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校,您應該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琛乾員依舊保持著平靜:“我理解您的心情,也知道卡達燼和您並肩作戰了很久。但此次泄密事件,卡達燼收集了非常多有關中北安全的絕密資料。一但外泄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也麻煩您理解我們的處境和難處。”
對方沒有蠻不講理,陳默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卡達燼的遺體已經煉化,他生前義體作為遺物已經封存,正在致遠號上,你想要收走卡達燼最後的遺物嗎?”
琛乾員遲疑了幾秒。
他腦子中閃回了許多有關陳默的傳聞和案例,但還是點了點頭。
陳默沉默了許久。
在所有人都做好衝突準備時,陳默從胸口取下對講機,打給了大副金廣發,讓他送來卡達燼的密封箱。
金大副一直遠處觀望著一切,收到對講機命令,仍舊有些癡呆的德性,慢吞吞打開致遠號的儲藏倉,把剛剛裝車的密封箱拎到小推車上推了過來。
“艦長,快遞。”
胖墩墩的金廣發,把現場氣氛緩和了不少。
稽查小隊的異能者上前確認過信息素,與卡達燼信息素完全一致後,琛乾員松了口氣。
“陳太校,抱歉冒犯您了,但…”
“理解,都是工作。”陳默回答不帶一點感情色彩。
“我需要拆箱驗證一下義體是否完整。”
“可以。”
母獅聞言搖頭,甚至懷疑面前的到底是不是陳默本人。
簡單的拆箱驗證後,琛乾員確定面前的義體無誤,重新裝箱,和陳默交接離開。
同時帶走的還有總督府飛船殘骸。
看著稽查小隊的飛船揚長而去,沒等母獅發問,猛人先忍不住了。
“大哥,你沒安排什麽後手吧?比如給總督府的飛船打下來再偽裝成意外。”猛人手裡晃著pdA威脅到:“你要有這準備,我可先給老板打電話報備了啊。”
“沒有後手。”陳默面無表情:“芯片資料拿到了,與其和總督府產生不必要的糾紛,不如早日把兵團的蛀蟲挖出來。要是卡達燼活著,他也不會在乎戴在身上的幾坨廢鐵。”
猛人像是重新認識陳默似的,點點頭:“格局可以。”
陳默在公用頻道叫所有人回到工作崗位,給猛人也打了伊萬諾夫隨時會回來的預防針,隨後單獨叫來了母獅。
“怎麽?又想讓我陪你去搞事?”
母獅從陳默口袋中掏了支煙,點燃後坐在兵團吉普車引擎蓋上抽起。
“沒,我想讓你早點回科特,老頭現在忙的厲害,民兵團需要你管事。”
陳默越是平靜,母獅就越是篤定他要搞事。
“你現在代表的不是個人,是平海特遣隊,也是民兵團。”
“我知道,所以我剛剛才會選擇把卡達燼的遺物交出去。”
母獅思考了幾秒。
“下一步打算怎麽做?”
“什麽下一步?”
母獅對著pdA努了努嘴:“那份名單。”
陳默猶豫半晌。
“教官,我雖然很少上網,但因為我渣浪號關注了嘉芮小話屋,所以,渣浪經常會給我推送。”
母獅挑眉。
“關於礦場爆炸一案,至今仍舊眾說紛紜,雖然絕大多數人相信這是鎰能會的陰謀,但仍舊有不少網友覺得礦場爆炸責任在我。
”陳默聲音如常:“尤其是那些死在礦場爆炸中的江陰城家屬。” “我還以為這種事不會對你造成困擾。”
陳默輕笑。
“怎麽不會,我不過是個普通人。只要是人,就會在乎別人的看法。”陳默歎了口氣:“那些死在礦場爆炸中的江陰城家屬,很多人家庭非常困難。去年,有一群遇難者家屬圍住了酒吧,和我討個說法,那時候我就在想,是不是真的應該給他們一個說法。”
母獅明白了些什麽,盯著陳默的眼。
“你想去一個個的揪出蛀蟲,找到背後的黑手,再來一場刺殺?”
“本該如此,但我沒法繼續這麽做了。”
陳默也點上了煙。
“兩年前,我刺殺了科特城的督查,老頭賠出去了一顆髒彈。去年,礦場爆炸,老頭為了救我送出去了羅曼達軍工。槍斃林萍…我簽了平海的賣身契。”陳默吐了個煙圈看向遠方:“現在又查出了兵團的蛀蟲,讓十萬人葬身火海的罪魁禍首。”
母獅點頭。
“這種人,永遠殺不完。”陳默歎道:“如果殺一批人就能讓世界變好,我相信第一個進行大清洗的肯定是母星武神鄧劍星。”
母獅嘴角有了些笑意。
“事實上,武神也這麽乾過。隨後便在比鄰星阿爾法迷失了回歸道標,大概率是被自己人陷害的…所以我想,這世界,總有些事,是武力沒法擺平的。”
“怎麽突然想通了?”
