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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景泰:朕就是千古仁君》第一百七十七章 接受投誠,俘虜全部斬首,築成京觀!為…
四路大軍,形成一個口袋,把營口圍起來。

 營口城內,曹義指揮大軍強攻喀喇沁大營。

 孛來被打蒙了。

 以為曹義手上兵多將廣,彼此消耗,明軍人多,自然不怕消耗多。

 但喀喇沁兵不行啊,沒有及時補充。

 導致他緊閉營門,不斷修建防禦工事,謹防明軍偷襲。

 孛來在帳中天天殺人。

 日日陪伴孛來的巴達,瑟瑟發抖。

 嘎比亞渾身是傷,因為戰敗,被孛來鞭笞的,也在身邊伺候著孛來,不時遭受拳打腳踢。

 “這股明軍究竟是哪來的?”孛來現在還一頭霧水。

 他壓根不知道這股明軍的來源。

 但等了兩天,其他兩路都沒有信息傳來,他就知道,自己本部被反包圍了。

 那麽這股明軍的來源就是遼東軍。

 是誰解了遼東之圍呢?

 駐守大寧的薊州鎮?

 還是從京城來遼東的河南軍?

 又不太對,滿都魯在幹什麽呢?

 “首領。”

 巴達小心翼翼道:“您說可不可能是大寧駐軍?”

 “不可能!”

 “絕不可能!”

 孛來又加重語氣,說了一遍。

 他絕不相信,因為韃靼傾巢而來,打孱弱的大明,絕不可能失敗。

 而且,在沒達到目的之前,是不會退走的。

 除非明朝納了歲供。

 那麽攻打孛來的就不是幾萬明軍了,而是韃靼精兵了。

 韃靼有乃就是娘,誰管什麽族裔的,只要給足夠的好處,讓他們把親爹親媽的腦袋獻出來都沒問題。

 “萬一呢?”巴達小聲道。

 “那指揮這場仗的應該是於謙!”

 孛來對於謙,或多或少有幾分恐懼。

 蓋因於謙在宣鎮擊退了瓦剌,他無數次推演這場戰爭,換他在於謙的位置上,絕不可能贏。

 巴達默不作聲。

 喀喇沁兵分三路入侵遼東。

 於謙是主帥,他應該坐鎮沈陽,指揮全局。

 所以和他們對戰的,就是遼東軍的曹義,這戰法太像曹義的戰法了。

 喀喇沁部和遼東軍打了這麽多年,彼此間都很熟悉。

 偏偏孛來當局者迷。

 “你認為大汗敗了?”孛來也承認滿都魯汗的汗位,他還是太師呢。

 “不然沒法解釋遼東軍出現在這裡!”巴達認定了,韃靼敗了,所以於謙移鎮遼東。

 “可這……”

 孛來覺得難以理解,滿都魯軍政水平確實不行。

 但他整合了韃靼各部落的精華,尤其有毛裡孩、阿裡瑪這樣的能人輔佐。

 怎麽可能敗給了明軍?

 難道大明從南方調兵,用重兵壓迫韃靼,才使得韃靼退居漠北?

 那韃靼隨時都能卷土重來。

 於謙一定在大寧城留下重兵,防守長城。

 此刻,他手上的兵力一定不多。

 “咱們往蓋州去!”

 孛來認為於謙手中沒有足夠的兵力,不過是嚇唬他。

 讓他自亂陣腳,逃離遼東。

 不然也不會這麽猛攻,不計成本的猛攻。

 實在反常。

 “首領,蓋州是死路啊!”巴達失聲道。

 “放屁,蓋州才是活路!”

 孛來指著地圖:“你來看,若於謙坐鎮沈陽,咱們手中兵力一萬五,如何穿過層層包圍,返回草原?”

 還真是。

 曹義兵分五路,對營口形成一個包圍網。

 後面還有神鬼莫測的於謙坐鎮。

 別忘了,駐扎在錦州的還有三萬河南軍,一旦切斷退路,憑他們這點人,就算打光了,也不可能順利逃回草原。

 “所以,蓋州才是活路!”

 孛來目光閃爍:“孔聖人,乃明朝讀書人的天!”

 “一旦孔家落入吾等手裡,大明皇帝如何向讀書人交代?”

 “他於謙也是讀書人!”

 “一定會死保蓋州。”

 “就算咱們無法攻破蓋州,也能逼明軍變得被動。”

 “倘若攻破了蓋州,哼,咱們讓大明跪下,大明也得乖乖跪下!”

 “咱們在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就要在談判桌上得到!”

