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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景泰:朕就是千古仁君》第一百八十一章 朕要讓漠北人,對景泰帝的恐懼深入骨髓…
最新網址: 仁壽宮。

 孫太后盯著茶盞愣了很久。

 后宮兩位妃嬪,都懷有身孕。

 被人戳脊梁骨當絕戶的皇帝,竟然有兒子了!

 就算這次沒生兒子。

 但兩個妃嬪受孕,說明皇帝身體沒有問題,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妃嬪受孕的!

 有兒子是早晚的事。

 聽說皇帝昨晚臨幸了胡貴菊。

 今天宮中伺候的宮女兒們,個個躍躍欲試,想要攀龍附鳳。

 她徹夜未眠。

 枯坐一夜。

 心中那殘存的一絲希望,也在破滅中。

 今早的東宮,也是雞飛狗跳。

 朱見深穿著太子冕服,跪在乾清宮門外,請求皇帝廢除太子,改立東宮。

 聲音很大,連軍機處的官員都側目觀看。

 但皇帝此刻卻在鹹安宮。

 “皇兒,這是真的嗎?”吳太后淚流不止。

 她是個沒腦子的女人。

 以前沒孫子時,她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經歷了苦難曲折,才知道幸福生活的難能可貴。

 “貴妃和淑妃皆懷有身孕。”

 朱祁鈺沒細說,因為吳太后不懂政治風波的殘酷。

 “母親,朕希望您能出面,主持后宮,護佑妃嬪。”

 吳太后就等這一天呢。

 孫太后主持后宮,她早就想和她比一比了。

 但皇帝和她關系冷淡,又認為她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她也不敢跟皇帝提出來,只能這般忍著。

 這次機會來了!

 看著吳太后忘乎所以的樣子,朱祁鈺皺眉:“母親,您做東宮太后,她做西宮太后,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朕請你出山,是護佑懷孕的妃嬪。”

 “明白嗎?”

 吳太后臉上的笑容僵硬:“皇兒,那老妖婆對你甚是不恭敬,又可能傷害皇孫,何不借機……”

 她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朱祁鈺眯著眼:“母親,您能整飭后宮嗎?”

 吳太后剛要說能。

 但仔細想想,后宮裡貴女扎堆,各懷心思,極難管束,連唐貴妃的話都不聽。

 可把孫太后請出山後,宮中的妖風邪氣都被壓製下去,這些宮娥聽話順從,恭謹無比。

 這就是能力。

 “皇兒,母后雖在深宮,卻也知道於謙打了大勝仗,漠北再無強敵,咱大明已然進入盛世。”

 “你又何必還要苦著自己呢?”

 “這后宮裡,論尊貴,誰尊貴得過哀家與伱?”

 吳太后冷冷道:“只要你肯放權給哀家,不聽話的就打殺了,哀家看看誰敢反!”

 這就是吳太后的弱點。

 誰哄她開心,誰就是好人。

 忠言逆耳,有時候說壞話的反而是好人。

 分不清好賴,做事喊打喊殺,如何管束得了后宮?那些女人,能殺?敢殺?

 人家是不敢反,但可以換皇帝!

 也可以讓皇帝暴斃!

 反觀孫太后,就會用人。

 針對每個人的性格特點,去用他們,該用用、該打打,立下規矩,不殺人,卻懂調教,才使后宮平靜如水。

 “母親,打打殺殺並不適合這后宮。”

 朱祁鈺認真道:“您想想,后宮美人千千萬,朕為何非要第一個寵幸胡氏呢?”

 “甚至因此,老太傅在朝堂上和朕頂牛,朕樂呵呵賠罪,知道為什麽嗎?”

 吳太后天真地看著兒子:“她漂亮?”

 無語!

 朱祁鈺無奈笑了起來:“母親,所以你隻做好東宮太后便好,關注著兒媳肚子裡的孩兒便好。”

 吳太后聽出來了,兒子嫌棄她政治水平低下。

 她本來就沒學過嘛。

 做妾的,自然是以瑟娛人。

 她自幼便被人這般訓練,她隻懂得哄男人開心,不懂什麽政治,也不許她懂。

 “那……”吳太后心有不甘。

 “母親只要時時看著兒媳便好。”

 “朕前朝還有事,就不陪母親了。”

 朱祁鈺站起來:“傳旨,令吳岸回京。”

 吳太后眼睛一亮,剛要說話,卻碰上朱祁鈺冷漠的眸子。

 “朕給吳岸最後一次機會,他做不好事,就去閻王爺那報道吧。”

 朱祁鈺森然道:“母親,你要告訴吳岸,別打著朕的旗號,在外面行事,記住了,他只是個白丁!”

