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何苗陷曹操
洛陽。中東門。
“主公,既然不打算進入洛陽城,為何不趁著虎牢關不備,我們暫且回青州呢?”
去而複返的顏良,後知後覺地瞥了一眼護城河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北軍屍體,也感到了事態的嚴重。
“你怕了?”
陶應尚未出聲,護衛在一旁的典韋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語氣中不乏挑釁的意味。
“自從跟了主公,俺顏良就從未怕過死!”
怒目圓睜的顏良,一晃手中明晃晃的大刀,暗斂的殺氣陡然爆發,盯著如金剛般矗立的典韋不滿地大聲回懟了一句。
“哼!”
顏良身上驟然迸發出來的驚人殺氣湧向典韋,典韋輕松自如地冷哼一聲,將威壓化解。
“呵呵,一個靈官下凡,一個金剛轉世,半斤八兩!”
顏良、典韋暗中較勁,陶應自然能感覺到。
陶應也很清楚,二人不是向他爭寵,而是在爭奪玄甲軍中的武力值“老大”地位。
“放眼天下,典韋的武力值穩居第三,就不知顏良第二還是第四!”
陶應也想親眼驗證一番二人的武力值排序,可他知道現在不是好時候。
“若我們都能活著回到泰山、青州,我讓你們公平地打一場,現在要同舟共濟、一致對外!”
陶應瞄了一眼滿腦子都是肌肉的顏良、典韋,冷峻的眸子又越過他們高大的身軀,掃視了一眼身後全裝貫帶的八百多名騎兵,臉上又湧起一份自信。
“主公放心,若官軍出動大軍,俺定替主公殺開一條血路,衝出虎牢關,親為主公斷後!”
顏良的意思很簡單,哪怕他死,都會讓陶應活著回到青州去,完成玄甲軍的大業。
“無需你斷後,你只要保護好自己不拖後腿就行,俺典韋定能護主公周全!”
眼看二人又要杠上,有些頭大的陶應忙出聲安撫。
“放心吧,我們都不會有事,都能安然無恙地回到青州去!”
怕二人又要嗡嗡嗡,眼不見為淨的陶應乾脆舍棄了二人,驅馬朝丁氏、曹昂所乘的馬車行去。
“阿爹!”
看到陶應過來,有些心醉神迷的曹昂早已掀開車簾,從馬車裡鑽了出來,望著陶應手持的長矛,臉上露出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
“呵呵,不愧是老曹的種,若是換了何晏,就剛剛的場景,還不嚇尿!”
趁著曹昂掀開車簾的一瞬,陶應與正憂心忡忡地望著他的丁氏對視一眼。
“花瓣唇,便宜了老曹那個色鬼!”
有些心酸的陶應,匆匆收回不甘的眸子,略帶情緒地回了曹昂一句。
“昂兒,你到家了,可以進城找你親爹去了!”
“昂兒”兩個字陶應咬得特別重,聽到丁氏耳中,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是在指責我乃‘無情婦’嗎?”
車簾也落下,陶應那張俊毅爽朗的臉已消失,但他茶眸中毫不掩飾的豔羨之色留在了馬車內,在丁氏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得多激烈啊!”
丁氏忍不住又想起了在東平陵尹氏宅院中的見聞,不由海棠般的面容為之一紅。
“呸!”
“不要臉!”
丁氏不自覺地夾了夾自己微微有些發軟的雙腿。
“幸虧是在馬車裡,
不然就沒臉見人了!” 面色潮紅的丁氏,長呼一口氣,忙收斂心神。
“阿爹,你不進城了嗎?”
陶應情緒的變化曹昂沒有留意到,他隻關注陶應的下一步動態。
“我進不去了,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滿心複雜的陶應上前一步,捏了捏面有期待之容的“便宜兒”曹昂肩膀,一臉的苦澀。
“這洛陽城裡的人,都不歡迎我的到來!”
陶應一揮手,典韋已牽來兩匹陣亡北軍的戰馬,接過馬韁,塞到了曹昂手中。
“現在,你要像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一般,親自保護著你阿娘進城!”
玄甲軍已成了北軍、屯衛兵的仇寇,自然無人再給丁氏母子趕車,丁氏母子只能自己進城去。
“不會的,我阿爹一定會歡迎你的!”
曹昂捏著馬韁,急切地替親爹曹操分辨了一句。
“也許吧!”
其實陶應很想給曹昂說,眼下的洛陽城裡,嫉惡如仇的曹操恐怕是要他陶應命最積極的那一夥人。
“昂兒,濟南侯還有要事,我們自己進……”
“嗚…嗚…嗚…,嗚……”
掀簾而出的丁氏話尚未說完,便被洛陽城東三門漸次響起的三短一長城防號角掩蓋。
“你們暫時進不了城了!”
