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劉豹堅決不同意發兵劫掠,呼廚泉只能請於夫羅出面,舉行部族大議。
所謂部族大議,會邀請各個下屬部族的首領參加,是部族裡面最重要的會議,若是沒有緊急情況,每年隻舉行三次。
匈奴的組織結構很像現代公司,最強部落的首領稱為單於,類似董事長,其余加盟部落的首領被稱為骨都侯,類似於股東。
然後管理團隊主要對董事長負責,單於本部從高到低設有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將等等,以左為尊,都是單於部族裡的人,相比之下骨都侯都是有股份的外人。
骨都侯中地位最尊貴的兩人被稱為左右骨都侯,直接負責輔佐單於,其他骨都侯以姓氏代替。
劉豹所在的本部叫欒鞮部,他的名字叫欒鞮格爾。
左骨都侯是他的舅舅呼衍和勒,除了舅舅以外,平日裡其余三位骨都侯更傾向於支持呼廚泉,很不待見劉豹這個“慫包”。
“漢室衰微,新任須卜骨都侯也願意和解,此次何止劫掠關中,咱們甚至可以逐鹿中原!”呼廚泉頭戴皮帽,一臉絡腮胡須,身材魁梧巨大。
呼廚泉
匈奴右賢王
統帥70
武力71
智力40
政治35
魅力32
呼廚泉被大家稱為部族第一勇士,只是看著比自己還少點的武力,劉豹暗罵垃圾系統。
不過他最關心的肯定不是武力,而是納悶魅力怎麽比自己多這麽多,眼神不住的打量呼廚泉,不停在心中比對。
“逐鹿中原?”左谷蠡王欒鞮安古魯起身,嚷嚷道,“咱們去得還少?每次除了死傷不少族人,獲得了多少好處?”
雖然安古魯說的是心照不宣的事實,但眾人忍不住偷看於夫羅,全靠他的屢戰屢敗所賜,現在大家飯都吃不上了。
於夫羅心裡自然也清楚,低頭不語,一臉衰像。
他的表現讓劉豹有些失望。
無論是穿越的劉豹還是原本當質子的劉豹,對於於夫羅倒是沒有什麽很深的父子情,但他是匈奴的單於,是董事長,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竟然還是爛泥扶不上牆。
現在擔子只能由自己這個二把手挑起來。
呼廚泉瞥了眼安古魯,不屑道:“所以才要聯合各部族人,只要咱們南胡再次合力一處,首先打下整個河東,然後再去殺了河內張楊那個狗雜,中原不是手到擒來?”
“聯合?”安谷怒道,“別忘了,老單於就是死在須卜部手裡!若不是有呼衍部把守北部三關,他們怕是早就打過來了,你想引狼入室不成?”
“此一時彼一時,殺害老單於的須卜骨都侯已經遭到了報應,何必抱著舊仇不放?”呼廚泉哼道。
“舊仇不算,你怎麽保證他們不會先吞並我們?要知道我們可是漢廷親封的匈奴正統,須卜家那位新骨都侯眼紅著呢!”
“逐鹿中原!”
“逐鹿中原!”
安古魯和呼廚泉吵得面紅耳赤,坐在兩側的四位骨都侯默然不語,高昂著頭顱,仿佛看戲一般。
大吵大鬧的兩夥人終於累了,漸漸收了聲,紛紛找於夫羅要說法。
於夫羅苦笑著起身,擺了擺手道:“讓格爾替我定吧。”
看著走出帳外的單於,呼廚泉臉色陰沉不定。
自從劉豹穿越到這裡,稱得上是兢兢業業,因為諸事離譜,很難讓他這個現代人坐視不管。
最近的他比上班還要勤快,仿佛回到做主管的日子,把大多數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
一切看在族人眼裡,雖然感到困惑,但也對他多了絲敬重。
在同一條大船裡,沒人不喜歡努力的人,尤其是還能出成績的人。
劉豹對老爹的甩鍋習以為常,無非就是開會董事長離席。
深知名正才能言順,他直接起身坐到於夫羅的位子。
眾人睜大了眼睛。
“格爾,這不合適吧?”冰冷的聲音從呼廚泉口中擠出。
劉豹不以為意,對著呼廚泉和安古魯壓了壓手,示意兩人坐下,自家人如何吵鬧其實不重要,他一直觀察的,是坐在外圍的四名股東。
從他們四人臉上,能看出明顯的不屑。
正如居都所說,包括自己的舅舅在內,四部都有了獨立出去的想法。
現在看著四人一個個置身事外,滿臉桀驁不馴,自己這邊又有些“家醜外揚”,攤牌怕是難免。
“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咱們想要的到底是什麽,骨都侯們怎麽看?”劉豹看向左邊的兩位骨都侯,又看向右邊的兩位骨都侯,主動開腔搭話,拉他們入局。
“自然是為了吃飽飯。”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沉默半天,最後舅舅呼衍和勒主動出言配合,還悄悄遞了個眼神。
劉豹會心一笑,轉頭看向呼廚泉道:“嗯,那麽右賢王,咱們這次南下,勝算如何?”
剛坐下的呼廚泉猛然起身,鄙夷道:“勝負天定,漢人都知道這個道理,要是打仗能提前知道輸贏,咱們還用縮在這裡?”
“就是!左賢王沒打過仗吧?”
“右賢王可是咱們匈奴第一勇士, 只有他能帶咱們闖出活路!”
“單於怎麽想的,軍議竟然不讓右賢王主持!”
無視右部人馬落自己面子,劉豹再次看向四位骨都侯,笑道:“四位族長,事關所有人,你們也拿個主意吧?”
跟居都一樣長發飄飄的韓氏骨都侯最先站了起來,他是一位凶悍的中年男子,滿臉橫肉,隨口道:“懦夫才會把困難當成包袱,胡人不懼怕死亡。”
蘭氏骨都侯也是右骨都侯,與劉豹一樣光頭帶倆小辮,快速瞪了一眼韓氏骨都侯,起身道:“拿不拿主意不重要了,現在的欒鞮部已經不能帶領部落前進,我們蘭氏,從今天起正式脫離平陽王庭。”
“脫離王庭?”
“右骨都侯何意?”
“想分家?”呼廚泉聞言大怒,瞪著蘭氏骨都侯,冷聲道,“非要走可以,但要把領地交還我們。”
蘭氏骨都侯不看呼廚泉,再次對著劉豹一禮,客氣道:“咱們胡人的諺語,聚會隻存在於骨頭上,好聚好散,希望不要傷了和氣。”
“好聚好散?這裡本就是漢廷分給我們欒鞮部的領地,既然你們想走,自然要還回來!”安古魯拍案而起,站在了呼廚泉旁邊。
蘭氏骨都侯不語,看向其他幾位骨都侯,韓氏骨都侯還有丘林骨都侯見狀湊到他的身邊。
見三部表意共進退,帳中嘩然,欒鞮部眾人開始破口大罵。
劉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止住了帳中的聒噪,看向並肩而立的三位骨都侯,笑道:“你們不怕我們直接動手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