 吳太后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皇帝在敲打她!

 告訴她,這宮中,最重要的是兩個妃嬪。

 你千萬別仗著是皇帝親母,便讓兩個懷有身孕的妃嬪來鹹安宮站規矩。

 朕讓你照看妃嬪,不是讓妃嬪站規矩的!

 傷了肚子裡的孩子。

 朕就翻臉不認人!

 噗通!

 吳太后定定坐在軟塌上,驚魂甫定。

 “太后娘娘……”連仲趕緊過來,扶住她。

 “皇兒的眼神,怎麽那般嚇人,他、他和以前太不一樣了……”吳太后哆哆嗦嗦地說,肝膽俱顫。

 “皇爺是敬著您的。”

 連仲可不敢說挑唆的話,若被皇帝知道,他就會被沉入水裡。

 出了鹹安宮。

 朱祁鈺目光陰沉:“馮孝,在回京路上,敲打敲打吳岸,讓他拎得清自己,別以朕的舅舅自居,什麽舅舅,哼,他的富貴,都是朕賜的!”

 “奴婢遵旨!”

 馮孝知道,皇爺最討厭,把自己當成皇爺長輩的親屬。

 他沒乘坐禦輦,步行進入仁壽宮。

 仁壽宮宮人跪迎。

 多少宮娥向皇帝獻媚,朱祁鈺視而不見。

 走進大殿,躬身行禮:“請問皇太后聖躬安!”

 “哀家安,起來吧。”孫太后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朱祁鈺坐在床桌右側,和孫太后共用一塌。

 “朕來,是向皇太后賀喜的,后宮妃嬪終於有了動靜,等孩兒誕生,朕要開太廟,告慰祖先!”

 孫太后笑容僵硬。

 開太廟,僅僅是告慰祖先嗎?

 也可殺宗室吧!

 “皇帝後繼有人,哀家心裡也是高興的。”孫太后強顏歡笑。

 “朕知道皇太后的心。”

 朱祁鈺手指在膝蓋上敲:“本來朕也挺開心的,想著獨樂不如眾樂。”

 “但宗室裡的將軍們,實在不堪重用。”

 “他們答的試卷,朕讓人送過來,皇太后也開開眼。”

 “都是咱們朱家人,您看看也無妨。”

 “那是真的,個個不中用啊。”

 孫太后咀嚼,皇帝是什麽意思?

 “朕氣到發昏。”

 “真的。”

 “殺了幾個!”

 “就降格宗室將軍,所有人降一級爵位!”

 “沒有爵位的,統統打發去漢州都司種地去了!”

 “有爵位的,朕讓他們去京畿種地,磨礪一番,看看能不能磨礪出幾個人才出來。”

 朱祁鈺仿佛在話家常。

 但聽在孫太后耳朵裡,卻是皇帝在敲打宗室,告訴宗室,千萬不要有不該有的念頭。

 否則,統統去種地吧!

 這宗室裡,也包含漠北王吧。

 那麽皇帝把這番話說給她聽,是……

 孫太后看向皇帝。

 “朕和皇太后說這些,是想讓皇太后唱個紅臉。”

 “畢竟都是一家人,做絕了不好。”

 “朕天天被那些文人戳脊梁骨,罵朕刻薄寡恩。”

 “但朕確實不是刻薄寡恩之君啊。”

 朱祁鈺笑道:“朕貶斥了宗室一頓,就由您出面,褒獎宗室一番便是,一來一回,皇家也就有臉了。”

 孫太后呼吸一窒。

 我這是唱紅臉嗎?

 不是!

 這是告訴宗室,她聖母皇太后和皇帝是佔一頭的。

 誰也不許有不該有的心思。

 包括漠北王!

