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軒說完,陳昌海開始說起自己。
他笑著對王軒說道:“與你這三年的精彩相比,我的經歷沒什麽可說的,不是在殺妖就是在去殺妖的路上。”
“不過如果說三年前的我還只是一個不擅長殺伐的修士,那麽現在的我足以在練氣後期中,以戰力爭得一席之地。”
陳昌海說話時,語氣頗為自豪。
他的氣勢凌厲如劍,銳不可擋,看人的時候就像是在看妖獸,仿佛一劍就能斬殺。
這樣的修士令人畏懼,同時他們很自信,因為這是百戰不死所帶來的底氣。
不過陳昌海在說話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位置。
那裡曾經被一頭獨角琉月犀狠狠地撞過,破法、撕裂、開膛破肚,甚至連腸子等器官都流出來了……那次傷勢嚴重到差點讓他沒能醒過來,所以印象深刻。
但這些就沒必要告訴王軒了。
陳昌海隻說了一些輕松的事,對某些沉重的經歷閉口不談。
王軒眼中閃過一絲紅芒,他語氣複雜道:“師傅,您受累了。”
“我這次回來給您帶了兩件禮物,分別是焚心酒和土麟果,祝您能早日在道途上更進一步。”
接著王軒取出兩樣東西,將自己的一片心意遞過去。
陳昌海好酒,但他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接一階上品的焚心酒,反而指著土麟果問:“這是你撿漏的?”
“對。”
“哈哈哈,不錯!非常不錯!”
陳昌海大笑道:“有此之能,你以後修煉不會缺靈石,築基有望矣!”
靈酒再好,就算是一階上品也只能解口腹之欲,所以陳昌海對焚心酒的重視有限。
他更關心王軒的成長。
目前來看,王軒給了他一個完美的答覆。
接著陳昌海高興地取出一塊拳頭粗的肉,對王軒說道:“有酒無肉,豈不遺憾?來來來,嘗嘗為師為你準備的好東西!”
肉僅有半斤,但卻奇重無比。
這種重並不是分量上的重,而是心理上的重量,每個人看到它都會覺得這玩意兒很“重”。
肉色晶瑩剔透,看起來嫩滑可口。
上面還有雷霆“滋滋”作響,僅有發絲粗細,但卻給人一種心悸之感。
更重要的是,這塊肉上還有濃烈的妖氣冒出,量雖少,但卻特別精純,遠比王軒在青雲坊見過的一階上品妖獸肉更恐怖。
“師傅,這……這是二階妖獸的肉?”王軒心中震驚不已。
“當然,沒看到上面冒著閃電嗎?這是法有元靈,築基妖獸才有的特征。”
“不管是妖獸還是修士,都要到築基境才能展現出法有元靈的特點。”
陳昌海摸了摸胡須,慶幸道:“這還得多虧了長春真人,他意外獲得了一些三階妖獸肉,並且分潤了一些給築基上人。”
“那些築基師叔大喜,之後竟然也學著長春真人,將自己斬獲的二階妖獸肉分潤了部分給練氣後期,算是犒勞大家。”
“為師僥幸得到這麽一塊肉,拿來與你一起嘗嘗。”
一階以下還有妖獸肉和靈肉之分,但一階以上就沒有了,全部都是妖獸肉。
因為處理麻煩,而且費力不討好。
修士在築基以後,消化能力會得到巨大提升,足以煉化同境界的妖獸。
所以築基修士並不會特意處理,將二階妖獸肉變成靈肉,金丹同理。
這就像從小孩子長成了大人,不需要再吃輔食,牙口好完全可以吃肉。
並且吃的就是原汁原味。
妖獸死後,所攜帶的妖氣就是無根之源,所以練氣修士也可以煉化,不過需要的時間會很長。
但跟二階妖獸肉所蘊含的濃鬱靈氣相比,多花點時間煉化吸收,完全值得。
對於這種好事,王軒喜不自勝。
不過他敏銳地察覺到陳昌海中的話,問道:“師傅,怎麽還有三階妖獸肉?那可是金丹境,莫非有金丹妖王隕落?”
“不能吧,長春真人剛剛突破,難道他現在就能斬殺金丹妖王了?”
“咳咳……”
陳昌海突然猛地咳嗽起來,臉上的表情略顯尷尬。
何止斬殺,根本就是不敵!
以長春真人的實力,並不足以對付金丹妖王,他一直是以防守為主……嚴格來說他才是挨打的那個。
身為獵妖的參與者之一,這些都是陳昌海親眼所見。
但有些時候,事情會出現出人預料的變化,便比如這次。
“長春真人手中的三階妖獸肉,並非斬獲,而是賠償。”
陳昌海解釋道:“在獵妖之中,金丹妖王不能出手,這是人族對新晉金丹的福利。”
“那頭雷公犼違反了這條規定,所以被三位金丹大修圍攻,他最終雖然逃掉了,但卻被斬下了一條左前肢,並且被長春老祖收入囊中,權且當做是補償。”
“他為什麽要違反規定?”王軒好奇地問。
“因為有一位築基師叔,將他的三階靈物毀了。”
陳昌海說道:“據說是他準備用來突破金丹三層的天材地寶,但卻還沒成熟就被那位築基師叔摘下來了,三百年苦等直接化為烏有。”
“具體是什麽靈物不知道,上面封鎖了消息,所以你也別問我。”
“但可以確定的是,那位築基師叔連同他所在的五人小隊,全部被雷公犼妖王斬殺,並且魂飛魄散,這便是一位金丹妖王的怒火。”
陳昌海語氣莫名,似乎想不通他們怎麽敢招惹一位金丹妖王?
說到底還是利令智昏。
不過都還沒成熟就摘,價值肯定大打折扣,反正陳昌海覺得這幾人心志不怎麽堅定。
與此同時。
王軒聽完以後只有一個念頭——境界高的大佬,千萬不能惹!
那位金丹妖王夠慘了吧?腿都被人砍掉一根,但他卻還是成功逃掉了,最終性命無憂。
真正慘的是那幾個築基師叔,不僅人沒了,說不定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了。
就這還是遠弱於人族的妖族,但結果怎麽樣?還不是該出手時就出手,動手就要狠手!
所以說境界低的,千萬不要挑釁比自己境界高的,否則都是在墳頭上蹦躂。
“那位妖王估計也覺得自己委屈吧。”
王軒思維發散,饒有興趣地想道:“畢竟他都被幾隻螻蟻欺負到頭上了,出手自衛還被砍掉一條腿。”
“雖然你丟掉的是命,但我丟掉的可是金丹妖王的臉面啊!怎麽算都是我吃虧了。”
“可惜妖族勢弱,他就算委屈也只能憋著了。”
妖族的整體實力沒有人族強,而且妖族不齊心,兔妖和狼妖能是一族嗎?所以他們弱。
因此,不欺負妖族欺負誰?
幸虧死掉的那幾位築基,並不都是凌霄宗的人,所以王軒心裡沒那麽難受。
“沒想到都穿越了,借調竟然還會出現。”
王軒先是感覺好笑,然後又想到:“他們想趁機撈一筆,結果卻死在金丹妖王的手上,也算罪有應得。”
“命途多舛,瞬息萬變,這便是修士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