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
一間洞府內,一老一少兩名修士正對而坐。
老的叫陳昌海,練氣六層修為;小的叫王軒,練氣三層。
他們是一對師徒。
此刻他們中間擺著一張桌子,上面鋪滿了靈石。
“還差多少?”老道士問道。
“還差五塊靈石。”
“不錯,下個月就能攢夠了,到時候便能買一顆衝雲丹助你突破練氣三層的瓶頸。”
老道士撫須含笑道。
少年的臉上露出一絲感動:“多謝師傅!”
“去去去,休要做小女兒姿態。”陳昌海笑罵一聲,喝退了王軒。
他估摸著王軒該去做任務了。
果不其然,王軒下一刻便躬身告退了。
……
不久後,王軒走向了雜務院。
行至中途,他突然感到一陣頭痛,突如其來卻又異常凶猛。
“又來了!”
王軒捂著頭齜牙咧嘴,卻並不感到驚慌,仿佛早有預料甚至習以為常。
按著太陽穴揉捏了一陣之後,頭痛感如潮水般散去。
“精神力量太強大也不好,至少對此刻的我來說這是壞事,不過這樣的情況很快就會結束了。”
“只要突破到練氣中期便會好轉。”王軒自言自語道。
他並非此界之人,而是一名穿越者,並且是胎穿。
在他很小的時候便覺醒了前世記憶,所以神魂力量遠超同儕,外在表現就是偶爾會頭痛。
凡人時期還好,頭痛發作的次數並不多。
但當他踏入仙途成為修士之後,這種情況變得尤為明顯,因為靈氣不僅能提升他的實力、蘊養他的身軀,還能增強他的神魂力量。
這對別人來說是好事,但對於精神力量過於強大的他來說卻是一種負擔。
修為越高,頭痛發作的次數越頻繁,直到現在甚至有每天發作一次的趨勢。
“但這種情況會在練氣中期逆轉,因為練氣中期會誕生神識,初步掌握神魂力量。”
“到時候就能劣勢變優勢,我先天強盛的神魂,只會成為我道途上的助力。”
“可惜我靈根資質太差,否則早就修煉到練氣中期了。”
王軒歎了一口氣,想到自己的靈根便有些難受。
修士的靈根分為五類,屬性越單一越好,因為吸收靈氣時能避免其他屬性靈氣的干擾。
天靈根和雙靈根是天才,三靈根是中人之資,四靈根和五靈根就是妥妥的差生。
王軒就是這樣的差生,他是四靈根天賦,僅僅比幾乎無法修練的五靈根天賦好一些。
他靈根的四種屬性分別是火金土木,其中又以火靈根為主,所以他主修的功法是《赤焰訣》。
靈根資質差不僅體現在靈氣吐納的效率上,還體現在瓶頸的難易程度上。
練氣三層圓滿就出現瓶頸,也只有王軒這種四靈根修士了。
啥?五靈根?他們估計還沒修練到練氣三層呢!
既然無法自行突破,那便只能求助於丹藥,這便是他們師徒倆攢靈石的原因。
其目的便是想給他買一顆衝雲丹,助他在道途上更進一步。
接著王軒回想起這些年的經歷,感歎道:“其實我的修練速度並不算慢,因為我有宿慧,在別的小孩還在懵懂玩耍時便努力修練,具有很大的先發優勢。”
“六歲檢測出靈根,八歲練氣一層,十六歲練氣三層圓滿,
比三靈根修士還快上一籌……但那又怎樣?還不是被卡在了瓶頸上!” 他被這個瓶頸卡了整整兩年,如果說兩年前他還快上一籌的話,那麽現在便是落後於同齡人了。
他的資質是硬傷,如果照現在的趨勢發展下去,他很可能無法在六十歲之前修練到練氣圓滿,進而失去築基的機會。
“如果我是三靈根就好了,盡管三靈根只能算是中人之資,但如果能給我的話至少不會受到如此掣肘。”
“可惜這只能是一種奢望,還是腳踏實地的修行吧。”
王軒搖搖頭,從臆想中回歸現實。
但他並不會像其他四靈根修士那樣絕望,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有最後的指望,那便是他先天強大的精神力。
此界人族,如果生來有異,便有可能誕生天賦神通。
有人天生親合火屬性靈氣,覺醒火蓮神通之後,火蓮遮天之下盡是余燼。
有人肉身強悍,天生一副橫練筋骨,覺醒體魄神通後金剛不壞萬法不侵,在體修之路上一騎絕塵。
還有人丹田生異,成為修士後展現出元氣神通,最終氣海無量……
這些都是王軒憧憬向往的案例。
神魂有異,先天強大,也是一種天生神異。
所以王軒期盼著自己突破練氣中期之後,能夠在誕生神識的同時,覺醒出一門神魂方面的天賦神通。
而且他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畢竟他有兩世疊加的靈魂積累,絕對稱得上天賦異稟。
“自古以來,誕生天賦神通者,鮮有築基失敗的例子。”
“如果真能如我所想,屆時才是真正的困龍升天!”
