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程昱來請托
青州。濟南。東平陵。
在兩個小正太跟前刷了一把存在的陶應,心急火燎地剛朝尹氏的房門邁了兩步,就被守在宅院門外的玄甲軍護衛叫住。
“先生?”
一頭霧水的陶應停下腳步,轉身望著滿是敬意的護衛,眸子微蹙,大腦開始快速運轉起來。
“來人可有通名?”
既然能被護衛稱為先生之人,定然不可能是簡單之輩。
“屬下問了,但那先生笑而不語。”
護衛的回答,讓陶應又是一怔。
“嗯?玩深沉?”
繼而,陶應心中泛起一陣冷笑。
“遮掩行藏,不是故作神秘,玩欲擒故縱之輩;就是擔心走漏風聲,不得不縮頭藏尾,此乃多為雞鳴狗盜之徒!”
這兩種人,陶應都不太喜歡。
本不予理睬,但略加沉思,陶應還是抬腳朝門外行去。
“唉,沒想到我陶應也開始變得患得患失了!”
眼下是漢末,什麽樣的“怪演員”都有,陶應就不敢輕易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況且,他心頭的困頓此時尚未解除,不想再節外生枝。
“還是在尹氏面前自在啊,只要我喜歡,一切由著我的性子來,什麽姿勢都可以!”
剛一出門,陶應就看見一個身長八尺三寸左右,年齡大約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一身儒士襖袍,美髯垂胸,老神在在地立在院外拐角處,閉目養神。
“先生,是你找陶應?”
陶應信步上前,朝中年儒士拱手一禮,目光又朝四周打量了一圈,除了眼前的儒士,還有四周幾個侍衛,一個雜人都沒有。
“東阿程立,拜見濟南侯!”
陶應一腳跨出院門的時候,程昱就覺察到了,此時見陶應顯得彬彬有禮,也沒敢托大,立即轉身見禮,報上自己的名號。
“呃,我猜錯了!”
一聽來人竟是大名鼎鼎的程昱,久經風浪的陶應,還是眼皮一抖,心臟不爭氣地猛烈跳動了兩下。
“夭壽啊,歷史上,老曹能有未來,全憑的是眼下這個家夥,給創業初期的老曹謀劃了一塊得已發展的土地!”
“難道,程昱是來投奔本侯的?”
一想到曹操又要失去一血,陶應心中莫名一陣興奮,心臟再次劇烈跳動了一下。
“濟南侯何事猜錯了?”
陶應能在這個時候說出沒頭沒腦的話,定是與自己有關,出於好奇,程昱叫醒了神遊天外的陶應。
“仲德先生不對護衛通名,應便猜測先生不是沽名釣譽之輩,便是見不得光的宵小之徒。”
很清楚程昱的性格,陶應也不遮不攔,實話實話。
“立乃虛度半生的碌碌無為之輩,通不通名都一樣。”
聞言,程昱臉上泛起一抹笑意,亦實亦虛地自謙了一句。
“濟南侯果承‘仁人君子’的家風,胸懷坦蕩!”
對陶應的直言不諱,程昱不但不生氣,反而很讚賞他的光明磊落。
“仲德先生過謙了,應可是知道仲德先生的!”
“先生有謀,能斷大事;先生之膽,過於賁育。”
戰國時的勇士孟賁和夏育到底是怎樣的人,陶應不太清楚,但既然歷史這樣評價程昱,陶應自然照搬。
“至於應,
胸無點墨,無斷無謀,當不得先生之譽;若能得先生日日教誨,那便是上天眷顧了!” 趁著話風尚投機,陶應不動聲色地向程昱拋出橄欖枝。
“接吧,快接吧,這比你自薦要有面子的多!”
聽聞陶應對自己的評價,年愈半百的程昱身子難以自製地微微顫抖,隱入衣袖中的雙手緊攥,深邃的眸子霎時泛紅。
“年愈半百,唯‘心懷異志’的陶重光識我程立啊!”