 “陛下說的對,哀家這就下懿旨。”孫太后知道反抗不了,乾脆笑臉相迎。

 朱祁鈺也笑了,就喜歡你識相的樣子。

 “宗室總要管的嘛。”

 “漠北王一個人管束不利,就讓會昌侯幫襯幫襯吧。”

 朱祁鈺一拍腦袋:“朕就讓人解了會昌侯府的封條,讓他們恢復自由。”

 這是在和孫太后修複關系。

 殺了孫家老三,封了會昌侯府,敲打夠了。

 如今解封,再給孫繼宗安排點事做,此事就此揭過。

 人死的死,流放得流放,揭得過去嗎?

 反正皇帝這塊,暫時揭過去了。

 “婦寺不得乾政。”

 “哀家可不敢管前朝的事。”

 “陛下定吧,哀家沒有意見。”

 孫太后笑裡藏刀,更多的是悲傷,那畢竟是她的親哥哥啊:

 “孫家雖是哀家的娘家。”

 “但哀家的根兒卻在皇宮內,是陛下你呀。”

 “你是哀家的皇兒,哀家的未來是要指望著你的。”

 孫太后語氣悲愴。

 怎麽感覺你個老妖婆佔朕便宜呢!

 “朕自會孝順嫡母。”

 朱祁鈺躬身行禮:“皇太后,朕正在給常德物色夫婿,但今年參加會試的舉子,都沒什麽才華。”

 孫太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還有一個大弱點,是女兒常德啊!

 “常德的婚事,自然由陛下來做主。”孫太后退讓了。

 “您畢竟是常德的母親,又是母儀天下的太后,參謀參謀自是無礙的。”

 朱祁鈺笑道:“朕這個姐姐啊,頑皮可愛,朕想給她物色個出色的駙馬,未來也能為大明出力,她這個公主也安穩。”

 “皇太后是看重文臣,還是勳臣呢?”

 孫太后抿著嘴角,這是個坑。

 怎麽選都是錯的。

 “只要能對咱家常德好便是,哪怕是個農夫,有您這個親弟弟在,還能缺了富貴嗎?”

 孫太后巧妙避開了坑。

 “皇太后說得對呀,朕再物色物色吧,再聽聽常德的意見。”

 朱祁鈺苦笑:“如今后宮人數漸豐,她乃皇家公主,是朕的親姐姐,常年住在宮中,好說不好聽啊。”

 孫太后樂了。

 你要有兒子了,擔心我家常德戕害皇妃,就想把常德踢出去?

 做美夢呢!

 你不是用常德要挾哀家嗎?

 繼續呀。

 “常德說公主府如魍魎鬼蜮,不想住公主府呀。”

 孫太后苦笑:“若還有公主健在,倒可以住在一起,搭個伴兒。”

 “問題是天下間只有兩個公主,都在宮中住著呢。”

 “也不能讓常德去駙馬府住吧,傳出去的閑話更加難聽。”

 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當初用常德威脅孫太后和朱祁鎮,現在想把常德踢出宮去,人家孫太后不同意呀。

 “只是宗室名聲不好,那幾個黷壞人倫的,唉……”

 “朕都不想提。”

 “罷了,暫時就在宮裡住著吧。”

 朱祁鈺苦笑:“西宮沒有妃嬪,她就住在西宮,別往東宮跑,萬一撞到什麽,惹了閑話,朕也說不清。”

 孫太后忍俊不禁。

 皇帝也有吃癟的時候呀。

 現在怕和成年公主居住一起,傳出閑話嘍?反正我家常德不怕,壞也壞你個狗皇帝的名聲!

 等等!

 皇帝不是怕閑話,而是擔心常德戕害皇妃!

 好你個朱祁鈺呀,滿肚子壞水!

 我家常德就不搬出去,就住在宮中嚇唬你!

 “哀家會交代常德的,不會影響你小日子的!”孫太后冷冷道。

 朱祁鈺笑了笑,又扯了幾句閑話,便離開仁壽宮。

 回到乾清宮,就看見朱見深跪在門口。

 淚水漣漣,很會博取同情。

 “求陛下改立東宮!”朱見深高聲道。

 朱祁鈺陰沉地看了他一眼,你真不想當這個太子,會這麽大聲的喊嗎?

 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起來,進殿說。”

 乾清宮已經準備好了膳食,朱祁鈺坐下:“一起吃。”

 朱見深戰戰兢兢坐下,縮著腦袋,低著頭,不停抽鼻涕,像個受氣包。

 “又誰欺負你了?”朱祁鈺看著他。

 “求陛下開恩,讓兒臣做個普通人吧,不要讓兒臣做太子了,求求您了陛下!”