 孛來算盤打得叮當響。

 巴達心有隱憂,卻見孛來正在興頭上,他可不敢觸其霉頭。

 接下來幾天,喀喇沁軍向南突圍。

 丟下一千多具屍體,撕開個口子,成功繞過營口,打下孛羅堝,和蓋州城池遙遙相望。

 營口內。

 曹義老臉通紅,孛來給他一記響亮耳光。

 喀喇沁兵輕松突破防線,向南逃竄。

 南面有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且,戰場上的真實情況,和他的戰略構想完全兩回事。

 他想用主力纏住喀喇沁部,然後等著四方合圍,把喀喇沁部釘死在營口城外,一點點圍困死他們。

 孛來部沒有補給,只要熬著、吊著他們,很快就會自亂陣腳,主動尋求決戰。

 那時候就是曹義的機會。

 結果,孛來反應迅速,向南突圍。

 至於他的主力,三天前一戰被打崩了,無法拖住孛來部。

 所以才讓孛來迅速擺脫了他的牽製。

 導致他的全盤戰略構想徹底成了笑話。

 從主動變成被動。

 這幾天他一直墜在孛來後面,不斷往裡面填屍體,連他的心腹手下都對他產生不滿。

 仗不是用屍體堆出來的。

 兄弟們的命,也不是你曹義升官發財的墊腳石。

 四萬八千人,曹義丟進去近兩萬人,戰果沒有,損失巨大,將官不滿。

 他沒法向大帥交代。

 “必須死保蓋州!”

 但響應者寥寥。

 當兵吃餉,能獲得戰功是最好,活命才是第一位的。

 結果主將根本不吝惜兵士的性命。

 用他們的性命,換取自己的榮華富貴。

 哪個兵卒願意賣命?

 要不是曹義鎮守遼東多年,威望極高,兵士早就嘩變了,投降孛來去,去哪不是一樣吃飯?

 “史知遠,伱來打前鋒!”曹義森冷道。

 他是遼東總兵官,兵士的想法他不管,他就要爵位。

 “遵命!”史知遠不敢忤逆。

 五路匯聚,還剩下兩萬八千人,曹義給史知遠五千人,讓他做前鋒。

 陸續安排幾支軍隊。

 然後,又派人從各城抽調兵馬,匯聚蓋州。

 畢竟喀喇沁部轉攻為守,各城無須多留兵馬,維持治安即可,精銳部隊被不斷抽調到平山和湯池堡。

 平山和湯池堡,與孛羅堝形成三角平衡,孛羅堝和蓋州遙遙相望。

 孛來也開始把撒出去的軍隊召集回來。

 喀喇沁部是來搶掠的。

 所以圍住一城,就把人撒出去,去田間地頭燒殺擄掠。

 遼東各城守備,隻想完成督撫命令,誰管老百姓死活啊,士紳可進城,老百姓自謀活路去吧。

 所以城外一片修羅地獄。

 曹義也不是吃素的,他知道喀喇沁兵撒出去了,有一些還沒回來。

 所以他也把本部騎兵撒出去,組建五支千人隊,負責狙殺回營的喀喇沁兵。

 兩邊兵卒絞殺。

 孛來向蓋州方向流竄的消息傳到了沈陽大營。

 嘭!

 “曹義是幹什麽吃的!”

 胡豅大怒:“五萬余人,連堵住喀喇沁都做不到嗎?”

 “他到底知不知道,蓋州裡面裝著誰?”

 “一旦蓋州丟了,曹義要被誅九族!”

 公堂裡,所有人面色陰沉。

 “本以為曹義鎮守遼東多年,是員良將,結果把仗打成這副鬼樣子!”

 顧榮冷笑:“孛來本部只有兩萬五千人,圍攻營口,損失了三千多,被曹義一衝,損失了萬余人!”

 “只剩下一萬五千人了!”

 “怎麽能被他向南突圍呢?”

 “五萬兵都是豬嗎?”

 “忘了大帥的囑咐了嗎?”

 “在北面放開條路,死守南面,放孛來他們回家!”

 “這才是戰略!”

 “曹義這個水平還想封爵?”

 “他鎮守遼東幾十年,是吹出來的嗎?”

 “華而不實的蠢貨!”

 顧榮怒不可遏。

 一旦戰報傳到京師去,蓋州被圍困,連大帥也得吃瓜落兒。

 陛下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他是於謙的親兵,自然要為於謙著想。

 於謙沉默不語。

 “卑職願率兵馳援!”張固躬身道。

 於謙面沉似水,喃喃道:“孛來不愧是韃靼名將,知道北方必然是天羅地網,所以向南突圍,去打蓋州。”

 “可他怎麽知道,蓋州安置著孔家呢?”

