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居在那裡……”
教室中,任修面無表情望著黑板。老師在賣力講課,但他的注意卻全完不在聽課上面。
身旁空蕩蕩,在上課時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同桌希娜,連一句告別都沒有就拋下自己離開。
習慣旁邊有一個香香軟軟的同伴,習慣她會上課時抓住自己的手,習慣與她說悄悄話……
現在沒有希娜,任修感覺旁邊有冷風在吹,身體與心靈都要被凍僵。
“任修,這道問題你來回答。”
“……等於九。”
“很棒哦,今天希娜不在,午飯要和老師一起吃嗎?”
老師的關心讓任修身體一暖,露出笑容,“好!”
“嗯,坐下吧。”
希娜……
任修捏緊拳頭。
他討厭這種孤獨的感覺,討厭身邊沒有一個可以親近的人。
開始的時候,任修選擇享受與模擬中的父母親近,捷莉和任明都很關愛自己的孩子,並不會讓他不會孤獨。
被父母推開後,任修把希娜變成自己的小尾巴,靠成為她最喜歡的玩伴與其形影不離,從而讓自己身邊總有近親之人。
但就像父母因為工作推開他一樣。
希娜因為親人,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便拋棄了他。
任修從中悟出一個道理:
終究是他在他們心中的地位還不夠,沒有達到超越前途與金錢、沒有達到超越親人和父母的地步。
但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在父母、在希娜心中超過一切,成為最重要、最無法撼動的人。
“要跳時間線嗎?”
進入上帝模式後,任修並不會像沉浸模式一樣,擁有感情的經歷這些。模擬幾十年對於他的情感而言,也不過是短短幾秒鍾,最多是腦海中出現一團記憶而已,不翻閱的話甚至毫無影響。
上帝模式,任修不會感覺到孤獨。
但……
他在沉浸模式中體會過父母絕對的寵愛、體會過希娜純真熾熱的信賴,這些在現實裡面只能從葉楚楚身上偶爾汲取少數的溫暖。
如果沒有體會過它們,任修會認為每晚在修煉結束被葉楚楚關心,可以在她溫暖懷抱裡熟睡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事情。
幻想著、期待著那個時刻,就能度過獨孤一人,沒有被別人牽掛時候的寒冷。
但體會過遠超葉楚楚所能帶來的關愛後,任修的欲望已經從小溪般的小坑,變成汪洋大海般的溝壑。
獨孤時候的冰寒已經根本無法忍受,心裡就像有無數螞蟻在爬一樣,瘙癢的悸動透過心臟傳遍背脊、通過背脊汙染全身,告訴他需要身邊有人關愛!
進入上帝模式,迅速度過模擬完全可以。
但任修不想這麽做,他的身心在哀嚎、在咆哮!
他抓撓著渴望被關愛填滿冰冷的欲望溝壑!
“希娜、婕莉、任明……他們都是不合格的。”
“就算沒有工作、沒有這次意外,在未來他們也會因為各種原因離開我。”
任修明白了。
“我需要找一個不會離開我的人,將他徹底綁定在身邊。”
於是他開始尋找。
……
“喂,邪惡的大壞蛋,作業寫完了嗎?”
身體強壯的男孩用力拍打桌面,胖乎乎沾著麵包油膩的手拽起女孩的頭髮,理直氣壯伸手索要。
“啊疼疼疼……還差一點……”
“廢物!”
男孩用力拍桌,
發出砰砰震響,每一聲都讓女孩身體一顫,面露恐懼。 因為她知道他真的會打她。
女孩低聲哀求,“再等半小時,半小時後就好了……”
“哼,果然是大壞蛋,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垃圾!給你二十分鍾!走,我們再去吃點。”
男孩帶著小夥伴們浩浩蕩蕩離開教室。
女孩趴在桌面上,眼眶中淚水打轉,拿起只剩下兩根指節長的黑黑鉛筆,在一張乾淨的白紙上麻木的書寫著單詞。
好半天,寫到手指酸痛,女孩著急看著教室前的鍾表,二十分鍾快到的時候更是要急哭。
不過男孩沒有回來,似乎是玩過了頭。進入教室的是一個穿著花裙子的女孩。
花裙女孩趾高氣昂抬起下巴,語調拔高兩個度,眼神厭惡,語言刻薄,“醜小鴨,作業寫完了嗎?”
“寫、寫完了。”
女孩連忙抽出幾張作業本。
她先寫完女同學的作業,然後再去寫男同學的作業,因此在壯男孩他們吃東西回來後沒有寫完。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她清楚沒寫完男同學作業,頂多挨幾下打,要是沒能讓女同學滿意,至少要挨好幾天打,還會天天丟東西。
花裙女孩接過作業本,檢查了班長的作業、班長妹妹的作業,確定沒有問題後放下心來,譏諷道,“真沒用,字寫的那麽差,就沒有爸媽教你嗎?”
女孩垂下頭,眼眶泛紅。
花裙女孩不知什麽時候走了,女孩抽泣一會猛然反應過來,抹把眼淚抓緊時間寫完作業,長舒口氣,見男同學還沒有來拿,坐在桌前等待。
望著鉛變得平滑的筆,女孩滿臉心疼。
“錯過吃飯時間了,等下回到福利院肯定會被罵……”
然後摸摸饑餓的肚子,趴在桌面上,沒一會竟然迷迷糊糊睡過去。
“喂,醒醒,你怎麽還不回家。”
陌生的聲音入耳,女孩被輕輕推醒,抬起頭迷迷糊糊想要揉眼睛,舉起的手卻忽然被握住。
女孩猛然驚醒,死死閉上眼睛身體顫抖,“別別打我!”
“你手上沾滿了鉛,以後注意別這樣揉眼。”
任修說完,取出沒有用過的白淨手帕,溫柔幫女孩擦拭眼皮,“好了,睜眼吧。”
身體比大腦先一步服從命令,睜開眼睛後,女孩神情不安,望著身後是黃昏余暉的陌生男孩,後知後覺才意識到天要黑了。
“你怎麽還在這裡?”
“我……”女孩看了堆積的作業本一眼,心虛低下頭,“我不小心睡著了。”
“放學在班裡睡覺,可真有你的。”
任修把手帕塞進女孩手裡,“走吧。”
“嗯。”
意識到男同學們大概早就回家,女孩怯怯起身,見任修行動後,才捏著短短的鉛筆和嶄新的手帕走出教室。
然後就看到等在外面的任修,腳步立馬止住,不安垂下頭,眼睛可憐兮兮,隻敢看著他的下巴。
“你還沒有吃飯吧?”
“沒有……”
“正好我也沒吃,恩斑爺爺應該不介意多張嘴,跟我來。”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