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誕的儀軌啃噬著迷惘的靈魂,瘋狂的噩夢終究化為了真實,華麗的演出即將落幕。
“拔蛇……總督……”深陷泥沼的陳古月望著天邊的黑帆,他的意識越發模糊,漸漸放棄了掙扎。
“就這樣在劇團的舞台中永遠睡去吧,九龍砦城殘留下來的孽種。”
妝容精致的少女在台下輕輕的笑:“你最後的表演將會變成催化戰爭的種子,成為燭家追尋長生的基石……”
燭夜思的目光莫名有些狂熱。
永恆的壽命,永恆的創作,這就是燭九陰追求的未來,這就是大炎強盛的起點。
“你身為大炎大審理官的後裔,這麽隨意的殺害官方袍澤,難道就沒有負罪感麽?”
可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在燭夜思的耳邊幽幽響起。
少女悚然一驚,愕然向聲音的來源看去,發現居然有位面容模糊不清的觀眾靠在不遠處的紅絲絨座椅上。
他悠閑地翹著腿,正專注的打量著劇團的風雨舞台。
“你是誰?又是怎麽進入夢中劇團的?”
燭夜思內心警鈴大作,她的聲線不由的拔高了一些。
她看見有一些潔白的絲線已經悄無聲息地蔓延到了劇團的各個角落,它們宛如活物一般蜿蜒遊走,眨眼間就化為了網的雛形。
面露驚懼的少女已然深陷蛛網。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觀眾的笑聲變得詭異無比:“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舞台閃電大作,在他的腳下投出恐怖的巨型蛛影,可在下一瞬間,少女就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華麗的夢境大劇團在她的尖嘯中轟然崩塌!
風雨凝固,舞台上的虛假艦隊四分五裂,無數尖銳的碎片砸向了泥沼中的陳古月,只見漆黑蛛影邁動肢足,飛快地立在了眷者的頭頂,將那些墜落的雜物徹底吞噬。
被精心設計的夢境如同被砸碎的鏡面一樣綻出裂痕,錯亂的光線從裂痕中噴薄而出,隔開了遍布劇團的蛛網。
趁著這個間隙,身著黑裙的少女狼狽的滾入了夢境裂隙,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面容模糊的觀眾低頭笑了笑,他緩緩起身,來到舞台的中心,伸手將面色迷茫的陳古月從泥沼中拉了出來。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其實我一直都在關注你的噩夢,等待著有緣人的到來。”
迷迷糊糊的陳古月聽到了熟悉的笑聲。
“好在收獲頗豐,接下來,輪到她做噩夢了……”
陳古月猛地驚醒。
“陳隊?你怎麽了?”
距離最近的下屬連忙攙扶住了他搖搖晃晃的身子,一臉的擔憂。
“我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陳古月喘著粗氣:“可能是最近沒有休息好……”
“諸位請放心,鍾山驛舟隨時都能為各位山海騎提供修養服務。”
一旁的燭家管事態度依舊熱情和善,老管事恭敬的低下頭,眼神裡卻閃過了一絲疑惑。
大小姐居然沒有按計劃殺死這位山海領隊……
她為什麽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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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燭家的天驕……這都能跑……”
金羽中,白嶽回頭遙望著來路,喃喃自語。
“什麽?什麽跑了?”專心開羽毛的路文錦有些摸不著頭腦。
“一隻小飛蟲。
”白嶽彈了彈衣領,若有所思道。 雖然白嶽不清楚戰爭賜予燭家的儀軌條件究竟是什麽,但針對自己人的刺殺顯然已經開始了。
燭家正在一步一步的點燃戰爭的導火索,留給白嶽的卻是一片充滿迷霧的爛攤子。
所幸白嶽對於未知有著充足的耐心,屬於他的勢力正在棋盤上蔓延生長,在燭夜思看到他的時刻,她便已經落入了命運的蛛網,永遠也無法逃離。
不過……人手還是不足啊……
白嶽無聲的歎了口氣,黃金國還在成長階段,老文又被困在了現境裡,隻留他一個光杆司令在深層裡跑來跑去……
他忽然想起了陳古月夢中的九龍艦隊,那面籠罩天空的黑帆倒是令白嶽印象深刻。
改天讓陳隊長做個中間人,大家認識認識好了,白嶽暗戳戳的想。
下一刻,絢麗的色彩又吸引了白嶽的目光,他們又回到了彩虹瀑布的正下方,小巧的金羽匯入主路,筆直的通往了國理會搭建的神廟入口。
雕刻著浮雕的潔白大理石柱拱起了神廟的穹頂,每一顆石柱都如同山峰般巍峨,莊嚴而神聖的氛圍下,又有無數造型奇特的公司載具往來於神廟的入口,川流不息。
靈巧的金羽下一刻穿過了神廟敞開的大門,白嶽看見空間蕩起漣漪,‘上’與‘下’的概念驟然發生顛倒,金羽翻了個面,開始朝著一座神奇的‘高塔’向上攀升。
說是高塔,不如說是一層層堆疊起來的小世界,第一層的地面上矗立無數鱗次櫛比的建築,一眼望不到盡頭。
“神廟是國理會唯一搭建的標志性行星入口, 不過希望星的內部空間‘巴別塔’對外僅僅隻開放了一小部分。”
路司機已經將燭家的陰謀拋在了腦後,他興致勃勃道:“第一層只是國理會的待客區,大交易區就在巴別塔的第二層,我們快要到目的地了。”
白嶽點了點頭,片刻後,金羽便沿著主路飛躍第一層的天空幕布,穩穩的停在了二層的地面上。
路文錦戀戀不舍地下了金羽,眼巴巴的看著白嶽將金羽收進了袖口。
二人的身形顯露了出來,白嶽抬起頭,打量著眼前的世界。
如果將文在言執掌的高天原比作鮮豔的血寶石,那麽國理會搭建的商業區,就是在黑夜中也熠熠生輝的夜明珠。
即使看過了太多的繁華,但交易區的城市盛景還是看的白嶽嘖嘖稱奇。
“大交易區可是希望星最出名的區域,這裡的人們揮金如土,各國的大公司幾乎都在這裡設立了分部,其中的競爭可謂是相當激烈……”
路文錦看著眼前的逐夢之城,發出感歎:“每天都會有人在這裡用作品賺取常人難以想象的海量財富,每天也會有人在這裡失去一切,人生瞬間化為泡影……”
“不過這些都與我們沒有關系。”
他的手上忽然多出了兩張深色的面具,並將其中一張遞向了白嶽:“我們在這裡的身份僅僅只是消費者而已。”
路文錦神秘的笑:“戴上這個面具,我們就成為了瀏覽商品的‘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