 於謙不解。

 “可能是附近村民說的吧?”張固不太在意這等細枝末節。

 於謙卻搖頭:“無知農夫,知道什麽孔家,這蓋州的水,也不是一般的深啊。”

 這話沒頭沒腦。

 張固皺眉:“大帥是懷疑有人在興風作浪?”

 胡豅也眯起眼睛。

 喀喇沁部突然襲擊遼東,本就十分奇怪。

 關鍵襲擾遼東,打打秋風。

 為什麽要翻越長城,往蓋州方向移動呢?

 你說詭異不詭異?

 難道孔氏叛國?想去草原上當文宣王?

 “沒有證據,沒法猜測。”

 於謙是文人出身,但他可不迷戀聖人,對聖人後裔,更是沒什麽好感。

 那孔弘緒在封地內沒少鬧出么蛾子,他數次上書請求陛下嚴懲不貸。

 要不是李賢給他兜底兒……

 等等!

 李賢,遼東督撫?

 孔家人被強遷至四平城,結果四平城剛剛開建,喀喇沁部就打來了。

 然後,皇帝被迫下旨,將孔氏暫時安置在蓋州。

 孛來的主力,卻向蓋州方向運動。

 這是要幹什麽?

 孔家在用這種方式,抗拒遷居四平城嗎?

 那喀喇沁部是怎麽來的呢?

 “罷了,此事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於謙盯著地圖,沉吟片刻,決然道:“咱們不管蓋州防禦。”

 張固、胡豅等人睜大了眼睛。

 “大帥!”張固要勸。

 於謙這是要自絕於文官啊!

 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呢?

 “無妨,天塌了本帥來撐著!”於謙難道不想要名聲嗎?

 他想要,可現在還能要了嗎?

 他打了幾場震古爍今的大勝仗,還敢要名聲嗎?

 當今皇帝可不是軟弱可欺之主。

 一旦有人進讒言,說他於謙有司馬懿之志,他於謙解釋的清楚嗎?

 別忘了,以前的於謙理想是什麽?

 是要聖人的。

 所以他不拉幫加派,反而在文武中間都留下了好名聲。

 這種好名聲,現在卻能害死他!

 聖人肯定不敢做了,他敢做聖人,皇帝就敢讓他去陰間去做。

 封王才是他最終歸宿。

 既然注定變成武勳,名聲還有什麽用?

 名聲只會是羈絆,羈絆他難以善終。

 千萬別小瞧讒言。

 這世間,沒有幾個劉禪和諸葛亮的,更多的是曹芳和司馬懿。

 皇帝能信他一次兩次,難道每次都能信嗎?

 所以,現在是拋棄名聲最好的時機。

 得罪了孔氏,他於謙就算有千古第一戰功,文官照樣能把他抹黑成千古第一佞臣。

 史書的筆,文官的嘴。

 一個都別信。

 丟了名聲,他於謙未來的路也穩了。

 他今年六十歲了,肯定活不過皇帝的。

 皇帝又有太祖、太宗之志,必然會重用他,讓他做活著的異姓王!

 “先說戰事。”

 於謙淡淡道:“蓋州交給曹義,本帥會給曹義下達命令,讓曹義釘住孛來。”

 “先吃掉喀喇沁部兩路,張固,鄭古塔,你二人各領七千人,馳援李賢和呂原,務必吃掉喀喇沁兵。”

 “傳令梁珤走水路去營口。”

 “胡豅、顧榮,你二人提前去營口等梁珤。”

 “再令梁珤拆分成三路,你三人各領一路。”

 “在曹義外圍包圍起來,壓縮喀喇沁部的活動空間。”

 “喀喇沁部會不斷突圍,你們不斷設阻,不斷消耗。”

 “令其軍力疲憊即可,不必非要決戰。”

 “本帥坐鎮沈陽,沿途設下伏兵,等著喀喇沁部上鉤。”

 於謙的命令傳達下去。

 他給張固和鄭古塔一萬四千人後,手裡只剩下五千人左右。

 他要從各城抽調一部分人。

 命令傳到曹義手中。

 坐鎮營口城中的曹義,嘴裡泛著苦澀,看得出來,大帥對他十分不滿。

 他想繼續抽調各城守卒。

 卻遭到大營拒絕。

 不許他再抽調兵卒,隻令他圍困喀喇沁部,不許再硬碰硬。

 哪怕喀喇沁部攻打蓋州,也不許強攻,隻許襲擾、消耗。

 曹義看到大帥手令,整個人都懵了。

 大帥不管孔家了?

