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伸手將馬修拉了起來,馬修羨慕的看著約瑟夫的輕松的樣子,長歎一聲:
“我要是有你這樣的魔力量就好了,也不至於用了編號十的神術就被抽乾魔力。”
黯黑神殿的神術大多數只需要魔力供給,只要魔力量足夠多,理論上可以無限施法。編號越靠後代表神術威力越大,越危險。
但是黯黑神殿的神術多是以自身魔力向與女神簽訂契約的惡魔換取力量,如果施法過多會沾染地獄氣息,導致施法者逐漸墮入地獄喪失人性。
而且施展超過自身魔力的神術會極度危險,缺少的部分惡魔會以施法者情感、感知、甚至靈魂和壽命填補。
因此,在教導神術的時候,伊芙琳特地強調了量力而行。
馬修眼下暫時沒辦法再施展神術了,不過好在魔力可以通過冥想等方法自然恢復,隨著實力增長魔力量也會增長。再說了,馬修的實力也並不靠神術,他最主要的戰鬥方式是劍術。
馬修拔起右手劍,約瑟夫幫他將雙手劍懸浮在空中,兩人繼續向著古堡前進。
約瑟夫突然開口說道:“剛才謝謝你了馬修。”
雖然沒有我你也會安然無恙。馬修在心裡碎碎念到,滿不在乎的說:
“咱們倆的關系你跟我客氣個雞掰啊,多大事。”
古堡近處,埃文和他的跟班也在朝著古堡進發,他們也察覺到古堡的不同尋常。
“大哥,你說約瑟夫他們現在在什麽地方?”小跟班問到。
“誰知道呢,他現在最好在向女神祈禱不要碰到我,不然我一定會給他點顏色看看。”埃文臉色一沉。
“哈哈哈,約瑟夫指不定在哪瑟瑟發抖呢,他哪能跟大哥比啊。”小弟諂媚地笑著。
埃文豪爽一笑,正要說些什麽,只見前面街道的拐角處有一雙撐著地面的血痕累累的手,兩隻手掌交替向前。
不一會這隻怪物的全身便露了出來,它是一直長相像狼的東西,渾身覆蓋著灰色的皮毛,間有白色的線條,前肢是兩隻人手的模樣,後肢則是人腳的樣子。
它頭頂的兩隻碩大耳朵不斷撲棱著,血紅的眼睛盯著埃文和他的跟班,竟流露出嗤笑般的神色。
“切弗撒!”埃文剛幾乎出口,還來不及有其他動作,眼前的怪物就變換成了約瑟夫的模樣,對他出言挑釁:
“低賤的下等人,你也是來找我的嗎?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血脈低賤,早比我學習半年又怎麽樣?不還是三腳貓,簡直可笑。
我的血統和身份,一萬個你也只能仰望著,跪拜著……
哦……你的父親母親死在了貴族叛亂之中是嗎?弟弟還小所以你才參加司閽試煉想要在故鄉任職……
下等人死了也就死了,不如你和你弟弟也一起死了吧。
這世間的一切,都歸於我等貴族所有。”
埃文聽到這些之後,眼睛裡也逐漸紅光大盛,他怒吼一聲:“約瑟夫!”雙手舉起手中的盾牌就向前砸去。刹那間磚石飛濺,地上也出現了一個坑,但是根本沒有約瑟夫的身影。
埃文抬頭一看,“約瑟夫”正蹲在街邊的牆上,對著他嗤嗤發笑,隨後向著他們背後跑去。
“約瑟夫,你這個雜種,不要跑!”埃文血脈僨張,追了上去。
小跟班也跟著埃文一起,眼中同樣紅光大盛。
“嘖,黯黑聖殿的考核者……此等低劣的靈魂強度,
居然被一隻幼年的切弗撒迷惑了心智。”剛剛吃癟的威廉饒有興致地看著水幕上的景象,忍不住陰陽怪氣了起來。 伊芙琳也在看著水幕,眼神中帶著一絲憂慮,但是並沒有開口說什麽。
反倒是一旁的薇拉,似乎對威廉十分反感,怪笑一聲指著水幕一角躺在血泊中的幾個身穿原初之光的屍體說:
“這麽有空的話,還不如想想晚點怎麽給你的人收屍吧!”