 朱見深撲倒在地上,哭嚎個不停。

 “為什麽?誰跟你說了不該說的話了嗎?”朱祁鈺語氣凌厲。

 “回陛下,沒有,兒臣只是、只是……”朱見深不敢說。

 “只是什麽?”

 “只是聽說朕的后宮有了身孕。”

 “你便不敢做這個太子了,是不是?”

 朱祁鈺擺擺手,讓他起來:“坐下。”

 “不管怎麽說,你都是朕的親侄兒。”

 “血脈親情,是割舍不掉的。”

 “不要想那麽多,你就是太子,朕沒有換太子的心思,安安穩穩的,吃飯。”

 這話也就糊弄傻子吧!

 昨天西華門前,那都是皇家直系親屬,結果都被您趕去漢州都司種地去了!

 您有半分親情嗎?

 您就想做永樂大帝那樣的景泰大帝而已!

 朱見深不敢說什麽,戰戰兢兢吃飯。

 但終究是目的達到了,太子之位沒丟。

 誰能抵擋得住那個位子的誘惑呢!

 打發走朱見深,朱祁鈺開始批閱奏章:“對了,毛勝的身體怎麽樣了?”

 “回皇爺,南寧侯身體好七八成了,但太醫說不能過於勞累。”馮孝回稟。

 “去把李瑾和毛勝宣來。”朱祁鈺道。

 看了會奏章。

 廣西沒有奏章傳來。

 反倒是遼寧傳來了奏章,說女真部居然趁亂來撫順打秋風。

 結果被於謙手下的鄭古塔打回去了。

 據說損失慘重。

 “女真,女真!”

 朱祁鈺從奏章裡面找:“於謙的奏章,放在哪?”

 馮孝從歸檔裡找出來,呈給皇帝。

 於謙戰略安排,把吉林都司空出來,讓兀良哈和女真部狗咬狗。

 “給於謙寫信,告訴他,宮中妃嬪懷孕,令其速歸!”朱祁鈺沒直接下旨。

 遼東也需要於謙。

 需要於謙安置好遼東,再帶兵快些回京。

 “令於康、胡豅、顧榮、牛珍留鎮遼寧,調曹義回京。”

 馮孝趕緊抄寫聖旨。

 當務之急,不是邊疆,而是京中。

 京中需要大將鎮守,於謙是最好的人選。

 把曹義調出遼寧,是給於康等人發展空間。

 而且,朱祁鈺打算把李瑾派出京,就需要一員老將,擔任九門提督府都督,曹義是最好的人選。

 這時,李瑾和毛勝進殿。

 叩拜行禮後。

 “坐。”

 朱祁鈺放下奏章,站起來:“朕宣你們來,是有仗交給你們打。”

 “毛勝!”

 “當初朕就承諾過你。”

 “讓你衣錦還鄉!”

 “今天,機會終於來了。”

 毛勝趕緊跪下磕頭,皇帝承諾他,回鄉的仗交給他打,讓他憑戰功晉爵位。

 “但朕想知道,你身體如何?能不能回家!”朱祁鈺關心地看著他。

 毛勝磕了個頭,哽咽道:“陛下如此垂愛老臣,老臣豈能辜負陛下厚愛?”

 “老臣身體尚可!”

 “若能衣錦還鄉,哪怕是死,老臣也願意死在漠北!”

 毛勝擲地有聲。

 “好!”

 朱祁鈺讚歎道:

 “朕打算讓李瑾配合王恕、豐慶,鎮守漢州都司。”

 “毛勝,你配合李秉,鎮守捕魚兒海都司。”

 “朕已經令天下衛所,抽調兵丁入京。”

 “朕給你二人共五萬大軍,號為漢州軍。”

 “未來鎮守漢州都司,拆分出多少個衛所,李瑾,你到了地方報與朕即可。”

 “雖說捕魚兒海都司已經成立了。”

 “但飯要一口一口吃,清理了漢州都司,就一路往北,一直到見不到人的地方,全是捕魚兒海都司。”

 李瑾卻想說,京中空虛,不能再調兵出京了。

 “無妨。”

 “朕給你們二十天特訓時間,錘煉兵卒。”

 “也要給生產火器的時間。”

 “朕給你們配與最好的火器,順道押解所有罪犯,進入漢州都司。”

 “先修建城池,再建馳道,都是平原,路比較好修。”

 “都司軍民,俱為軍戶,也實行軍管,軍政操於都指揮使一人之手!”