 據說,被強製安置蓋州後,孔家一天三道奏章送去中樞,天天叫苦。

 連皇帝都不斷下旨安撫孔家,甚至還做出了讓步。

 蓋州守軍苦不堪言,很多百姓把房子倒出來給孔家居住。

 百姓則擠在軍營裡,孔家人嬌生慣養慣了,嫌這嫌那的,各種問題頻發。

 蓋州亂成一鍋粥。

 甚至,還發生了民變。

 皇帝下旨申斥焦勝、焦謙,令城中實行軍管,任何人都沒有特權。

 自此,蓋州才恢復井井有條,送往中樞叫苦的奏章也消失了,因為是軍管,無關人等不許出城,顯然,孔家就是無關人等。

 據說皇帝派人抽了焦勝、焦謙三十鞭子,倆人躺了十幾天。

 在京師的焦禮,在宮外跪了一天一夜,被抽了三十鞭子,才讓他滾回家。

 這是傳達什麽信號?

 曹義明白了。

 皇帝把孔家當根草。

 大帥怎麽可能跟皇帝唱反調呢?

 他區區遼東總兵,辦好皇差才是第一要務,管他孔家死活呢!他曹義又不是文官!

 “如果不管孔家,那孛來部就是塚中枯骨了。”曹義看著地圖,頓時笑了起來。

 從孛羅堝喀喇沁大營眺望。

 對面明軍,不斷往平山方向雲集的大軍,忽然停止了。

 沒有增援軍隊。

 駐扎在孛羅堝的孛來軍,收到消息,下意識以為遼東兵力枯竭。

 過了幾天卻發現。

 遼東軍開始向孛羅堝壓縮,但孛來派人去攻,他們反而向後撤。

 不像是來打孛羅堝的,更像是趕鴨子。

 把孛來軍往蓋州方向趕。

 這下把孛來搞懵了。

 他派出兩支千人隊,去襲擾蓋州,結果遼東軍反而不動。

 “難道明人不要孔家了?”孛來直接懵了。

 “可能是的。”巴達有點驚恐。

 “是個屁!”

 孛來直接一拳轟在巴達的臉上:“你就是個應聲蟲!能不能想在我的前面?”

 巴達慘呼。

 孛來看著他就來氣,往死裡打他。

 “別打了,別打了!”

 巴達不停慘叫:“我想到了,大明要是在乎孔家,怎麽可能把孔家安置在遼東?”

 “不,還不是遼東!是四平城!”

 “那四平城本來是女真人的領地,明人花錢買的!”

 “四平就是個四戰之地!”

 “明人卻將孔家安置在那,就是不想要了呀!”

 “不然孔家為什麽聯系我們,讓我們出兵?”

 “我們被騙了!”

 巴達越說,孛來越生氣。

 偉大的孛來,怎麽能被中原小醜給騙了?

 他拚命地捶打巴達。

 巴達被打暈了。

 “潑醒他!”孛來懶得理他,走到沙盤前。

 如果大明不在乎蓋州。

 那他就深陷泥潭了。

 若他是於謙,一定會吃掉另外兩路。

 圍攻沈陽的一路,兵力在一萬五千人,另外一路在撫順,共一萬人。

 若這兩路被吃掉……

 孛來身體晃了晃,他手上就剩下一萬兩千人了。

 能活著回草原的,又能有多少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乞降,向大明乞降!”巴達清醒過來的第一句話。

 孛來更加生氣,卻沒打他。

 “首領,只有乞降才能保全實力!”巴達道。

 “可大明會同意嗎?”孛來乾巴巴問。

 他沒暴跳如雷,更沒打人。

 巴達慘笑:“會的,大明信奉以仁義治天下。”

 “吾等歸附大明,就如當初朵顏三衛歸附大明一樣,還在草原上放牧,只是參加大明戰事而已。”

 “首領,只要咱們回了草原上,就能快速恢復實力。”

 “最多五年,不,三年,咱們就能恢復巔峰實力,就能擺脫大明桎梏了。”

 打不過就加入,草原民族常態。

 若在草原上,想跑就跑,現在深陷泥潭裡。

 遼東都被打爛了。

 都不用大明堅壁清野,喀喇沁部已經幫助大明堅壁清野了,萬裡沒有人煙。

 明軍根本就沒有顧忌,反而他們得不到補給,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崩潰的。

 所以明軍跟他們耗時間。

 想要獲得補給,就得攻城。

 可他們全盛時期,連一座城都沒攻克,現在敗部殘兵,靠什麽攻城?

