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振奮的靈帝
洛陽。南宮。嘉德殿。
“哈哈哈……”
漢靈帝將手中的邸報遞給張讓,止不住心中的歡喜,仰望寢宮穹頂,放肆地大笑,宣泄心中的暢快。
“朕的衛將軍,濟南侯,替朕做了朕想做而做不到之事!”
這一刻的漢靈帝,一點都不顯病態,老謀深算的眸子,加之意氣風發的神態,霸氣側漏的威勢,瞬間與他帝王的身位相符合。
至少在張讓的眼中,這一刻的靈帝,是精明的,是勵精圖治的,與戀棧於酒色肉林中的漢靈帝簡直判若兩人。
“陛下呀,若您始終保持如今的狀態,大漢豈能不興!”
在張讓的內心深處,他更喜歡眼下的漢靈帝,而不是被自己等人如算盤子撥動的漢靈帝。
“阿父,你說,朕重用陶重光,是否走對了這步棋?”
抑製不住內心激動的靈帝,一雙充滿自得的眸子神采奕奕地盯著張讓,似想看透此刻張讓心中所想。
“陛下聖明!”
目光從來自冀州的邸報上移開,張讓神情複雜地望向靈帝,不無阿諛地回了靈帝一句。
“陛下慧眼如炬,豈能錯失良臣!”
此刻不管張讓所說是不是真心話,靈帝都很滿意,內心更加舒暢。
“哈哈哈……這陶重光,還真是有魄力啊!”
這兩日彈劾陶應的奏章如雪花一般送抵洛陽,呈上朝堂;尤其是袁隗等人聯名上書,想要削去陶應的爵位,皆被靈帝壓下。
“朕沒有錯拜陶重光為衛將軍,沒有白封他為濟南侯,更沒白給他冀州三郡的表舉專權,他果然是朕對付大姓、豪強的一把利劍!”
“廟堂之上所有庸碌之輩,都抵不過一個陶重光有用!”
愛憎分明的靈帝一揚一抑,聽得張讓心情更加複雜,靈帝就差指名道姓罵丁宮、馬日磾等人是酒囊飯袋了。
“老臣恭喜陛下得此有力臂助!”
為了不讓靈帝孤獨地唱獨角戲,張讓臉上再次堆滿濃鬱的笑容,昧著心恰到好處地躬身稱頌了一句。
其實,張讓很清楚,靈帝任用陶應,就是一石三鳥。
靈帝不僅僅要對付大姓、豪強,對付以大將軍何進為首的外戚。
“陛下也有對付我等刑余之人的心思啊!”
大長秋趙忠的族人被陶應查抄,甚至家人官至縣令,也被陶應毫不猶豫地殺了,這已是妥妥的僭越,可靈帝居然沒有表現出一絲的不滿。
“這不是縱容陶應,這不是對我等刑余之人不滿,還是什麽?”
尤其是小黃門左豐,還是靈帝的心腹宦官,被陶應用錢財活生生壓死,這已是對宦官集團赤裸裸的宣戰,可靈帝同樣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阿父!”
眉歡眼笑的靈帝,來回在寢宮中走動,顯得躊躇滿志。
“明日那些冀州藉的大臣定然會對陶卿發難,你可得配合好朕,莫要讓這幫人得逞!”
至於自己的親侍中常侍趙忠會不會鬧,靈帝直接忽略了。
以靈帝對趙忠族人的了解,相信趙忠沒有更好的借口之前,是不敢明目張膽來麻煩他的。
“太囂張了,殺了也好,省得為禍地方,讓朕背上罵名!”
趙忠的族人被陶應殺了,家財也被抄掠一口,用來賑濟冀州百姓,
完全將自己置身於宦官集團的對立面,這讓靈帝對陶應更加滿意了。 “一個不被大姓、宦官所容的陶應,才是朕要的陶應,才是對大漢社稷有益的良臣!”
若說靈帝還有一點不滿意,就是陶應與大將軍何進之間若即若離的關系。
“陛下放心,老臣定不會讓冀州大姓們得逞!”
雖然對陶應毫不留情地殺戮和拘禁宦官有所不滿,但畢竟沒有危及到自己的利益,所以張讓也不會輕易給陶應使絆子。
尤其現在面對的是大姓士族,是宦官的公敵,張讓自然要站在陶應一方。
當然,張讓再囂張跋扈,也不敢與靈帝唱反調。
“嗯!”
看著張讓臉上露出的一副恭順表情,靈帝滿意地點點頭。
只要張讓不危及皇威,無論他犯多大的錯誤、貪再多的錢財,靈帝都可以容忍。
“待陶卿來洛陽,你私下告訴他,讓他不必擔心朝堂眾臣的態度,放手去做,朕就是他最有力的後盾!”