 “你們不必驅趕牧民,要接納他們、懷柔他們、漢化他們。”

 “去的都是光棍,你們要給他們娶老婆,就從那些牧民家裡面挑,在新都司裡成家立業。”

 “有了家業,也就有家了。”

 “心也留在北面吧。”

 朱祁鈺招招手,馮孝遞上來一張圖紙。

 “這叫棱堡,是朕讓人從浩瀚書海中找出來的。”

 “當年南宋,就在襄陽城修建連片的棱堡,才抵擋住蒙古人的鐵騎!”

 “但畢竟過去這麽多年了,打仗的方式也在改變,朕就讓蒯祥等工匠重新改造了一番。”

 “如今已經成型,朕派講武堂反覆推演過了,這種棱堡易守難攻,只要建成,幾百人就能守住幾千人攻打。”

 “等你們出京時,朕會給你們配足了工匠。”

 “在草原上,要多多修建棱堡。”

 “就憑那些拿著彎刀的牧民,一輩子也別想打進棱堡裡。”

 朱祁鈺自信笑道。

 “陛下,咱們不修長城了?”李瑾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

 但是,長城卻深入人心,防禦的心態扎根在人心裡面。

 仿佛只要佔一地,就要把長城修到這裡,才能安定人心。

 洪武、永樂朝,會修繕長城嗎?

 根本不需要。

 但洪熙、宣德、正統、景泰四朝,都在拚命似的修繕長城,阻止漠北諸族翻越長城。

 歸根結底是國富兵弱,打不了仗。

 人心如此。

 “不修了!”

 “景泰朝,再也不修長城了!”

 朱祁鈺笑道:“李瑾,你是有帥才的,該知道修繕一段長城,要花費多少錢,要死多少人啊!”

 “與其修繕長城,不如痛痛快快打一仗!”

 “朕估計啊,漠北諸族絕對不敢再和咱們面對面打仗了。”

 “只會不斷劫掠,讓咱們應接不暇。”

 “所以,朕就修這棱堡。”

 “修滿整個草原!”

 “讓漠北諸族的兵,一咬就崩了牙齒!”

 朱祁鈺樂了起來:“糧食也不必擔心,朕會想辦法勾連水系,走漕運運糧。”

 “等過幾年,你們在漠北也能種植糧食了!”

 “到了那時候,咱們在構想如何防禦。”

 “現在,就是建成、建棱堡,漢化漠北人!”

 李瑾和毛勝不明所以。

 反正皇帝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畢竟大明曾經往北打了很遠很遠,也設了都司,修建了道路,最後人亡政息,統統放棄了。

 景泰朝,還能堅持多久呢?

 “你們在漠北,應該沒什麽大仗能打。”

 “有你們,有李秉、王恕,沒人能打過你們。”

 “朕相信你們。”

 “但修建城池是需要時間的。”

 “所以,到了漠北,不要貪多,一點一點修,一點一點建,錢糧方面無須擔心,朕會供足了你們!”

 “前幾年比較難熬,但戰功也多,朕會記在心裡,也會大肆封賞的!”

 “等新糧食普及了,你們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朱祁鈺話鋒一轉:“不過!”

 “到了漠北,要先打幾仗,打出我大明的威風來!”

 “先派騎兵,把漠北兩個都司清洗一遍,該殺的殺,該招降的招降,讓那些部族感到恐懼!”

 “在漠北都司,朕允許屠城,也允許亂殺!”

 “不問緣由,不問有罪無罪,想殺便殺,殺完了就築成京觀!震懾漠北人!”

 “朕要讓漠北人害怕!”

 “他們是禽獸,咱們就要殺禽獸的人!”

 “讓他們害怕!讓他們恐懼!”

 “讓那些漠北人,聽見明人的名字,就瑟瑟發抖!”

 “讓他們不敢閉上眼睛,讓他們的小兒聽到明人兩個字,便大哭不止!”

 “李瑾、毛勝!”

 “朕不能親自帶兵去漠北,但朕給你們最大的權力,什麽都可以做!”

 “朝中無人敢彈劾你們!”

