的縱橫家,是六國合縱抗秦的最主要的組織人和支持者。

 “國朝還有如此大才?朕為何不知啊?”朱祁鈺來了興趣。

 顯然是於謙發現了人才,要舉薦給皇帝。

 “陛下,微臣也是無意中發現的。”於謙賣了個關子。

 “快說!”

 朱祁鈺以為陳誠之後,再無縱橫士。

 “景泰三年,佔城國遣使佔城王崩逝,陛下派遣潘本愚和邊永去安南,封其弟摩訶貴由為王。”於謙說起這件舊事。

 朱祁鈺恍然:“邢國公想舉薦潘本愚和邊永?”

 “陛下,潘本愚為人清廉、本分,為刑科給事中,次次上書,言之有物。”

 “而邊永為戶部貴州司員外郎,其人善於教學,將其子侄帶在身邊調教,戶部中人看之生歎,說邊永之子侄必有大出息。”

 “邊永其人,對安南、佔城事物極為熟知。”

 “去年臘月時,微臣故意難為他,當時微臣拿著卷宗考校他,他卻對答如流,無一錯漏。”

 能入於謙眼界的,可不簡單。

 “都宣進來,朕看看。”

 很快,潘本愚和邊永入殿,磕頭行禮。

 朱祁鈺考校一番,發現此二人,確實很有才能。

 潘本愚是景泰二年進士,邊永則是正統十年進士,尤其是邊永的子侄,都是進士之才。

 “陛下,安南和暹羅並不接壤!”

 邊永認真道:“但安南和老撾有世仇,彼此攻伐不斷,只要國朝以利誘之,安南和老撾必然翻臉,彼此成仇。”

 朱祁鈺對東南亞局勢,也是一頭霧水。

 “邊永,老撾如今是什麽局勢?”朱祁鈺問。

 “回稟陛下!”

 “老撾宣慰司,乃是太宗皇帝所立。”

 “老撾古不通國朝,永樂朝始,向中原朝貢。”

 “但其人粗獷,臉上紋繡圖案,如野人也。”

 “因為音譯失誤,國朝管其叫老撾,老撾實際統治者,建立的是瀾滄王朝,定都琅勃拉邦。”

 “但據微臣所知,其國猶如三國裡的東吳。”

 邊永不愧是於謙舉薦的人才,對東南亞局勢娓娓道來。

 “怎麽是東吳呢?”耿九疇問。

 “回大人,因為老撾遍地是蠻人,掌握政權的只是一小撮人而已。”

 “就如東吳,建立在山越裡一般,若無陸抗、諸葛恪平定山越,山越怕是至今猶存。”

 “老撾也是同理,屬於內憂外患。”

 “外有安南、暹羅、阿瓦(緬.甸)三個強國,內有蠻人作亂,老撾風雨飄搖,只能靠四處求饒,才能勉強存活。”

 邊永說得很詳細。

 當初老撾求貢於大明,未嘗不是想借著大明的威勢,求得一個和平。

 結果宣宗皇帝不給力,放棄了交趾,也放棄了東南亞。

 朱祁鈺也是第一次對東南亞有清晰的認識。

 朝臣也是第一次知道。

 “邊永,你是如何知道三宣六慰局勢的?”朱祁鈺問。

 “回陛下,微臣出使佔城時,就暗中收集情報,又精習其國語言,讀其書籍,方有所得。”

 邊永不卑不亢回答。

 朱祁鈺頷首:“傳旨,調邊永入鴻臚寺,擔任鴻臚寺寺卿,潘本愚為鴻臚寺左少卿。”

 “原鴻臚寺寺卿齊政,調入軍紀司,擔任右司正。”

 邊永沒想到,自己在戶部熬了十余年,沒有升官。

 卻因為一番奏對,升官了!

 他對東南亞十分感興趣,就是希望大明能重回東南亞,但等了一年又一年,他的心已經冷了。

 卻不想,皇帝忽然詔他奏對。

 問東南亞事,然後就升了他的官。

 “邊永。”

 “朕不瞞你,朕欲派你去安南國。”

 “效仿惠子合縱六國,唆使安南國和老撾打仗,最好讓戰火遍及三宣六慰,尤其是暹羅。”

 朱祁鈺沉聲道:“此事,關乎著大明國運。”

 邊永一愣,攪亂東南亞,跟大明國運有何乾系?