 如今擺在面前唯一的路,就是乞降。

 “沒別的路了嗎?”孛來語氣苦澀,頹然地坐在地上。

 “首領,就算咱們跨過層層阻礙,回到漠北,又能剩下多少實力呢?”

 巴達哭泣道:“草原上弱肉強食,咱們敗了,就會成為其他部落的肥肉。”

 “韃靼舉國精兵,都沒在大明身上撈到便宜。”

 “咱們敗了,也不丟人。”

 “何況,以草原人的狼性。”

 “等咱們退回漠北,其他各部一定會擋在必經之路上,砍殺咱們。”

 “十死無生啊。”

 “首領,您得為兵卒著想啊,他們的家人,咱們的部民百姓,都在等著咱們回去呢!”

 巴達不停磕頭,淚水漣漣。

 孛來為什麽打他?

 就是知道打不過了,想投降。

 但他作為喀喇沁部的首領,自己說出口威嚴掃地,就讓巴達幫他說出來。

 巴達沒心領神會,自然要打他一頓,讓他說出來。

 “既然如此,你作為我的使者,去和大明接觸接觸。”孛來肯定不想打了。

 他必須保存元氣。

 反正大明向來如此,只要他們肯投誠,歸附大明,大明說不定還會封孛來侯爵。

 平山大營。

 曹義還在規劃怎麽打。

 卻迎接來了喀喇沁部的使者,接待後才發現,孛來竟有投誠之意。

 巴達說,孛來要麽攻克蓋州,玉石俱焚。

 要麽就投誠內附,請明朝皇帝陛下封孛來爵位。

 孛來想選擇第二條路。

 “歸化?”曹義目瞪口呆。

 孛來倒是會佔便宜。

 在遼東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等到大軍壓境之時,他們搖身一變,準備投誠。

 放歸草原,讓他們全身而退?

 想屁吃呢吧!

 “把繳獲留下。”曹義可不關心那些死了的百姓,戰死的兵卒他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錢財。

 這些錢財在百姓手裡,以前沒借口從百姓手裡面直接搶,這回機會擺在面前,他怎麽可能放過呢?

 這筆錢財,他打算截留一半。

 剩下一半,給皇帝陛下送去,陛下也會誇讚他,何樂不為?

 至於百姓和兵卒,不過是消耗品罷了。

 巴達一聽有門,唇槍舌劍後,答應留下八成。

 “但此事本總兵做不了主,還要請示大帥。”曹義心動,若他能做主,肯定答應下來。

 不過得分潤一些給於謙,上上下下打點完畢,能送到京中的也就兩成,估計到皇帝手上,沒剩多少了吧。

 巴達一聽,果然於謙來了。

 “在下等得,那就請兩家暫且休戰。”巴達道。

 曹義令孛來寫下書信,令其他兩路停止攻伐,兩軍暫時休戰。

 消息先傳到胡豅的手中。

 胡豅緊趕慢趕,才在曹義後方構建防禦工事。

 結果收到了曹義的信報,登時拍案大怒:“沒膽的曹義!”

 “我軍已經取得了絕對優勢,哪來的談判!”

 “憑什麽談判?”

 “孛來殺害我遼東百姓萬萬!”

 “說投誠就投誠!”

 “但我大明無人不成!”

 胡豅作勢要撕毀,那使者卻提醒他,這是呈報給大帥的。

 啪!

 胡豅憤憤丟在地上,踩了兩腳:“本官恨不得將所有喀喇沁兵凌遲!腦袋築成京觀!”

 梁珤和顧榮知道後怒不可遏。

 沈陽的於謙收到後,竟哈哈大笑:“此戰定矣!”

 “令孛來部放棄兵器投誠!”

 “大帥!”

 帶傷的牛珍還在大營裡,他語氣哽咽:“咱們的百姓死了那麽多,遼東二十年都不能恢復!”

 “怎麽能接受他們的投降呢?”

 “大帥!”

 牛珍嚎啕大哭。

 “哭什麽!沒骨氣!”於謙瞥了他一眼。

 牛珍收了眼淚,啜泣道:“標下不服,憑什麽啊?”

 “本帥不知道嗎?”

 於謙陰冷道:“接受了投誠,難道就把他們放歸漠北嗎?想什麽呢?”

 “傳令各軍,接收俘虜後,斬立決!”

 “腦袋築成京觀,祭奠我遼東百姓!”