王軒給自己猛灌了一碗雞湯,然後變得乾勁十足。
緊接著一天的工作開始了。
為了盡快湊足靈石,他每天都會接三個任務。
分別是鋤草、除蟲和清理獸欄。
鋤草是最簡單的,乃是宗門下發的福利任務,只能由練氣初期的弟子接取。
王軒幹了一個上午,輕松將半畝靈田的雜草鋤完。
然後便是除蟲。
靈田裡的蟲並非凡俗蟲子,大多都沾染了一絲妖氣,具有一定的攻擊性。
如果運氣好碰到一隻練氣初期的妖蟲,那便捉了吃,乃是大補。
如果運氣不好,突然蹦出來一隻練氣中期的妖蟲,那便是生死危機。
盡管可能性很小,但在除蟲的過程中仍然有可能喪命。
以前便有倒霉蛋遇到過這樣的事,並且因此嗝屁,所以王軒非常小心,時刻捏著一張一階中品的金針符,以備不測。
所幸又是風平浪靜的一天,王軒並沒有遇到危險,順利完成了該任務。
捉完蟲之後已經是黃昏時分,隨後王軒便朝獸欄走去。
清理獸欄是最髒最臭的任務,因為這是清理靈獸們的大便。
即使用靈力封住鼻竅,仍然不能阻止惡臭味鑽進鼻孔,那絕對是令人不適的體驗。
不過王軒已經習慣了,所以感覺還好。
當最後一間獸欄被清理完之後,時間已經到晚上。
之後王軒放下手裡的簸箕和鏟子,迫不及待地走到外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大喊道:“爽!”
這口氣吸得真爽!
足以抵消一天的疲憊,就像重新活過來一樣。
一天三份工,每月能賺到三塊靈石,這便是王軒的日常。
“錢難掙,屎難吃,事情總是這樣。”
王軒笑道:“所以要努力啊,爭取讓別人吃這口屎!”
……
回到住處,王軒發現師傅正在製作符紙。
他手中的材料叫做紫紋草,上面布滿了尖刺,稍不留神就會被刺出一個鑽心痛。
此刻陳昌海正在用刻刀, 一筆一劃地修理著,直到將它變成一張規整的符紙。
僅憑這一項,他每月能賺六塊靈石。
但這些靈石不會被花出去,而是攢起來,準備給王軒買突破用的丹藥……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兩年。
王軒注意到師傅的手又粗糙了一些,因為他的手經常被紫紋草的刺扎到,日積月累便會如此。
‘肯定很痛吧!’
盡管不是第一次看到,但王軒仍然感到心酸:“如果不是為了我,師傅不會這麽辛苦,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此生必侍之如父!”
“我永遠都是師傅最孝順的徒兒。”
隨後,陳昌海注意到了他。
“回來了?”陳昌海問。
“嗯。”
“給你留了飯,去吃吧,應該還是熱的。”
“好。”
王軒簡單地回應著,明明是簡單的應答,卻充斥著一種說不出的溫馨感。
他並沒有去勸師傅早點休息,因為他知道勸不動。
但他有自己表達愛意的方式——用最快的時間吃完靈米靈肉,然後回到房間打坐修行。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爭取自己突破。”
“這樣的話就不用買衝雲丹,這樣的話師傅就不用這麽辛苦,這樣的話我突破到練氣中期後所需要的修行資源,便能從這筆靈石中省出來……只要能突破就好!”
“攢了整整兩年的靈石,攢著我和師傅的血汗錢,我真的不想就這麽花掉!”
“希望能突破吧!”
王軒低聲呢喃著,慢慢陷入了入定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