 “朕要讓,漠北上的蚊子,都知道中原皇帝的厲害!”

 “朕要讓漠北人,把對景泰帝的恐懼,印進血液裡!”

 “朕要讓漠北人,聞聽明人,就恐懼得發抖!”

 “給朕殺!”

 “殺光也毫不可惜!”

 “殺!”

 朱祁鈺嘶吼。

 整個人狀若瘋狂,眸光凶厲無比。

 李瑾和毛勝跪在地上:“臣必不負陛下厚望!”

 讓殺人,那就好辦了。

 韃靼精兵被打崩了,那些部族估計剩不下多少兵了。

 他們能感受到皇帝的憤怒。

 憤怒於大明的軟弱,憤怒於漠北諸族對大明的蹂躪。

 終於攻守轉勢,大明轉守為攻,就要把整個漠北殺怕了!

 “所以朕給你們二十天特訓時間。”

 “讓你們熟悉火器。”

 “到了漠北,好好給朕揚名!”

 “朕景泰帝,就是暴君!”

 “給朕殺!”

 “殺到他們亡國滅種!”

 朱祁鈺厲喝,伸手,馮孝將天子劍放在他的手中。

 “李瑾,接劍!”

 “朕賜你天子劍,任何人都可殺!”

 “若有酸儒,指手畫腳,直接殺了!”

 “完成朕的心願,你就有大功於社稷!朕讓你做漠北的白起!”

 朱祁鈺又取來一把劍,交給毛勝:“毛勝,打漂亮一仗,朕就賜下侯爵世券!”

 “等你把捕魚兒海都司建起來,朕就封你國公。”

 “你要是立下大功,王爵,朕都可封得!”

 “毛勝!”

 “給朕殺,你不是蒙人,而是明人!”

 “朕與你,與有榮焉!”

 毛勝感激涕零,不停磕頭。

 誰不想衣錦還鄉!

 他毛勝,祖上輝煌,曾祖父是大元冀寧王,祖父別卜花是元文宗時的右丞相,身世顯貴。

 “賜世券時,朕不封你南寧侯了。”

 “朕封你做冀寧侯。”

 “如何?”

 朱祁鈺盯著毛勝。

 毛勝哽咽:“老臣必為陛下效死!”

 他曾祖父曾是大元的冀寧王,皇帝把這個封爵給他,足見其恩重。

 打發走他們二人。

 朱祁鈺的心緒久久不能平息。

 他太想去漠北了。

 太想親手去築京觀了,太想把漠北諸族踩在腳下了!

 太想了,太想了。

 奈何啊,後妃剛剛有孕,局勢未定,他必須坐鎮朝中,穩定朝局。

 太可惜了。

 所以,他把自己的意念,灌輸給李瑾、毛勝。

 讓他媽代替自己,去漠北盡情殺戮吧!

 他特意選擇二十天,是因為從各鎮抽調兵丁,如三關、宣鎮、大同,二十天基本上就能到。

 等於說,京營走了五萬新兵蛋子。

 進來的可都是精銳啊。

 “皇爺,那毛勝在邊關時候可不老實啊。”馮孝小聲道。

 朱祁鈺沉吟:“的確,牟俸檢舉過他,說他狡猾難製,又多次交通外夷,恐會貽患邊疆。”

 “所以朕把李瑾派去,看著他。”

 毛勝是新投降過來的,並不可靠。

 “皇爺,那去捕魚兒海都司,終究是他一個人去的。”馮孝還是覺得不可靠。

 “哼,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呢?”

 朱祁鈺輕笑。

 先把漢州都司建起來吧,榨乾毛勝的價值即可。

 馮孝這才了然。

 “李瑾走了,朕本想調郭登回京。”

 朱祁鈺道:“索性,把曹義調回京,讓曹義給朕掌著九門提督府。”

 “有於謙鎮守京師。”

 “朕才能睡得安穩。”

 馮孝小聲道:“皇爺,您用毛勝,不如調牟俸回京,讓牟俸盯著毛勝。”

 “你呀,小心思太多。”

 朱祁鈺笑道:“就讓內閣調任吧。”

 馮孝還是不相信歸化將領,但他忽略了於謙的可怕戰功。

 於謙雖然沒有封狼居胥,但他殺的韃靼兵不比封狼居胥的少,戰功一點都不比封狼居胥低。

 有他坐鎮京師,毛勝能翻起什麽風浪?