靈帝已從冀州刺史賈琮的邸報中得知陶應已對烏桓叛軍用兵,且取得了很大的勝利,而陶應自始至終也沒有向朝廷要錢糧,這讓靈帝更加滿意了。
“只要陶氏不謀反,朕定會庇護陶氏一族!”
在靈帝的內心深處,他更期望陶應能幫他廢長立幼,斷了何氏的念頭,以防自己死後,何氏坐大,危及劉氏皇權。
只不過眼下尚未到那一步,靈帝自不會提及,以防激起已惴惴不安的何氏狗急跳牆,反害了劉協的性命。
“諾!”
張讓眉頭再次一挑,躬身應命的同時,眸子裡閃過一抹精芒。
“看來,陛下已選定陶應為將來的顧命大臣!”
————
豫州。潁川。陽翟。
灑脫不羈的郭嘉,性子比較直,只要他認為是對的,說話就不會遮遮掩掩,不會在意他人的感受,才不管你是不是荀彧。
“奉孝言之有理!”
戲志才第一個站出來力挺郭嘉。
陳群、辛評雖然沒有出聲,但也點了點頭。
就連注視著郭嘉的荀攸,輕捋胡須,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抹讚賞的神采。
“不破不立,這便是我輩一顯身手的好時機!”
郭嘉忽視了荀彧的難堪,由著本心說事。
“奉孝之言,甚善!”
這回荀攸也忍不住出聲了。
“亂世,是危及,也是機遇!”
越有才華的人,越期望亂世。
唯有亂世,才有他們重塑權貴秩序的機會。
見眾人話裡話外都似乎在讚賞陶應,荀彧心中很不舒服。
“你們莫要忘了,濟南侯對大姓世家似乎並不友好!”
荀彧瞥了一眼陳群,似乎在提醒眾人莫要忘了陳紀之事。
“長文的父親元方公,至今生死未卜啊!”
其實,荀彧內心還是讚同眾人觀點的。
但荀彧就是一個傳統的人,對忠孝節義看得很重。
即便別人說荀彧有點愚,但荀彧也不會改變,這是荀彧的操守。
“群打算近日前往青州臨菑!”
既然提到了自己的父親,陳群也不再沉默,將自己前往青州之事說出來,省得走後被人惡意猜度。
“長文,你想好了?”
荀彧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擔憂,立即提醒陳群一句。
“那濟南侯,絕非善類啊!”
荀彧的意思很直白,圍坐的幾人都聽懂了。
“莫要你父親陳紀沒有救回來,連你陳群也搭進去!”
荀彧內心很矛盾,既想勸阻陳群不要前往青州冒險,又不能阻止人家陳群救父、盡孝。
其實,說白了,荀彧更擔心陳群投入陶應陣營,他不願看到潁川人“助紂為虐”,危及大漢皇權。
“文若多慮了!”
陳群眉頭一挑,眼眸深處一絲不快一閃而逝,心中暗暗壓下對荀彧的不滿。
“諸位莫要擔心,群此番青州之行,定安然無虞!”
環視一圈目光熠熠地望著他的眾人,臉上已堆起一抹笑意的陳群解釋其由。
“前幾日,群已討得孔文舉手書一封,想必,濟南侯會給他老師一點薄面的。”
與孔融相交甚厚的陳群,已得知陶應與孔融的關系,如今有了孔融的書信傍身,相信陶應不會為難他。
再說,潁川陳氏與丹陽陶氏, 本就沒有利益衝突,陳群不擔心陶應會對他們父子二人不利。
“這就好!”
心情很是矛盾的荀彧,很想將自己已托付程昱前往濟南見陶應的事告訴陳群,可程昱能不能說動陶應放了陳紀,荀彧沒有把握,便忍住沒有說出來。
“哈哈哈,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若有所思的郭嘉,深邃的眸子從陳群、荀彧臉上掠過,忽然仰頭大笑。
“陶重光心懷大志,想要仿效周公吐哺,禮賢下士,卻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善用人才!”
郭嘉適時轉移話題,讓室內氣氛又為之一松。
“奉孝想多了!”
郭嘉話音剛落,荀攸閃爍著絢麗逼人光芒的眸子驟然大亮。
“濟南侯能否知人善用,這與我等沒多大關系。”
“自古以來,凡是有識之士,皆能審度其主,方而立功揚名。”
“若濟南侯不能知人善用,他所謂的大志,也不過笑話耳!”
像戲志才、郭嘉、荀攸這樣的人傑,絕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尤其是在亂世,他們的本性就是投機。
今日看好陶應,他們可以投奔,若明日出現更強大的明主,他們一樣可以舍棄陶應,另攀高枝。
這一幕,曾在袁紹集團體現地淋漓盡致。
“先生,冀州有新消息了!”
荀彧剛想給郭嘉潑冷水,門外突然傳來家仆的聲音。
“烏桓人敗了,濟南侯已回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