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恩和蘭裡德撿起地上沒有被吹飛的紙牌碼好放進印著反光油彩的紙盒中。
“潘恩,你做夢都夢見什麽了啊?”回想起剛才的解夢紙牌,蘭裡德好奇地問著潘恩。
“興趣到了隨便一測而已。”攤開雙手,潘恩嘴上說的話好像根本不把自己的夢當回事,但是他的確很想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霎時間,耳畔出現異響。周遭的一切如同靜止,如同時間凝固。潘恩感到頭痛欲裂,就如用鋼針插入腦中一般。
“你就這麽想知道我是誰嗎?”
詭異嘈雜,縈繞於潘恩的周身。直直轟的一瞬耳鳴,直至眼前失明。
背部隱隱的疼痛、微風拂過的清涼等一切感官一並在抽離感後消失。
……
“潘恩!潘恩!問你要什麽口味的湯呢!”蘭裡德氣憤又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推搡著潘恩。
“哦,要一份跟他一樣的就可以了。”潘恩尷尬又迷茫地擠出了微笑看向一旁頭上圍著手巾的夥計。
他們此刻坐在餐廳外的一張桌子旁。坐在凳子上的潘恩懵了,夢境進入現實,自己的病症進一步加重。
“蘭裡德,你先吃吧。我去附近上個廁所。”潘恩強裝鎮定,精神恍惚著扶著一旁的牆走了出去。
潘恩蹲在廁所的坑位上,用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頰。他的腦子在飛速的旋轉:
剛剛那是什麽?我突然間變得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見,那個“聲音”,不不不,我沒有任何聽到聲音的感覺,似乎是來自我的念想?不對!
不斷的猜測帶來的只有焦慮,潘恩精神恍惚,腦中空空。
“放輕松!放輕松!一切都來得及,只是一場病。”
拍拍自己受到驚嚇而慘白的臉,深吸一口氣,潘恩被廁所中的惡臭熏得咳嗽,緊忙起身離開回到剛剛飯館尋找蘭裡德。
潘恩下意識地從挎包中取出早上沒敢服用的綠色藥片吃了下去,一陣暖流流過身體,帶著清甜氣味滑入食道。
“哦?回來了?這熱湯很美味的,我又加了一份。你付錢。”
蘭裡德嬉笑著看著潘恩,大鼻子上滿是喝熱湯時流出的汗。那不像老人該有眉飛色舞的找打樣子讓潘恩心裡的恐懼消退了許多繼而轉變為愉悅。
“你個老頭,天天就知道吃我的錢是吧?”盡管潘恩已經將金塊變現,但是這樣的花銷大概只夠兩個月。
看著點綴著已經成粉末的蘆筍的奶白色濃湯,上面飄著幾顆幾顆杏仁。潘恩收了下差點流下的口水,哼哼地笑了幾聲,端起熱騰騰飄著熱氣的湯咕嘟咕嘟地大口喝了幾口。
“卡勒特的湯”是穆得利斯裡比較出名的飯店。無論是遊商或者是貴族再至於平民,每天的上午這裡都會擠滿了人。因此,這裡的消息也比較靈通。
“聽說,明天的演出啊,諾安女皇會來的!”“她老人家來,那可是給足了劇團面子。”潘恩身後一桌的兩個打扮著看起來像是貴族的男人討論著明日的演出。
“這個演出真就這麽重要嗎?到底是什麽來歷?”潘恩嘴裡嚼著湯裡的那些杏仁對正在看風景的蘭裡德說。潘恩喜歡將湯中的液體先喝下,然後單獨嚼著那些乾貨。
“嘿,我哪知道啊!明天問別人唄。”蘭裡德用小拇指指甲扣著牙縫裡沾著的堅果碎。
不遠處一個年輕女人的攤位吸引著老裁縫蘭裡德的注意。幾塊木板拚成的簡易木頭架上擺放著一些服裝精致,
神態各異的小木偶。它們的服裝的精細程度可以與正常人體穿的衣服相媲美。 蘭裡德把嘴湊近潘恩耳朵說道:“你給我掏兩個錢,我去看看那邊那個地攤。”
看向蘭裡德手指著的那個販賣木偶的攤位,潘恩眼神裡充滿了疑惑:“你都多老了,怎麽還喜歡小孩的玩具呢?”
用手抹了抹嘴角的油水潘恩起身跟著蘭裡德走去那個攤位。蘭裡德面露著尷尬,老臉有些羞紅:“等會兒我自己去那邊,你先回去吧!”
潘恩的確很想回去,既然蘭裡德都這麽說了,自己也沒有必要跟著他。
跟蘭裡德打趣一番後,潘恩向教堂走去,腦中還在因為自己所經歷的奇怪事情瞎想著。
穆得利斯教堂的後方也就是教堂後城區,教堂鍾街的一側,那裡公園的草地裡滿是盛開的飛燕草,當微風吹過花圃,構成揚起淡紫色浪沫點綴的白色波浪。
在潘恩和蘭裡德入住教堂的第一天,神父就建議潘恩多來這裡散步。不過,對於潘恩這個書呆子而言,這只是一種現在可以免費獲取的製藥素材。現在潘恩正下意識地吹著安帕波民間的小調走在公園裡。
“喲,布姆波先生,今天興致這麽好啊!哈哈哈!願憐星母神護佑您!”
神父的笑聲爽朗,他帶著圓遮草帽蹲在花圃邊緣,手裡握著把鐮刀在給飛燕草們除雜草。他的豆大的汗珠滴進花叢中,像是在給它們澆水。
“中午好,神父!”潘恩禮貌性地對著神父打著招呼。
將幾株未移植完的飛燕草捧在懷裡, 神父熱情地揮手讓潘恩來陪他一同觀賞這美景。
“誒呀,布姆波先生,你看這些花多美啊,這可是我們阿卡索姆的國花。”
神父展示著自己手中的花憨厚地笑著,如同看待每一個前往教堂的信徒一樣,他的眼神充滿著憐憫與愛意。
在阿卡索姆的每一個城市中,教堂的神父就如同是市長盡管不需要做什麽事情,與德萊柯伊教國的制度並無二致。不過作為穆得利斯的世襲神父,他的祖上前身是一名女皇親自授勳的騎士。
神父——保羅·伊斯臣以他那可以淨化心靈的嗓音將阿卡索姆的歷史講述給潘恩:
“距今已有三百年的銘公紀,那是一個並不安穩的年代。神明的概念被烙印在人們心中。在往昔阿卡索姆王國最初的王自詡為神祇之子的巨像建立了這裡。”
“不過,作為暴君的他企圖扼殺人們的思想,控制他們的神經,讓他們成為只能由自己操控的傀偶。”
“來自於群眾中的思想家們挺身而出,他們奔走呼號,他們希望可以以自己的死亡來喚醒人民被囚禁的思想,可是麻木早已種植在他們心中。”
“思想家們在刑場上,在絞刑架旁,在大海的邊界,跪倒在地哀求著滿天的神明,渴求祂們能為他們指引一條明路。”
“神明對我們不留一絲寬容,那就由人來舉起反抗的軍旗。莉茲拜斐·斯托琳多巴利,偉大的憐星母神(人們公認),人們敬愛的諾安女王,帶領眾將士推翻了這個鎧甲巨像暴君的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