 “曹義回京,就調施聚和焦禮出京吧,去掌玄甲軍。”

 朱祁鈺做好了安排。

 秦成卻進來:“皇爺,王大人求見!”

 “哪個王大人?”朱祁鈺訝然。

 “王越!”

 “宣進來!”

 就在朱祁鈺會見王越的時候。

 廣西。

 方瑛、朱儀、朱永和張順(脫脫孛羅)陳旺、翁信等人正在軍議。

 “這鬼天氣,是真熱啊!”張順來廣西幾個月了,還受不了這邊的熱。

 方瑛神態輕松:“侯大狗已經被逼入大藤峽了,他們攻佔的城池,也被咱們陸續打下來。”

 “雖然損失慘重吧,起碼這個侯大狗的生存空間被不斷擠壓。”

 “只要拿下大藤峽,這一戰也就打贏了。”

 朱永卻面容緊繃:“總兵,卑職以為侯大狗並不難破,難破的是響應的瑤民、侗民等土人。”

 “咱們一日無法大治兩廣,徹底漢化土人,此亂便一日無法平息。”

 方瑛看向朱永。

 難怪明知道朱永是漠北王的人,皇帝還把他派到廣西來,做這個副總兵。

 完全因為才能。

 朱永看事情看得很透徹。

 但是,他還有局限性。

 真正讓土人造反的,是朝堂的苛政嗎?

 不,是士紳!

 近來,廣西士紳暴死的有六家了!

 自然是因為皇帝震怒。

 新建的造船廠被燒了兩座,皇帝憤怒之下,廣西士紳就倒霉了。

 所以,想平定土人,就得先搞定士紳。

 皇帝給他的密旨,卻讓他趁機平定土司,推倒所有土司,快速漢化土人。

 根本就沒提士紳。

 就是不允許和士紳合作,士紳敢擋路,就殺掉士紳。

 皇帝要一個乾乾淨淨的廣西,而不是一個士紳當道的廣西。

 “歐信,你怎麽看?”方瑛看向一個年輕人。

 歐信本是大寧指揮使,後被調入雷州、廉州二府做守備,是皇帝派來守著船廠的。

 “啟稟總兵!”

 歐信器宇軒昂,他出身金吾右衛,乃皇帝禁衛出身。

 景泰七年被調任過來。

 “標下認為副總兵所言甚是。”

 歐信話鋒一轉:“標下在廣東一年多,對土人還算了解。”

 “標下一直沒想明白,僅憑侯大狗鼓動,怎麽能讓土人都動亂起來了呢?”

 “所以,標下以為動亂的根源,不在土人。”

 他沒敢直說是士紳鼓動。

 畢竟他只是個小小的守備,不敢牽扯太多朝政。

 但他點到為止,不少人點頭。

 陳旺冷笑:“你是說,那些自殺的士紳,和侯大狗叛亂有關?把話說明白,本官自然會稟明聖上!”

 他可不怕什麽士紳。

 他的背後是於謙。

 歐信趕緊跪下,低著頭不敢說話。

 “別逼他了,是非曲直等抓到了侯大狗,便真相大白。”翁信幫他說句話。

 “怕什麽!這兩廣是大明的兩廣,不是某些人的兩廣!”陳旺膽子大。

 此人沒什麽才能,唯獨膽子大嘴巴大。

 早晚沒有好下場。

 “陛下將新火銃送過來,本總兵已經派人試銃了,都是上好的極佳火銃。”

 方瑛阻止他們爭端:“這一仗,必須打得漂亮,給陛下一個滿意的交代!”

 “遵令!”諸人行禮。

 其實,平定侯大狗一點都不難。

 只要把大藤峽守住了,就能把侯大狗憋死在裡面。

 “本總兵共派出十路。”

 “歐信、孫琪、高端、白全、楊嶼、張剛、王屺、孫震、陳文章、陶成。”

 “你們十人,各領一千人。”

 “形成一個包圍網,把侯大狗就壓縮在大藤峽裡。”

 “切斷一切聯系。”

 “圍點打援!”

 “記住,不許侯大狗突圍,當把土人擊敗後,也不許追擊,絕不能為了戰果而放開一個縫隙。”

 “就圍著打、耗,咱們也耗死侯大狗!”