洛陽城防號角響起的一刹那,陶應猛然回頭望向已如臨大敵的中東門城頭,眸子驟縮。
“這回徹底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
大將軍府。
被城防號角驚得七葷八素的何進,猛地一按桌案,從地上坐起,不管不顧地從掉在地上的酒樽上踩過,直奔屋外。
“大將軍,這是叛逆陶應在進攻中東門!”
隨在何進身後的何苗,看何進神色變幻不定,忙提醒了一句。
“難道,陶應真敢攻城?”
“這可是帝都洛陽啊,他怎麽敢!”
心思電轉的何苗,已被陶應嚇脆弱的心臟,不爭氣地又猛跳一下。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陶應小兒是個屠夫,那‘靈官’也是個無腦的殺神!”
這一刻,後背有些發涼的何苗,發覺即便身在洛陽,也不見得就安全。
“早知如此,就不該丟了那印綬!”
心驚肉顫的何苗已顧不上後悔,忙又大聲催促何進。
“大將軍,洛陽城危在旦夕,請速調北軍剿滅叛賊!”
何苗的眸子裡不時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陰翳,他很清楚,憑他一個人是鬥不過陶應的,只有將何進一系人馬全拉下水,才有殺死陶應的可能。
“對對對!”
被何苗一提醒,何進頓時醒悟,立即向身旁的劉表下令。
“劉景升,立即前往北軍,調五營兵馬前往中東門!”
大將軍掾劉表,還有一個職務是北軍中候,掌監北軍五營,能混上這個職務,還是得益於他的宗室身份。
“諾!”
洛陽危在旦夕,劉表不敢耽擱,轉身就走。
“大將軍,應該派人告知蹇校尉一聲,天子的西園軍亦有護城之責!”
長史王謙提醒何進一句,北軍出動,若蹇碩這個節製大將軍的“上司”不知情,蹇碩定會在靈帝跟前給何進上眼藥。
“對對對!”
王謙的意思何進很清楚,靈帝組建西園軍,就是防備他何進的。
“孟德,你去給蹇公通報一聲!”
在何進眼裡,曹操是西園軍的典軍校尉,由他跑腿最合適。
畢竟,曹操是宦官的孫子,與蹇碩那個太監是“一路人”,和尚不親帽子親嘛。
“虎牢關失守了?”
正在神遊的曹操似乎沒有聽到何進的話,緊蹙眉頭,一邊沉思,一邊喃喃自語。
眸子正亂轉不停的袁紹,聽曹操發出的疑問,聞弦知雅意,目光立即盯向何苗。
“何將軍,攻城的人馬有多少?”
隨著曹操、袁紹的發問,站在何進周邊的眾人齊齊將目光投向何苗。
就是何進,也回過神來,看著何苗,想知道答案。
能站在何進這個大將軍身邊的,幾乎都不是軍事白癡,自然知道攻城的第一要素就是人。
人少了那就是開玩笑,人多了,虎牢關過不來。
“呃……”
何苗有些傻眼了,只顧著給陶應潑髒水,希望借此將陶應打入十八層地獄,讓他不再有翻身的機會,可忽略了他要忽悠的都是人精。
“我總不能說虎牢關安然無恙吧?”
“我總不能說眼下攻城的只有一百名騎兵吧?”
京城洛陽可不是鄉村塢堡,雖不能說固若金湯,但也不是那麽容易攻破的,就陶應那點人馬,莫說沒有攻城器械,哪怕有,連塢堡都攻不破,更別說防守森嚴的洛陽城了。
“這……”
心虛的何苗自然不敢實話實說,慌亂的眸子亂轉個不停,額角冷汗森森,脊梁隱隱發麻。
若他不能給出一個搪塞的理由,估計以後在本就看不上他的何進一系人馬面前更會威信掃地。
“大哥,陶應殺了晏兒啊,他可只有十歲呀!”
實在沒辦法了,何苗決定打悲情牌,刺激何進怒而興師。
“啊!”
“陶應小兒,我何進與你勢不兩立!”
果然,聽到唯一的孫子何晏被殺,心神失守的何進牙呲欲裂,轉身就朝府外急奔而去。
“大將軍,莫要……”
“曹孟德!”
看曹操要阻止何進,何苗急了,立即發出一聲厲喝。
“曹孟德,你可能還不知道,你兒子曹昂也被陶應殺了,你夫人丁氏已成陶應房裡的人!”
何苗上前一步,走到曹操跟前,陰惻惻的眸子盯著曹操,語氣中夾帶著絲絲幸災樂禍。
“嘖嘖!還有,你那妻舅早已與陶應小兒眉來眼去,他此番回洛陽城,就是要帶卞氏走,這城外的陶應就是他的依仗!”
面色陡然變得漆黑的曹操,盯著何苗,陰冷的眸子裡一片厭惡之色。
“挑撥離間,搬弄口舌,乃婦人行徑,車騎將軍自重!”
橫眉怒目的曹操瞪了何苗一眼,也不與眼神怪異的眾人打招呼,疾步出了大將軍府,徑直朝家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