在牆上飛快奔跑的切弗撒很快就遇到了正在往古堡趕來的約瑟夫和馬修。
約瑟夫第一時間發現了牆頭上快速奔跑的切弗撒,遠處奔跑而來的追趕切弗撒的埃文兩人他也看到了,他當即開始吟唱:
“囚禁者!暗黑的牢獄,純白之地的劍影,地獄深處的枷鎖,黑影,蔓延,桎梏。黯黑縛術之五,雙蛇!”
兩條蛇狀的黑影從約瑟夫指尖出現,飛向已經站立在牆頭的切弗撒。但此時的馬修突然朝約瑟夫撞來,猝不及防的約瑟夫整個人都橫飛了出去,脫離手指的兩條黑影也被帶偏了方向,從切弗撒身邊略過。
切弗撒裂開嘴,似乎是笑了一下,調轉方向向著黑暗中的古堡跑去,再無蹤跡。
摔倒在地的約瑟夫還沒來得及問同樣摔倒在他旁邊的馬修什麽,眼泛紅光的埃文就從空中巨盾砸向了剛剛約瑟夫站著的位置。一時間地面都輕微顫動了一下。
埃文的小弟此刻也已經出現,手持一柄匕首向著還在地上的約瑟夫刺來。
“黯黑禦術之四,圓盾!”眼疾嘴快的約瑟夫舍棄吟唱,直接使用了防禦神術。舍棄吟唱的圓盾只是抵擋了小弟一擊之後便破碎了。
約瑟夫也趁著這個時間爬了起來,馬修也立刻站起做出防禦姿態。
“他們兩個被切弗撒迷惑了。”馬修對著約瑟夫說,只是握緊雙拳,並沒有去取雙手劍。
“嗯,我知道。”約瑟夫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怒火,也沒有去拿身後的鐮刀。他使了使眼色,示意馬修去對付埃文小弟。
此時拔盾起身的埃文再次襲來,舉起盾牌又是猛的朝約瑟夫砸去,盾尖直指約瑟夫的頭顱。
約瑟夫兩腿彎曲,用力一蹬地,地面吃力之下竟裂開幾道縫隙,隨即他的身體也躍到半空,正好喪失理智的埃文也衝到了他的身下。
約瑟夫向下一踏,將衝鋒中的埃文連人帶盾一起踩倒在地。馬修也三兩拳將比較弱的小弟打暈。
約瑟夫和馬修看著躺倒在地的兩人,決定還是繼續去追擊那條切弗撒,布下一道防禦陣法之後就快速離開了。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的埃文,看著模糊視野中越來越遠的約瑟夫的銀色長發,咬牙切齒的擠出了約瑟夫的名字,隨後徹底暈了過去。
鄰近古堡,約瑟夫和馬修越發覺得周圍環境的異常。這裡的道路表面布滿凌亂的腳步,顯然之前發生了什麽,地上還有絲絲縷縷的凝固的血跡。
而大半籠罩在黑暗中的城堡,此刻大門一側半掩,但是卻看不到任何東西,不斷有帶著腥臭的冷風從城堡大廳中吹出。
探查者此時已經報告了多處試煉者失蹤在古堡之中,但古堡內部暫時無法檢測到畫面。
威廉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扶手,一道金光流入水幕,自此,古堡中的場景也呈現在水幕之中。
“這是……”飛艇上的每個人都情不自禁的端坐起來,神色凝重地看著古堡之中。
“裡面好像有些凶險。”約瑟夫皺起了眉。
“走吧,我們一起。”馬修拍了拍約瑟夫的肩膀,和他一起走進了漆黑的大廳之中。
他們並沒有使用術法照明,因為黯黑信徒在黑夜中也擁有良好的視野。
隨著他們一步一步走進大廳,大廳兩側從大門口向著大廳深處一盞又一盞地亮起了火光,幽綠的火焰在油燈燈罩裡無風自動,如同鬼火一般。
綠色的火光照亮了大廳盡頭的台階,台階之上也騰地燃起兩道巨大火焰,照亮了端坐在座位上的男人。
男人穿著考究的貴族禮服,從袖口和領口的繁複家族紋章可以看出,他就是消失已久的楓丹男爵。
座位之下,原本趴在原地閉目養神的切弗撒站了起來,慵懶的抖了抖身上布滿白色條紋的灰色毛發,朝著約瑟夫和馬修齜了齜牙齒,喉嚨中發出沉悶的低吼聲。