 於謙目光陰冷至極。

 牛珍瞪圓了眼睛,完全沒想到,大帥打著這個主意啊!

 “大帥,殺俘不祥!”他驚恐地匍匐在地。

 自古便有殺俘不祥之說,往近的說,常遇春就喜歡殺害投降的降兵,所以常遇春年紀輕輕就不幸崩逝。

 古之名將,多少人都因為殺俘殺降,遭到了報應。

 “本帥不怕!”

 “這些人,是畜生!是人嗎?”

 於謙怒吼:“天譴降下,本帥擔著!”

 牛珍卻匍匐在地上:“末將命賤,末將願意為大帥擔著,末將願意!”

 營中多少將領跪下,悲拗哭泣。

 於謙卻轉過身去。

 又打贏了一仗。

 喀喇沁部投誠,不能接收俘虜,化胡為漢。

 因為這些人染滿了遼東百姓的鮮血,遼東百姓不會甘心和這些劊子手做鄰居的。

 而且,這些人都是畜生,專門對百姓動手的畜生!

 這種人,豈能讓他們繼續做人?

 何況,從戰爭層面講,這些俘虜明軍吃不下的。

 喀喇沁部應該還剩下三萬左右,遼東軍損失在七萬人,如今遼東鎮殘破,把這些人編入遼東軍,反而會讓遼東軍胡化。

 得不償失。

 還有一層。

 他於謙的戰功太大了。

 先滅瓦剌一部,又打崩了韃靼十四萬精兵,如今又收降了喀喇沁部三萬人。

 他已經不能用功高蓋主來形容了。

 而是賞無可賞。

 哪怕皇帝是明君、是聖君,卻不知道拿什麽來賞賜他於謙呀!

 他終究是人臣啊。

 皇帝再寬容,真能信任他這樣逆天的臣子?

 就不怕於謙揭竿而起,推翻了大明?

 就算不怕,也必須要防。

 所以,於謙要自汙,做到人臣的本分,讓皇帝好做,他才能存活下去。

 於謙倏地苦笑,他活了六十歲,卻沒想到有這樣一天,不禁唏噓。

 “去執行吧!”

 這是於謙自保的方式。

 殺俘殺降,會削弱他於謙的戰功。

 屆時他於謙凶名赫赫,自絕於文臣,又和武勳不來往,將自身班底削到最低,皇帝自然還會用他。

 “去給陛下報捷吧!”

 兩道命令傳達下來。

 一明一暗。

 密信命令殺俘,築京觀。

 李賢瞪圓了眼睛:“太保要幹什麽?”

 “他要做王了嗎?”

 他見微知著,立刻明白於謙的深意。

 完了!

 一旦於謙去做了勳臣魁首,文官勢力必然削減,那股神秘力量,反而如無源之水,變成一潭死水。

 朝中僅靠胡濙一個人,是支撐不起來文官集團的。

 李賢目光凌厲:“本官必須回京!回京!”

 於謙!

 要背叛文官集團。

 李賢見微知著,他立刻寫信給京中,讓京中提前準備……

 等等,阻止於謙。

 把於謙留在文官之中,不能去做武勳,絕不能做的!

 以前,文官勢大,於謙只是滄海一粟。

 現在不一樣了,皇帝不斷把閣臣往地方派,在中樞培養新人,導致文官集團被不斷削弱。

 於謙作為文官中掌軍的大員,在京中,和胡濙聯手,便能壓製皇權。

 但是,隨著於謙功高蓋主,也變得不一樣了。

 如果皇帝現在拿起屠刀,斬殺於謙。

 誰也說不出來什麽,天下反而會異常平靜。

 因為於謙的功勞太大了,實在太大了,他李賢聽著都恐懼。

 千萬別把漠北諸族想成弱雞。

 從宣德朝,大明就不是漠北諸族的對手了,大明只有守城的份,甚至任由漠北諸族拿捏。

 可於謙,先打崩了瓦剌一部,逼得瓦剌退兵。

 再打崩了韃靼十四萬精兵,把韃靼打沒了。

 如今,又圍困孛來部,收降喀喇沁部。

 一年三大勝仗啊!乾掉了二十余萬胡兵啊!

 震古爍今!

 戰功直逼徐達、常遇春!

 如果皇帝殺了於謙,天下人都會沉默的。

 因為,於謙的功勞太大了,大到賞無可賞的地步,這樣的人,冠以莫須有殺了,還真讓人說不出來什麽。

 不殺,反而才是怪事。

 所以,於謙在自汙。

 他要殺俘殺降,放任孔家被圍攻,非但不救,還下令不必管孔家安危。

 這是自絕於文官啊。

 他倒向武勳,皇帝會封他為國公,死後追贈王爵,板上釘釘。

 只有如此,皇帝才會放心於謙。

 李賢發現,於謙竟被自己逼入死胡同了。

 戰功太大,反而成了枷鎖桎梏。

 “執行吧!”

