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納德一族,北大陸生意最大的酒商世家,自古公紀中葉建立於蘭斯特王國即現安帕波之處並一直作為德萊柯伊(蘭斯特)的貴族傳承至今。
查爾斯·度納德憑借著獨立發明的果酒迄今為止已經為家族獲利近半個中型國家的國庫。於光古紀前葉,度納德一族僅存的一支喬遷阿卡索姆王國並打算長期安居,現已居住近兩年之久。
現度納德一家,特蕾娜·度納德作為家族唯一的孩子備受父母關注、期待、甚至是拘束。
作為酒商世家現傳承人、家族裡可靠的父親,克裡斯·度納德一直希望他的女兒可以學習貴族庸俗的禮儀而不是研究院傳授的學識進而更好地發展家族,盡管她是女兒。
而對於在安帕波成長近十六年之久的特蕾娜卻對酒、金錢與貴族都沒什麽興趣,或許是因為家教的干涉,她比任何同時期的孩子都向往自由,也更喜愛未知。
除了月末來給自己設計衣服的蘭裡德比較風趣幽默可以逗笑她之外,她自己還練習不同風格的舞蹈也常常偷跑出去進入那些書店閱讀些不凡的書籍,盡管她認為某些書籍上的內容是不一定真實的,但她還是樂在其中。
平凡春日的一個下午,特蕾娜精心挑選了父母出差的一天同時也是她生日的前一天,她軟磨硬泡著管家傑森先生去定製一口大型坩堝置於家中後院的中心又讓他購買了雜七雜八的材料。
就是那天的黃昏裡,在後院的中心處擺著一口灌近三分之二容積的水底部燒著乾柴的大鍋,一旁擺放著一個古典站立式大鍾同時也是特蕾娜的父親收藏的已經存在一個紀的古董。
“我看看!哇!體重相等的硬質黏土、三斤摘好的滿天星花瓣還有一罐櫻桃果醬,熬三十分鍾。傑森先生,請幫幫我。”
特蕾娜說罷,管家傑森就站在坩堝旁扛起那袋子素材統統倒入鍋中,特蕾娜則是踩在梯子上用一根大木棍攪拌著鍋中的材料,不過剩余的二十八分鍾都是管家傑森負責。
“傑森先生,滿天星為什麽和靈魂有關系啊?”特蕾娜坐在一旁的台階上翻看著關於煉金術的書籍。
“滿天星可是小姐最喜愛的花。嗯,在我的故鄉中滿天星是與上天堂的高潔靈魂有關,也許正是因為這點。”
傑森管家一邊用手套擦著順著蒼老又有棱角的臉頰流到下頷的汗一邊解答特蕾娜的疑問。自特蕾娜剛剛懂事起幾乎就是傑森先生一直在帶她。
兩人閑聊了很久,他們似乎並不是主仆更像是老友。特蕾娜看向了擺鍾,已經過去書中記載的三十分鍾,可是鍋中只有沸騰產生的氣泡。特蕾娜因無聊而睡去,在以往的這個時間,她的父親通常都會讓她學習無聊又複雜貴族晚餐禮儀,但傑森不會。
夕陽畏懼月光,此刻燦星漫天,特蕾娜難得躺在天空之下,在兩棵樹相連的小巧精致的吊床上。傑森管家則是確認天氣與周圍後開始處理內務。
當夜晚更深一步佔據天空,傑森來到後院找特蕾娜回家時,他無意間看到了坩堝中的異樣。坩堝中的水已經被晚風吹涼,在坩堝中浮起一具軀體。
帶著好奇感的傑森拿起一張大網向鍋中撈去,將那具軀體撈起,直到完整看見軀體的全貌(僅僅與特蕾娜相似的人偶),他的臉上變得有些尷尬與後悔,待他將合身的衣服給人偶穿戴後帶著它一同前往了吊床的位置。
“特蕾娜小姐,夜深了,該回房間睡覺了。
然後……這個。”傑森硬朗又溫柔地將特蕾娜喚醒並向特蕾娜展示那個人偶。 還在困意當中的特蕾娜揉了揉惺忪的眼,當她看到面前這樣一個事物時,成就感瞬間湧上心頭隨即伸手捏住了面前人偶的臉。
那是一個長得與特蕾娜一樣只不過是閉眼的黏土人偶,但質地如同真正的皮膚一般,它身上穿著一件特蕾娜的舊連衣裙。
看到這奇妙的事物,特蕾娜的臉上揚起了笑容。傑森隨著特蕾娜的步伐將人偶搬走她的臥室門口。特蕾娜要好好地為它打扮一番,將自己喜愛的其他衣裙給它穿上。
在給人偶更換衣服的時候,特蕾娜發現它的腹部有一個凹槽,正好是她之前所看書中描述的激活槽,想到這些,特蕾娜急忙翻看著書尋找著激活方法,她又跑到院子裡翻找著其他材料來製作激活核心。在當天特蕾娜就將人偶激活。
“你好!”