很快,程昱面上又恢復了正常,目光複雜地望著年齡不到他一半的陶應,快速回味了一番準備好的說辭,道明他的來意。
“濟南侯,立此番拜見,乃受故人荀文若所托,請讓陳元方歸鄉。”
若不是荀彧從潁川寄書於他,程昱絕不會蹚這灘渾水。
“陳元方已是花甲之齡,恐時日無多,就讓他回歸故裡,頤養天年吧?”
程昱滿含期待地注視著陶應,希望陶應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結果。
至於陶應暗暗向他拋來的橄欖枝,裝糊塗的程昱自動忽略了。
“哦,是這事啊!”
明白了程昱的來意,也清楚了程昱的態度,陶應似喃喃自語,又似承接了程昱一句。
“剃頭擔子,是我陶應一頭熱啊!”
到頭來發現是自己想多了,陶應心中難免有些失落,眸子裡那縷燃燒的炙熱也瞬間熄滅消散。
“應本來想請陳元方著寫《陳子》的,既然仲德先生親自上門,陳元方的去留就自便吧!”
陶應本來就要放陳紀走,程昱突然上門請托,這個順水人情做得甘之如飴,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程昱。
至於招攬程昱失敗,陶應很快就釋然了。
“好處不能全佔,否則會天打雷劈!”
有些鬱悶的陶應在默默自我安慰,一臉欣喜的程昱心中卻泛起一抹激動。
“立替潁川陳氏拜謝濟南侯!”
沒想到陶應如此好說話,不虛此行的程昱,急忙朝陶應抱拳躬身一禮,感謝陶應的成全。
“程立定不忘今日濟南侯成全之德!”
想著暗暗拒絕了陶應的招攬,程昱心中又有些慚愧,再面對陶應,竟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立就不打擾濟南侯了,這就去臨菑見陳元方,告辭!”
程昱再次拱手一揖,轉身就走。
“呃,這麽急不可耐,是擔心本侯變卦嗎?”
————
豫州。潁川郡。陽翟。
一聽不太看好陶應的郭嘉要前往青州,戲志才被郭嘉的神轉折瞬間搞迷糊了,眸子裡閃過一抹惑然。
“奉孝,你這又是何意?”
若非戲志才是了解郭嘉的,定會認為郭嘉是在戲弄於他。
“若漢失其鹿,天下英雄必共逐之;因而,這天下還不知是誰的呢!”
郭嘉瞅著戲志才,臉上露出一絲奸詐的笑意。
“既然如此,濟南侯那裡暫時有飯吃、有酒喝,我們幹嘛不去白吃白喝呢?”
郭嘉的這一番解釋,聽得戲志才直翻白眼,很是無語地搖搖頭。
“奉孝,你要清楚,濟南侯的飯,恐怕沒那麽好吃!”
戲志才提醒郭嘉,出工不力的事情還是要少乾,尤其是在陶應手下。
“陶應乾的事情,樁樁件件都驚世駭俗, 那可不是個好相與之輩。”
戲志才心裡想什麽,郭嘉一清二楚,但他卻不以為然,依舊一副大義凜然、理所應當的樣子。
“濟南侯可以救濟數以百萬計的流民,救濟救濟我這個潁川流民,想必也不會吝嗇的!”
望著郭嘉露出一臉詭詐的浪子模樣,戲志才再次無奈地提醒。
“莫過火,小心引火燒身!”
郭嘉雖然表現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戲志才絕不會當真。
以郭嘉的智慧,絕不會乾出壞自己名頭的事來。
“你不擔心濟南侯‘不懂得隱忍,反而鋒芒畢露,行事莽撞’了?”
戲志才將剛剛郭嘉自己所說的話又重複一遍,想看看郭嘉又如何自圓其說。
“哈哈,志才兄,這正是我親自前往青州驗證一番的原因所在。”
將身子坐正,郭嘉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精光。
“志才兄,你有沒有發現,濟南侯似乎隱隱在下一盤大棋?”
戲志才也挺了挺腰身,讓自己坐得更端正些,目光灼灼地盯著郭嘉看了幾息,緩緩地點點頭。
“我亦有此感覺,只是,一時猜不透其中的奧秘!”
戲志才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我來猜猜如何?”
郭嘉與戲志才二人訝然相視一眼,同時將目光投向門外。
就見從門外興衝衝走來幾人,分別是荀彧、荀攸、辛評、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