 方瑛不熟悉廣西地形,他帶來的兵,也不熟悉本地地形。

 所以他用最蠢的辦法打。

 就圍點打援。

 你們不來救援侯大狗,那就圍著。

 這支鎮國軍的戰場在南方,需要熟悉南方的氣候、地理環境、生活習性等等。

 方瑛打仗,不像曹義那樣不在乎兵丁損失。

 反正朝堂不催,他也不急。

 看侯大狗能耗過誰。

 比拚國力,大明誰也不怕。

 “總兵!”

 朱儀有不同意見:“侯大狗已經是塚中枯骨,不如直接大軍壓境,一口氣打死便是,早日向朝堂報功!”

 張順也跟著點頭。

 何必這麽費勁呢?

 “是啊總兵,區區侯大狗,這麽費勁幹嘛!”陳旺道。

 “哼。”

 方瑛冷笑:“咱們有多少兵?鎮國軍只有兩萬人,廣西軍有多少人?衛所還未清理乾淨呢,戰鬥力能形成嗎?”

 “鎮國軍也都疏於戰陣,咱們拿什麽跟人家血拚?”

 “記住了,咱們不止要想著打仗,還要想著如何治理!”

 “他們是賊,打完了就能跑。”

 “咱們不行,廣西是大明的領土,他們打完了,咱們還要建設!”

 方瑛冷聲道:“本總兵手下的每一個兵,都是人命!本總兵不許他們被平白消耗掉!”

 “標下等遵令!”諸將心裡卻不以為然。

 打仗嘛,兵卒就是消耗品,是他們封爵的墊腳石。

 反正人有多是,死光了再征便是。

 方瑛卻看得很遠。

 皇帝一定會收復交趾的,收復交趾的主力,就是鎮國軍、廣西軍和廣東軍。

 所以,他要把手中的兵丁磨礪成強軍。

 而不是成為消耗品。

 那樣永遠練不出強軍來。

 皇帝派他方瑛來,是練強軍的。

 否則,過幾年,皇帝會換個人掛帥南征。

 方瑛不許別人摘桃子。

 “歐信,按照本總兵的交代,圍點打援,一定記牢了!”

 火銃兵不派出去。

 作為中軍,投放到戰場上,要一錘定音。

 “這一戰打漂亮了,本總兵為爾等請功!”

 方瑛結束軍議。

 歐信卻看得深遠,方瑛代表著皇權,他來廣西,肯定不是為了平定侯大狗的。

 他讀了邸報,於謙打崩了韃靼十四萬精兵,四十年來,打得最大的一場勝仗。

 邸報上大吹特吹,各大報紙把於謙捧上了天。

 可是,中樞卻沒有好大喜功,發布什麽特殊命令,而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歐信就知道,皇帝的心,遠遠不是一場大勝仗就能滿足的。

 方瑛珍惜兵力。

 應該是想收復交趾。

 十個將領,隻帶著一千人,卻把大藤峽圍得水泄不通。

 圍點打援。

 侯大狗麾下兵卒突圍,就被佔據地理優勢的明軍狠狠打回去,有土人呼應,過來就挨打。

 土人最厲害的就是毒箭。

 而明軍的弓弩射程是毒箭的幾倍,只要土人攻來,便弓箭招呼。

 等土人退走,明軍也不追。

 反正就是守著。

 土人都懵了,你們不來追,我們的毒箭也沒用啊!我們設下的陷阱,只有自己踩啊!

 一連七天。

 明軍打了一場最寬裕的仗,箭矢不斷被運送過來,他們隻負責射箭即可。

 七天,愣是損失三個人。

 這三個倒霉蛋,一個踩到了土人陷阱,被毒死了;一個撒尿的時候掉進山崖了;只有一個是中箭了,破傷風死了。

 但大藤峽裡面不好受啊。

 之所以叫大藤峽, 是裡面全是大藤,叛軍抓著大藤從峭壁上攀爬,能上能下。

 所以方瑛下令,把大藤全部斬斷。

 就把侯大狗幾萬人堵死在大藤峽內。

 幾萬人吃喝拉撒聚在一起,很快就吃的不夠了,也變得臭氣熏天,只能喝水度日。

 又過了七天。

 明軍就在山坡上躺著,有時候操練一番。

 結果連土人都不來救了。

 侯大狗這些人,變成了棄子。

 日子更加難熬。

 求訂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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