 “玉米、土豆、地瓜,你該知道吧?”於謙問他。

 “下官是知道的。”

 “此物乾系著大明能否統治漠北,奈何朝中種子不夠,統治漠北遙遙無期。”

 於謙道:“而暹羅,又常年和西夷做貿易,這些種子就是西夷帶來的。”

 “陛下的意思是,你攪亂安南、佔城、老撾、暹羅。”

 “趁亂之時,在暹羅和西夷做貿易,再將種子運送回國。”

 邊永明白了。

 攪亂東南亞,是第一道任務。

 帶回種子,是第二道任務。

 “邊永,朕命你去,你敢不敢去?”朱祁鈺站起來,雙手伏案,俯視著邊永。

 邊永重重磕頭:“微臣所學,皆為此刻,為大明而死,微臣死得其所!微臣願意!”

 “好!”

 朱祁鈺讚許道:“朕派你去,自然要派重兵跟隨!安全無須擔心!”

 “朕再派給你一善戰之將,必要時,可揮師攻打城池,然後派人送信回大明,朕會派兵去救你們!”

 邊永和潘本愚磕頭。

 “敢問陛下,可有朝一日,收回交趾?”

 這話可是大逆不道啊。

 邊永的心,都在東南亞上,不然這麽多年,也不會對東南亞了如指掌。

 朱祁鈺輕笑:“邊永,你的心太小了。”

 “朕不止要收復交趾,還要實控三宣六慰!令其成為中原內地!”

 “你此去,一是霍亂東南諸國;”

 “二是帶回種子,越多越好,什麽種子朕都要,多少錢朕都願意花,你可隨意決斷;”

 “第三,你帶著人去熟悉東南諸國的氣候、地形。”

 “為朕日後征伐東南諸國,做好準備。”

 邊永納悶,朝臣竟無人反對。

 以前是東南亞沒有油水。

 有了玉米三寶就不一樣了,有地就能種出糧食來,為什麽不擴張土地?

 皇帝有雄心,朝臣誰不想名垂千史呢?

 “微臣願肝腦塗地!”邊永重重磕頭。

 “好!”

 “朕命你為大明使臣,率兵五千,出使安南!”

 朱祁鈺話沒說完,於謙立刻打斷:“陛下,兵貴精不貴多,而且假道滅虢的道理,安南也懂,怕是會防備甚重,得不償失。”

 “你覺得多少合適?”朱祁鈺覺得派五千人都少。

 其實派五千人過去,補給是個大問題,難不成去安南打下一個城池來做補給嗎?

 “派一善戰之將,一千人足夠了。”於謙斟酌著。

 “太少了!”

 朱祁鈺一錘定音:“三千人,不能再少了,朕給安南國下旨,讓其乖乖提供補給。”

 “陛下!”

 於謙苦勸:“三千人太多,一千五百人,再加入些廠衛番子,湊足兩千人,足夠用了。”

 朱祁鈺還是覺得人少,看向邊永:“你覺得兩千人夠用嗎?”

 “陛下,這得看您要幹什麽?”

 邊永淡淡道:“若您隻想運送種子回國,兩千人足夠了;”

 “若您想以微臣做攻打安南的前站,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朱祁鈺擺擺手:“為時尚早,等廣西大治之後,才是對安南動手的時機,必須要以廣西、雲南做大後方才行。”

 “那兩千人足夠!”邊永磕頭。

 朝臣對皇帝的態度是滿意的,若是隻為一時之功,貪戀安南之土,怕又是重蹈覆轍。

 皇帝能忍,才能做大事。

 於謙攤攤手:“陛下,兵貴精而不貴多。”

 “安南等國氣候炎熱,當從雲南、兩廣、福建中挑選兵士。”

 “再選一戰將,微臣覺得歐信合適。”

 於謙倒是會挑。

 “歐信有傷在身,不宜奔波了。”

 朱祁鈺第一人選是歐信,第二人選是陶成。

 “陛下,年前陶成也病了,怕是用不上了。”嶽正回稟。

 “諒安南、佔城不敢攻打大明,就派楊嶼去足矣。”朱祁鈺定下人選。

 於謙沉吟道:“還當從廠衛中挑選些機靈的,擅長收集情報的人。”

 廠衛都有要職。

 “派逯杲去吧,讓他將功補過。”

 朱祁鈺對緹騎有了新規劃,負責外事,培訓間諜。

 若再不濟事,就處死吧。

 “陛下,宮中還需出個太監,以示正式。”

 於謙有兩層深意,一是皇帝放心;二是去傳旨,當然得有太監去。

 “運送糧食種子,極為重要,得派個激靈點的,懷恩,你去!”