特蕾娜上下打量著人偶,她睜著大眼睛,裡面似乎有點點星芒。
“你好。”
人偶學著特蕾娜的聲音回答,不僅如此,它可以模仿特蕾娜的動作。她們除了關節處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幾乎是雙胞胎一般就這樣玩弄一番後,待特蕾娜取出了核心,人偶也隨之閉上雙眼。
特蕾娜就這樣抱著“自己”在床鋪上躺了一夜,她圓潤的臉蛋上一直帶著幸福微笑,人偶的出現讓她非常興奮幾乎不能入睡。
……
翌日清晨,當特蕾娜滿懷期待地醒來打算將這個消息告訴傑森,她急切地推開門。與以往不同,家中其他的傭人無一人在室內,帶著好奇與不安,特蕾娜將人偶放在床上後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梯。
“管家,該叫特蕾娜起床了。我們中午吃過午飯就離開吧。”
低沉的男人聲音來自於莊園前院,是特蕾娜的父親,克裡斯的聲音。克裡斯曾在阿卡索姆出差,那時的阿卡索姆商業氛圍很好,他與自己的夫人打算舉家搬到那裡。在此之前,他並沒有問過她女兒的意見。
傑森匆忙地跑進屋內表現出往常特蕾娜未曾見過的匆忙樣子,在她眼裡,傑森一直是優雅紳士的象征。
“特蕾娜小姐,生日快樂。”
傑森盡力地隱藏著尷尬看向特蕾娜,又盡力微笑起來。
特蕾娜扒在樓梯扶手上,失望地看著傑森,從他的神情就能猜到了父親已經回來了。
“特蕾娜小姐,請讓我同您一起整理行李,午飯過後,我們即將呈輪船前往阿卡索姆。”傑森只是公事公辦,特蕾娜也沒有抱怨此時的他是這麽無趣。
“好了,小姐,別難過,那裡有其他好玩的。”傑森俯身在特蕾娜面前輕聲,希望可以起到安撫的作用。
帶著很多的疑惑與不悅,特蕾娜的眼神如此低落以至於完全沒有了先前的興趣,甚至是摘掉了一根傑森的白發。
“傑森先生,你喜歡吃什麽?”
“嗯,小姐,我也喜歡櫻桃果醬。”
……
早飯過後,克裡斯急匆匆地出門,近幾天他一直在操勞著各種生意,只能拜托傑森管家繼續照看特蕾娜。
“特蕾娜小姐!你在哪裡?”傑森非常焦急因為他幾乎找遍了樓內的各處都沒看到小姐的蹤影,直到他來到後院,懸著的心才有了著落。
特蕾娜正地站在之前的坩堝旁吃力地攪拌著裡面的液體,她的面色微紅,喘著粗氣即使是汗水浸透了衣服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小姐,讓我來吧。”傑森溫柔的話並沒有讓特蕾娜停下手裡的木棍。
傑森大步向特蕾娜走去伸手企圖接過特蕾娜手中的木棍,可是特蕾娜猶如十分生氣一般將木棍緊緊握住在鍋中越攪越快。
傑森尊重她們選擇,只不過他此刻更加的是擔心特蕾娜的身體是否受累。
他們一同等待了三十分鍾。
鍋中漂起氣泡,裡面還有一具長著傑森面容的人偶。
特蕾娜製作了一位“傑森”,管家上去幫助她將人偶撈出,特蕾娜還是黑著臉為人偶佩戴合適的核心,傑森為他穿好衣服。
這就是特蕾娜作為一個籠中鳥的生日願望也同時是朋友間的秘密——讓自己與傑森管家還可以在這安帕波的滿天星下生活,盡管書中所學兩年後的傀儡會生長花斑而喪失活性。
只不過,現在的兩個人偶已經被殘害。
……
“女兒,該睡覺了。”
通往阿卡索姆的輪船上,在昏暗的船上臥室中特蕾娜透過玻璃一直看向安帕波的方向,她抬頭就能看見滿天的星辰。特蕾娜滿意地輕閉雙眼希望在夢裡可以看到安帕波的景象……
在那個沒有燦星的夜空裡,傑森與克裡斯站在甲板上,克裡斯扒在護欄上,嘴裡叼著個煙鬥吞雲吐霧。
“克裡斯老爺,您應當少抽點煙,不僅是對身體,對小姐也不好。”傑森挺直著腰板紳士一樣站在克裡斯身邊。
“咳咳,我會注意的。嗯……管家,我不明白,為什麽特蕾娜整天悶悶不樂啊?”克裡斯從嘴裡取出煙鬥,兩根手指夾著它,涼在一邊,煙氣隨海風漸漸消散。
“老爺,您似乎是對小姐太嚴厲了。”傑森抬著頭看向夜空。“老爺,您看天上沒有星星了。”
“管家,明天早上靠岸後你幫我處理下行李和帳本,我帶小特蕾娜去港口玩一玩。”
“好的,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