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2年9月。
科特城礦區正式開發。
局長由原白石嶺礦務局科特城分局局長暫任。
蘇家父女已回母星。
科特兵團這頭,雖然兵團長一再挽留,陳默毅然請辭,同年十月退役,從兵團回調地方。
盧地平緊急召開了連續三天的高強度議會會議,各方協調後,科特城礦務局局長重任白石嶺,年僅二十四周歲的陳默成為了中北地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礦務局局長。
十月十四日。
白石酒吧。
礦務局長任職領生效前一周。
陳默和老白坐在角落裡喝酒,鄭湫泓拎著軟飲不時給爹倆勾兌點,降低酒蒙子父子酒精攝入量。
老白正在念叨陳默為官經。
陳默耳朵都起繭了。
“老頭,你不回f113看看?羅曼達不能沒有你主持大局啊。”
“別放屁,有董事會呢。現在執行董事是小瘦子,我把代理權給他了。”
羅曼達因為有東煌兵團撐腰,又有總督府下單,早就不需要老白親赴一線了。
老白更喜歡沒事兒和金剛鸚鵡下棋拌嘴,經營著酒吧的日子。
陳默無奈,默默聽念。
“這當官啊和做賞金獵人不一樣,和在兵團也不一樣。當官講究的是啥?是平衡…”
手機鈴聲打斷了老白絮叨。
海克斯來電。
“小帆?嗯,我在。”陳默捂著一邊耳朵聽著電話:“行,來吧。”
老白安排了個單間。
沒多久,楊帆帶著個牛皮紙包來了。
雖然陳默一再重申真不用送禮,但架不住海克斯的熱情。
最近幾個月爹倆就沒買過煙和雪茄,上嘴貨全是母星走私的珍品。
陳默接過牛皮紙包,沉甸甸的。
明顯不是煙草的分量。
“這是?”
“楚總從母星弄的酒,麥卡倫64。”
“額。”陳默接過,他沒老白那麽愛酒,自然不知道麥卡倫64代表什麽:“替我謝謝楚總。”
楊帆點頭應下。
“自己人,直接說事兒吧。”陳默坐在沙發上:“新礦脈的事兒?”
“是。”楊帆也不矯情:“之前城主允諾的開采權,還生效嗎?”
“生效,盧城主承諾的是總礦脈的3%,競標時,海克斯用我名競標就行。”
楊帆等著後文,結果陳默點上了煙。
“就沒了?!”
“就沒了。”
陳默點頭。
楊帆撓頭。
他自然不知道,陳默能當上這個礦務局局長,不光是兵團到地方的平級政策,更是猛人精英小隊數次從暗殺中救下盧地平的結果。
“收益也按之前談好的算?對了,楚總問什麽時候去總部簽一下合同。”
“收益就按之前說的來。不用出書面文件,我這沒人有成立能源公司的資格,整個套殼公司老頭兒還嫌麻煩,我信得過楚總。”
“……”
商場上這麽江湖的做法,實在不多見。
敲定了收益分成和競標時間小帆就離開了酒吧。
陳默拎著牛皮紙包甩給老白。
“海克斯送的酒。”
老白瞄了眼袋子。
“威士忌?”
“麥卡倫64,
不知道是不是威士忌。” “啥?”
“麥卡倫64,是這麽個名吧。”
老白皺著眉頭開了箱。
上細下粗的橢圓形水晶瓶頗有古樸之感。
鑒定卡上明明白白寫著,生產年份2098。
老白覺得這玩意有點燙手,都沒敢拿出來把玩,直接帶箱送進了保險櫃。
“好酒?”
“一百起。”
“一百萬?”
“美元。”
“……”
雖說海克斯財大氣粗,但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友情贈送的含量。
看著老頭愛不釋手又不想拿出的模樣,陳默著實有些好笑。
“你不剛才還教我別隨便拿好處嗎?”
“你懂個屁,這是人家海克斯一番好意。”
陳默任礦務局長一事算不上秘密,最近登門拜訪的人很多,能源公司自不用提,出乎意料的是,6k的呂安然竟致電說晚點時候他要到白石慶祝陳老弟升遷。
陳默知道呂安然不光是慶祝來的,肯定要談業務。
6k黨這種龐然大物,收租和抽水只是添頭,壟斷業務才是大頭。ap
這其中一大業務便是遍布羅斯,從鎰礦殘渣中提煉的x化合物,另一項則是新型d品。
能和陳默掛鉤的,只有鎰礦。
沉思良久,陳默把此事講給老白。
老白點著煙,噴著霧,沉默半晌搖頭。
“不行,雖然呂安然幫過挺多忙,但絕對不能開這個頭。你坐的位置,本就是城主破格提升。樹大招風,看你眼紅的人多了去了,現在和黑幫掛勾連相當於明著給人手裡送把柄。”老白繼續道:“但是拒絕,也要講究拒絕的藝術。”
“明白了。”
陳默了然。
晚些時候,呂安然到訪白石。
客套後談起礦脈一事。
陳默直言自己剛上任, 沒什麽根基,下頭人也不熟,貿然打招呼怕是人家不會買帳。
呂安然作為老江湖,自然知道這事兒不妥,但兔子人的性格從來都不是直達目的,而是要開窗不說開窗,先說拆牆,對方拒絕後再提開窗。
呂安然想要的是粗加工權和運輸權。
這些事兒,都不是陳默一個礦務局局長能決定的,但競標後層層過篩,最後一道卡就在礦務局手中。
陳默作為礦務局一把手,肯定要提前打個招呼。
一個來點的談天說地,扯皮侃大山,最後得到陳默口頭承諾,如果競標什麽都過了,礦務局這頭肯定不會卡6k呂安然才笑呵呵的離開。
一張背面寫著密碼的不記名黑金卡,不知怎麽出現在盧娜兜裡。
余額七位數。
陳默想還給呂安然,這老炮借口信號不好掛了電話。
送走呂安然,又推脫三家能源公司邀約,陳默身心俱疲。
他覺得,和人打交道,給足面子還要婉拒,琢磨對方的意思還得小心對方挖坑。
這事兒簡直比在生態圈裡砍魯特都累。
陳局還未上任,就已經開始厭煩起往後的仕途生活。
老白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眯眯拍著陳默肩膀。
“當官,確實不適合你。不過羅曼達越做越大,體制內沒個人,一直吃總督府和東煌兵團的背書,走不了太遠。想好要的是什麽,就沒那麽累了。”
陳局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