 李賢讓喀喇沁兵下馬放棄兵器受降。

 撫順、遼陽,李賢和呂原都在收降喀喇沁兵。

 但蓋州外。

 孛來卻不同意放下兵器受降。

 因為他擔心大明反覆無常,沒了兵器,喀喇沁兵就沒了反抗之力。

 何況,他們是投降,不是被俘!

 “我大明豈是反覆無常的小人?”曹義親自來到孛來大營,隻帶著兩個衛士。

 孛來看著曹義,兩個人還真是老相識。

 孛來沒少襲擾遼東,都被曹義打退了。

 “這……”

 “這什麽,大明向來說話算話!”

 曹義充滿自信道:“你和大明打交道這麽多年,大明何時說話不算話過?你自己想!”

 “哼,你以為堂堂天朝,是你們草原上那些反覆無常的小部落嗎?”

 “可笑至極!”

 曹義背後全是冷汗。

 他已經犯過錯了,這次要是不能順利招降孛來,爵位肯定和他無緣了。

 所以,他才深入敵營,親自和孛來談判。

 孛來看著曹義坦誠的面容。

 確實,大明最守信義。

 信義是大明用近百年時間樹立起來的。

 豎起來難,毀掉卻特別容易。

 一旦大明毀約,大明百年經營的信譽,就徹底崩塌了。

 再說了,喀喇沁部還剩下三萬兵馬,這些人內附大明,就是巨大的戰力,能夠幫助大明攻打韃靼、女真、兀良哈。

 “孛來,你內附大明,起碼要榮封侯爵!”

 曹義提及爵位,就兩眼放光:“那是世襲的侯爵啊,老子一輩子就想掙一個伯爵,你他娘的歸附就拿個侯爵!”

 提及爵位,孛來心思也活躍起來:“能封王嗎?”

 “你沒瘋吧?”

 曹義冷笑:“你是黃金家族嗎?配封王爵?做夢呢!”

 孛來卻想說,也先家族歸附,你們大明不也封王爵嗎?

 那能一樣嗎?

 不封,人家就要打大明,大明害怕,只能封嘍。

 再說了,那是個空頭王,一個名義罷了。

 你這個侯爵可不是,要入宮請封的,與國同休。

 “那國公也行啊!”孛來心裡盤算,從大明弄出點火器來。

 兩個人各懷心思。

 曹義懶得理他:“快點令人放下武器,本總兵還很忙,等見了陛下,你再和陛下討價還價吧。”

 孛來吃個軟釘子。

 又問了許多。

 曹義一一回答他,沒有任何錯漏。

 孛來思前想後,喝了幾口酒,斟酌猶豫一個時辰,才讓部下放下武器投誠。

 卻沒發現,曹義的臉都僵硬了。

 曹義讓人來接手。

 “孛來,去本官大帳上暢飲。”曹義含笑邀請。

 孛來卻婉拒,在自己大營裡他才踏實。

 結果。

 到了晚間,他的大營就被踹了。

 孛來被人拖出來。

 “你們要幹什麽!”

 孛來無比驚恐:“我是大明侯爵,你們要幹什麽!”

 “你他娘的是猴兒,還侯爵!憑你也配!”

 曹義身披鎧甲,手扶寶劍,目光森寒地盯著他。

 “我已經投降了,咱們是一家人了!”孛來驚呼。

 “誰跟你是一家人啊!蠢貨!”

 曹義哈哈大笑:“老子騙你呢!蠢貨!”

 “大明怎麽會出爾反爾?難道不要名聲了?不要道義了?為什麽啊!”孛來真的懵了。

 當年朵顏三衛,不也是這樣內附的嗎?

 永樂朝,多少蒙人為大明征戰啊。

 如今為什麽要拒絕喀喇沁部投降啊?為什麽啊?

 “道義?名聲?”

 曹義冷笑:“當然要啦!”

 “孛來,你要搞清楚,這裡是大明境內,你跟我們達成什麽協議,外人都不知道!”

 “至於你們是怎麽死的!”

 “當然是兵敗戰死嘍!”

 “你的腦袋,就是本官的爵位!”

 曹義得意大笑。

 真沒想到,爵位來得這般容易。

 孛來卻聽到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你們在幹什麽?”孛來愈發驚恐。

 “殺頭呀!”