陳默自然不會說是最近與蘇蕾長談的結果,他隻回復了個意義難明的笑。
“好吧,那你打算怎麽用這份名單?”
“既然我在東煌的特殊體系內,當然讓兵團高層解決。”陳默扔下煙頭:“莪會去一趟萊文城,把名單交給徐鐵功。”
“然後呢?”
“沒事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然後等著給死在礦場十萬人的家屬一個交代。”
“那如果徐鐵功不查呢?”
徐鐵功曾經數度與陳默淺談,陳默認為徐鐵功不會是那種置蛀蟲於不顧的人。
於是陳默搖頭。
“徐鐵功會管的。”
“我是問如果。”母獅側著腦袋:“凡事總有萬一。”
“……”陳默想了想,笑了:“那我就收回殺人無用論。”
……
中北地區。
萊文城。
徐鐵功剛剛布置完易普希龍新的防范政策,突然眼鏡上呈現出了平海致電。
徐鐵功接起。
“這裡02。”
“這裡平海。”陳默坐在辦公室中,鄭重其事:“方便溝通嗎?”
“什麽事?”
“比較機密,需要單線聯系。”
“稍等我給你打過去。”徐鐵功掛斷了電話。
過了近半小時,徐鐵功返回辦公室,給陳默打了回去。
陳默仍舊坐在辦公桌前。
“說吧,什麽情況?”
“我找到了一份關於礦場爆炸的文件,經過反覆確認,基本可以排除總督府嫌疑,內鬼出現在我們兵團內部。”
徐鐵功聽聞,面色逐漸鄭重。
“不是已經剿滅了鎰能會派來炸毀科特礦場的理事會嗎?為什麽會提到內鬼?”
“鎰能會的飛船,想要傳送到中北,必然是有人給了坐標。最不濟也是給開了後門,所以內鬼是一定存在的。”
陳默話雖如此,但心中生出不小疑惑。
徐鐵功這種人物,絕不可能想不到有內鬼協助,鎰能會小隊才能進入中北。
就算徐鐵功想不到,兵團的其他智囊或參謀也想不到?那必不可能。
難道說…這件事,兵團早就知情?
似是看出了陳默的疑惑,徐鐵功解釋道:“坐標只要有既定點很好計算,先說你的發現吧。”
陳默點頭。
“我得到的這份芯片中,有兵團近二十人與鎰能會交往甚密的資料。”
“芯片在哪裡?”
“就在我手中。”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目前沒有。”陳默虛眼:“芯片的第一經手人卡達燼已經死了。”
“我暫調你來萊文,不要走漏任何機密消息,務必第一時間把這些裡通外敵的雜碎清理出兵團!”
“明白。”陳默行了個兵團禮:“我即刻動身。”
“布置好礦場布防,如果斯特拉克生態圈暴動,要確保能夠接應伊萬諾夫。”
“明白。”
“就這樣。”
電話掛斷。
陳默點了支煙,叫來了母獅。
“怎麽?”母獅似笑非笑:“徐鐵功不答應你查下去?”
“直覺告訴我,這事可能沒有那麽簡單。”陳默悶聲:“我懷疑,徐鐵功很可能知情。”
“那話題就又繞回來了,你準備自己動手?”
陳默搖頭。
“我需要你幫我查出來,文件裡答應和鎰能會商議共同利益的高官到底是誰。既然有清楚的正臉照,應該很容易找。”
“要是涉密工作的官員可就難找了,他們不存在於一般的資料庫裡。”
“能找到嗎?”
母獅想了想,還是點頭。
“能。”
“那就拜托你了。”
“你打算把查到的人擺到徐鐵功案板上?”
“目前是最優解。”
“兵團內部構成複雜,並不是內務部一家獨大。更別說蔣宏儒團長任期馬上到了。”母獅對此事並不看好:“就算要解決,也很難在這個節骨眼解決。起碼要到兵團大選以後,內務部才可能就此事開始嚴查。”
“蔣團長能連任嗎?”
“我不知道,我很少關心這方面的事。”母獅聳聳肩。
“如果蔣團長無法連任,內務部作為現下蔣團長最為倚重的部門,必然會換代。”陳默閉眼靠在了辦公椅上,摸摸盤算著:“下一任內務部長是否會依舊放權給數支特遣隊尚是未知數,更沒法確定是否會繼續嚴查我提交的資料,所以動手必須要盡快。”
“那就沒辦法了,這是個死循環。”
陳默睜開了眼。
“未必,如果就此事,蔣團長能夠鏟除一批人,續任團長,徐鐵功肯定很樂意查下去,所以…”
“怎麽?”
“除了搞清楚那位是誰,我還想知道,他的上司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