楓丹男爵優雅地坐著,血汽氤氳的眸子毫無感情,帶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縫著銀線禮服包裹著他的軀體,冰冷的身體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他的臉透著不正常的蒼白,皮膚下青紫色的血管隱約可見,嘴角有兩顆尖尖的獠牙突出。白皙的手臂上血紅的傷口正在不斷翻滾著,又漸漸恢復成完好如初的樣子。
在他的面前,幽幽綠光的照耀下,大廳中間華麗的巨大水晶吊燈上,掛著數十具身著各個教會神袍的試煉者的屍體。他們的屍體隨著風的吹動,就像風鈴一樣相互碰撞,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響。
“你們也是來送死的嗎?”楓丹男爵俯視著兩人,甩著手腕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下台階,切弗撒趕忙跑了過來,低下頭顱,身後的尾巴討好地甩動著。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薇拉怒吼道,“為什麽黑岩城裡會有一個血族伯爵存在?!不是已經全城探查過了嗎,不是每一處都清剿了嗎?”
薇拉的怒吼聲在飛艇之上不斷回響著,飛艇上所有人的面孔都難看了起來。
威廉也一下子站了起來,盯著臉色蒼白的黑岩城主嘶聲說到:“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黑岩城主威爾苦澀地回答到:“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試煉開始之前我們確實一遍又一遍探查了城內每一個角落,所有司閽級別以上的存在都被消滅或者趕出了城外,這不可能……”
來這裡參加試煉的幾乎是雷昂王國境內所有大教會的優秀信徒,如果他們全都折損在黑岩城……不說黑岩城,就算是雷昂王國也無法承受這些大陸上幾乎最強勢力的怒火。
尤其是幾個月前,黑暗聖殿在死亡沙漠的一個小鎮一夜之間消失。黑暗聖殿沒有找到任何線索,轉而將怒火發泄在了地獄,幾乎將地獄邊境給打穿的事還歷歷在目。
想到黑岩城即將迎來的可怕結局,威爾的胖臉上開始出現一滴又一滴的冷汗。
為了考核不受影響,黑岩城的防禦陣法經過了強化,解除陣法需要兩個小時。如果在座的執事聯手強攻的話也要半個小時的時間。
城中學員們的實力只是堪堪達到了司閽,對應著新晉血族騎士的力量。而眼下的楓丹無論從什麽角度看起碼都有著伯爵爵位。高了學員們整整三個階級。
毫不誇張的說,不說城中幾百個司閽級的學員,即便是城裡塞滿了司閽死在楓丹手裡也只是時間問題。
“這些問題晚點再討論吧,眼下最緊要的是合力破開城外的防禦陣法。”伊芙琳也開口了,冷清的聲音好像能鑽入骨髓。
眾人點了點頭,威爾也趁機擦了擦臉上的虛汗。面對這麽多執事的質問,他一個小小城主真的扛不住。
正在七大教會的執事們正在商量從哪裡攻破陣法時,一大片遮天蔽日的吸血蝙蝠破開空中的水幕飛出。蝙蝠們各自聚集成團,倏忽之間又化為八個神態各異,穿著各式禮服的人影。
站在前面的頭髮斑白的血族微微俯身向在場的所有人行了一禮,輕聲詢問到:“不知道有什麽地方可以幫到諸位?”
一時間,教會們執事們臉色更凝重了,飛艇上的溫度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