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飛快。
十一月中旬,科特礦區已經完全步入正軌,產能較之白石嶺仿佛。
紫幽幽沉甸甸的礦石,一船又一船的被拉到科特城郊,各大能源企業加工後,便是全世界都為之瘋狂的鎰金屬。
盧地平,或者說許如是很明智,他知道中北地區根本吃不住鎰能會的重壓,所以將產能的百分之五十作為東煌兵團軍費予以贈送。
鎰能會對此事提出嚴肅抗議,但在吃下科特礦區大部分能源公司股份似乎也停止了動作。
此局暫且算作平手。
不過…這種動了鎰能會底層蛋糕的事兒,想想也知道這群資本家必有後手。
上層博弈暫且不談,陳默在礦區的日子越來越順風順水。
礦區在狗頭的規劃下儼然成了個紅火的小鎮。
黑大個和山羊胡分別負責礦區的東郊西郊,偶爾出現的暴力惡性案件不等執法隊出手,大多會被礦區三巨頭拿下。
礦工的基本工資是每月一千五,吃喝拉撒都在礦區內解決,加上各能源公司的上供和呂安然的“意思”,陳局從上任至今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卡裡已經多出了三千多萬余額。
其實陳默自己拿著這個錢也頗有些提心吊膽,但自從猛人給精英小隊接了個試煉任務,無意間見到科特城財政報表後,陳默就徹底打消了疑慮。
比起那些喝下城血的寄生蟲,他甚至稱得上清官。
只是陳大局長很不快樂。
他是個閑不住的人,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都快淡出屁了。
除了每日操練原f113的那群小子,再就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著老白帶鄭湫泓來“探監”。
不知是不是沒怎麽接觸鎰礦的原因,鄭湫泓的能量層級已經衰弱極多,現在估摸著也就是二級往上三級未滿的異能者。
不過陳默不會讓自家小心肝再去鎰礦中提取鎰能。
順帶一提,自從知曉陳默先在兵團做到了中郎,後接過礦區局局長一職,現在已是科特城內實打實的實權人物後,韓冬梅表示之前和陳默耍橫都是為了看看他對自己女兒是否真心。
既然現在女兒學業已經荒廢,又在羅曼達掛了個職位,也就不再乾預女兒的幸福生活。
陳默對這說辭樂呵呵應下,倒是鄭湫泓覺得老媽太市儈,算是丟人丟到家了。
又逢周末,陳局睡醒就在等老白的飛行器來。
結果一直到十一點,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陳默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打去電話,半晌老白才接起。
“老頭,在哪兒呢?”
“醫院。”老白聲音有些嘶啞。
“你怎了?!”
“不是我,是盧娜。”老白啞的厲害:“盧娜病了。”
“嚴重嗎?”
“咳血昏厥送到醫院的,肺癌,晚期。”
“情況怎麽樣?”
“已經擴散了,肺葉,淋巴,腦子…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鐵打的硬漢,聲音有些哽咽。
“放療?或者化療?能好起來吧?”
“太晚了。”電話那頭啪的一聲,似是打火機滑輪:“醫生說,大概還有三個月。”
陳默腦袋嗡的一聲。
他從小就認識盧娜,除了那位經常打老白的阿姨以外,她是最有可能成為陳默小媽的人。
但老白一直未娶。
在能源起y失敗後,老白送陳默逃到了羅斯,本以為再也見不到那個皮膚黑黑,不苟言笑的女人,沒想到她竟也跟來了。
雖然二人交流不多,但陳默心中,盧娜大概是個小媽未滿阿姨往上的地位。
盧娜…要走了?
“怎麽一點征兆沒有?我來礦區之前不還好好的嗎?”
“五年前,我們攻下白石嶺,她重傷痊愈後,身體就一直不大好。西樓在酒吧那陣子,她就總說胃疼…我讓她上醫院,她又不去。”老白在醫院門外,蹲在地上,偌大的硬漢縮成了一團:“早點發現也不至於…”
“我現在就回。”
“她現在還沒醒。”老白鼻子泛酸:“你被軟禁…”
“沒事,等我。”
陳默掛斷電話。
不知何時,眼淚悄無聲息的掉了下來。
“老板?”
狗頭小心翼翼遞過去一張紙巾。
“沒事,迷眼了。”陳默袖子抹去眼角淚痕:“我要回科特一趟,暫時還定不下去多久,把礦區看好。”
“放心老板,一定做到。”
狗頭人精似的,聽陳默說話便已把情況猜出了八九分。
這時候,留自家老板靜靜就好。
狗頭離開,陳默撥通了總督府的電話。
“您好,這裡是總督府,投訴業務請按1,地方業務請按2…”
陳默掛斷,找了半天,才找到許總督的私人電話,打了過去。
“您好,請問哪位?”
“我找許總督。”
“您是?”
“我是陳默,現任科特礦區礦務局局長。”
“請稍等。”
好半天,電話那段才響起許如是的聲音。
“怎麽了?”
“首長,家裡有長輩病重,醫生說可能挺不了多久了,我想回去看看。”
“把礦區工作安排好,該去就去。”
“謝謝首長。”
“沒事,做好本職工作,不要越俎代庖。”
“是。”
許如是掛斷了電話。
陳默心裡有了底,交代好工作就登上了飛行器…其實也沒什麽好交代的,現在礦區有沒有他這號人都一樣。
一路飛回科特城,到了上城區第一中心醫院住院處。
老白已經辦理好了住院手續。
盧娜昏迷狀態下住進了特護病房。
這次的並發症並不致命,她的生命體征正在一點點好轉。
當然…這好轉,只是暫時的。
陳默在特護病房外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老白。
陳默上前,拍了拍老白的背。
“老頭,我來了。”
“和領導打招呼了嗎?”
“打了,只要我不繼續查黑產那的案子,應該算是軟禁結束了。”
老白點了點頭,看向病房:“裡頭是無菌室,不能進…按說再有兩三個小時,盧娜應該就能醒過來。”
“阿姨知道自己的情況嗎?”
老白搖頭。
“不知道,白天直接咳血暈過去了…送到醫院現在還沒醒。”
陳默歎了口氣。
老白低聲念叨著:“我在想,應該怎麽和她說。肺結核?還是啥…我不知道怎說能讓她寬心點。醫生說,心理狀態最重要,要是病人心理狀態好,沒準會出現奇跡。”
奇跡。
某些人給自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