 曹義大笑:“既然是戰爭,自然是要腦袋充軍功的!”

 孛來瞪大了眼睛,目眥盡裂:“曹義!你個王八蛋!老子要殺了你!”

 但他被四個兵卒死死壓著。

 急怒之下,他眼睛、鼻孔、耳朵流出了鮮血。

 那些都是他的部民啊!

 是他下令,讓他們放下武器投誠的!

 結果全成了亡魂!

 全都怪他!

 都怪他啊!

 於謙好狠的心啊,他根本就不要喀喇沁部的俘虜,他要讓喀喇沁部亡部啊!

 為什麽啊?

 孛來根本想不通。

 難道為了那些屁民嗎?不應該啊。

 “孛來,你尚且還不知道,韃靼十四萬大軍圍攻大寧,被大帥一戰攻破,十四萬精兵盡喪於大寧城!”

 曹義冷冷道:“你說說,我們招降你幹什麽?”

 “整個漠北,二十年內,都再無戰事。”

 “用你們幹什麽啊!”

 孛來瞪圓了眼睛,好半天沒反應過來:“你,你說什麽?”

 曹義沒理他。

 “你在騙我,你在騙我!”

 孛來嘶吼:“不可能,不可能的!”

 韃靼怎麽會敗的?

 十四萬精兵啊,大明用百萬大軍,才能將他們留下來。

 可大明有這麽多人嗎?

 不可能的!

 孛來死也不相信。

 可是,如果北方還有威脅,於謙怎麽可能下令殺俘呢?

 喀喇沁部已經投誠了呀。

 我們能為你們打韃靼啊……

 難道……

 “大帥傳下命令,將爾等頭顱築成京觀,祭奠我遼東百姓!”

 曹義冷聲道:“而你這顆腦袋,就值錢了!”

 “陛下看到會喜歡的!”

 有斧頭架在孛來的脖子上,要將他的腦袋剁下來。

 “不要,不要啊!”

 生死面前,孛來恐懼了:“曹義,放過我,放過我……”

 什麽英雄,在臨死前都會變成狗熊。

 “我還有秘密!”

 孛來看向曹義:“只要你放過我,我就把我心中的秘密說出來,求求你放過我吧!”

 曹義廢這麽多話,就等著這個秘密呢。

 他蹲下來:“告訴我,是誰把你們引來的?”

 孛來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曹義,他知道了?

 “我說了,能饒了我嗎?”孛來滿臉驚恐。

 活著,才能回到部族去,才能重整旗鼓,他不想死啊。

 “你先說。”

 孛來還想討價還價,但斧頭往下壓,脖子上出現一道血線,劇痛臨身:“是孔家!是孔家!”

 曹義讓他寫一份口供。

 但他不懂漢文,需要翻譯。

 寫完之後。

 曹義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冰冷的笑容:“送他上路吧。”

 “曹義,你背信棄義!”孛來疾呼。

 “陛下點名要見你,做臣子的哪裡敢違抗陛下的聖旨呢?”

 曹義冷笑:“當然了,這見,不是要見你的活人,而是見你的腦袋。”

 “你的屍體會被掛在城門上,任遼東百姓唾棄!”

 哢嚓!

 孛來的腦袋被剁下來。

 瞳孔之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喀喇沁部卻在最輝煌的時候,落下帷幕。

 各軍開始築京觀。

 曹義傳令,遼東各城解封,並令各城守軍,搜尋殘留的韃靼兵,殺無赦,一個不留。

 翌日清晨的遼東。

 一馬平川的平原上,卻讓人頭皮發麻。

 遍地是京觀。

 哀鴻遍野。

 城中的百姓出城後,開始尋找鄉下的親戚,發現都找不到了,整個平原上,家家掛白,人人戴孝。

 本來,他們心中該恨朝廷的。

 朝廷壓根就不管百姓的死活。

 任由韃靼兵燒殺擄掠,各城守軍隻守城牆,不管城外的百姓。

 即便有百姓在城門下乞求開門,都遭到了無視,最後這些百姓都成為了護城河裡面的屍體。

 持續近兩個月的攻防戰,讓遼東倒退二十年。

 但是。

 看見遍地的京官,遼東百姓忽然間不恨了。

 大仇得報。

 禍害他們家人的韃靼兵,都死在了這片平原之上。

 然後,蓋州城門打開,卻有很多人走陸路、走海陸入京,告禦狀!

 他們無視路上的京觀,只有自己心中的憤懣……

 求訂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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