 懷恩從台階旁走出來,跪在地上:“謝皇爺恩典。”

 這是立功的機會。

 皇帝都說了,未來會實控整個東南亞,看看邊永就知道,從一介郎中,變成了堂堂寺卿。

 東南亞就是立功的好地方。

 他懷恩在軍中歷練一番,也懂掌軍,又是皇爺的貼心人,必然能在東南亞建功立業。

 “順便再催促安南王,將糧食運送廣西。”

 朱祁鈺道:“夏塤常駐廣西,有事你們可找夏塤,可找方瑛,可找劉震海,可找薛遠、薛瑄,都能幫到你們。”

 “此次以邊永為正使,潘本愚、逯杲為副使,懷恩為鎮守太監,楊嶼為指揮使。”

 “從京營中調二百南方兵,再從雲南調二百兵,從兩廣調一千一百兵,其余人從緹騎中補全。”

 “大年初六,你們就出發!”

 邊永跪在地上:“臣等遵旨!”

 “邊永,萬一安南王因暗恨朕殺了安南使臣,而難為你。”

 “朕允你隨機應變,也允你殺人!”

 “安南區區小國,還敢質問上國使者?你告訴他,方瑛的百萬雄師,隨時都能過朱雀關,滅他安南國!”

 “朕遠在京師,不能幫你什麽。”

 “但朕告訴你,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朕給你出頭!”

 朱祁鈺給邊永仗膽呢。

 也就皇帝這麽霸道,像邊永出使,講求的就是一個人情世故。

 多多帶著厚禮,打點關系才是正解。

 “微臣謝陛下關懷。”邊永磕頭。

 一應行程,以及帶著的禮物,都需要閣部仔細商討。

 “邊永,爾等到了暹羅,和外商交易時,一定告訴他們,咱們願意和他們長期貿易。”

 胡濙忽然道:“從陸路運送種子並不安全,讓他們走水路,更快更安全。”

 “有其他好東西,咱們也願意花大價錢買的。”

 邊永躬身行禮:“下官遵命。”

 胡濙又交代幾句,告訴他下朝後去內閣詳談。

 “陛下,這批種子到了兩廣,可在兩廣率先栽種,然後再送給江西、兩湖一些。”

 朱祁鈺皺眉,表示不解。

 “陛下,種子也是需要適應氣候的,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淮北則為枳。”胡濙笑道。

 “老太傅老成謀國,就按照老太傅說的辦。”

 朱祁鈺慢慢坐下:“說完糧食,就是春闈了。”

 “今年春闈,按照往年的日子開考,由禮部負責。”

 “獲得特許的舉人,可參與此次恩科。”

 科舉可是大事。

 去年因為科舉拖延,耽擱了不少大事。

 “微臣遵旨!”白圭磕頭,去年丟了顏面,今年必須得找回來。

 “今年京察也是大事。”

 朱祁鈺道:“從年初就要著手準備。”

 “京中百姓負擔過重,盡量廢除夫役,征召也要付錢,少也得給,國庫沒有,內帑給擔著。”

 “都察院、監察司,要下去巡視各地,針對災情嚴重地區,減免賦稅。”

 “等安南糧食解運到廣西,酌情減少今年的賦稅吧。”

 朝臣跪在地上:“陛下愛民如子,臣等為聖天子賀!”

 “還有就是煤炭的問題。”

 “燒煤的煤灰,要注意回收,保持街道乾淨衛生。”

 “朕在想著,如何降低煤的價格,讓百姓燒得起,也就不許再伐木了。”

 見胡濙有話說:“此事不急,入秋時候解決即可。”

 “吏治問題,也是大事。”

 “明日早朝議一議,如何劃分部門、劃分權力,不許公器私用,哪怕是朕,也不許善用公器。”

 這話可說進朝臣心坎兒裡了。

 濫用公器的就是您!

 “再就是各地犁清後, 安置問題,都是大問題,中樞一定要重視。”

 “今年很多很多事。”

 “就拜托給諸位了。”

 “都需要朕和諸位,勠力同心,攜手向前。”

 朱祁鈺站起來:“再創大明盛世!”

 “臣等願為大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朝臣叩拜。

 早朝也就結束了,畢竟各地都在過年,奏報也都停了,沒有什麽新事。

 外面的風言風語,也傳不到皇帝的耳朵裡來。

 他去后宮,在承乾宮用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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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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