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行人向著榮慶堂殺過去的時候,就見到琥珀帶著秋月驚慌的跑了出來。
賈政攔住二人道:“又怎麽了?”
琥珀焦急的道:“二老爺,不好了,珠哥兒吐了一口血昏過去了!老太太讓我們去表小姐那請太醫過來看看呢!”
聽此賈政隻覺得眼前一黑,頭昏沉沉的。
而王夫人則是一邊抹著眼淚大聲喊著“心肝兒”一邊向著榮慶堂衝去。
此時,榮慶堂。
賈母緊張的看著賈琥問道:“琥哥兒,你珠大哥怎麽樣?”
賈琥道:“還好,應該只是怒急攻心昏過去了。”
賈珠本就體虛,這次被賈寶玉氣的怒火中燒,沒有當場背過氣去就已經算他養氣功夫高深了。
想到寶玉剛剛說的話,賈琥忍不住轉頭瞪了他一眼,若非這家夥今年只有十二歲,把他可就真要上手打人了。
見自己大哥被氣的吐血昏倒,寶玉也被嚇傻了。此時又遭賈琥嫌棄,讓他雙眼噙滿了淚花,他自己倒是覺得更委屈了。
老太太聽此才微微松了一口氣:“這時候張太醫的孫女兒應該還在為黛玉針灸。”
“鸚鵡,你快去把張姑娘請來、眼下先把珠哥兒的情況穩住再說!”
而後她又轉身對湘雲道:“雲丫頭,你快帶著寶玉去東府你珍大哥那兒躲躲。要是他老子來了,事情就遭了!”
此時寶玉也是反應過來,聽到這句話趕忙道:“對、我們趕快去東府躲——”
話音未落就聽到賈政的聲音傳來:“左右把門給我堵上,莫要跑了這個畜生!把打棍給爺拿來!今兒個老子非得打死他,就當沒有過這個兒子!”
聽此寶玉嚇得臉色蒼白,而賈母則是頭疼的將龍頭拐杖狠狠敲了敲:“你們爺仨兒今天到底在發什麽瘋!一個個的、想把老婆子氣死不成!”
奪門而入的賈政則是黑著一張臉指著賈寶玉道:“把自己的兄長氣成這個樣子,此乃大不孝也!若是讓官府知道可是要殺腦袋的!與其出這個醜不如直接讓老子打死這個不孝子!”
賈母則是抹淚道:“如此你就把老婆子先打死了得了!那有做爹的要動不動就要殺自己兒子的!”
賈琥也跟著勸解道:“二老爺息怒。”
這時候,先發後置的王夫人也趕到了現場,趕忙哭著抱住賈政:“老爺、伱萬不能打死寶玉啊!他怎麽也是您的親兒子啊!”
一想到自己能生出賈寶玉這樣的兒子,讓自詡為文人的賈政臉色一黑,直接順手操起一個紫砂壺就向著寶玉砸去:“老子沒這個兒子!”
寶玉嚇得往旁邊兒一躲,壺摔在地上劈裡啪啦碎了一地。
見此賈政怒氣衝衝的喝罵道:“你這孽障還敢躲!”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直接抓起鎖門的門扛,一把將王夫人推在地上就向著寶玉打去:“把這逆子給我看好嘍、莫要讓他跑了,老子今天打死他!”
寶玉見賈政來真的,也不敢站在這讓他打,直接撒丫子就跑。
賈母見此急的直跳腳,要拉賈政卻拉不住,王夫人在地上只知道哭。
丫鬟們則是紛紛上前,要攔住賈政,但也不敢真的過去。
現在的賈政已經紅了眼,連王夫人都拽不住,這真被打了那就是白打了。這能過去喊幾下、就對得起寶二爺平日的關照了。
賈政帶來的家丁既不敢放寶玉溜出去,又不敢給他拿家夥,
只能在門口堵著。 湘雲則是輕聲抽泣著,她以為事情的起因都是因她而起。賈琥則是冷眼旁觀,寶玉這孩子也確實欠收拾,今天他老子動手,倒是讓自己輕松許多。
順便安慰雲妹妹,讓她不要害怕。
整個榮慶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你、你給老子站住!”
賈政右手扶著桌子,左手拿著門杠氣喘籲籲的。
養尊處優的政老爺不知道有多少年沒劇烈運動了,寶玉又年輕、這一旦跑起來還真的捉不到他。
寶玉則是帶著哭腔說:“我不、我要站住不就被你打死了!”
這讓剛剛消了一點兒火氣的賈政再次怒上心頭:“你這孽障還敢頂嘴!你別跑!”
說著再次提著門杠追了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榮慶堂的門被推開。
賈赦陰沉著臉,帶著賈鏈兩口子及一眾仆人趕來。
卻是混亂的時候,賈母派琥珀出去搬救兵了。
寶玉就像是見到救星一樣趕忙跑了過去:“大老爺,我爹要打死我!您快救我!”
現在府裡能夠攔住賈政的也就只有他親哥了。
賈赦面無表情,看著撲來的寶玉先是一個大逼兜扇了過去。
這猛然挨揍讓寶玉直接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幹什麽。
而後賈赦一把抓住賈政手中的門杠道:“老二,寶玉是你親兒,你真舍得打死他?”
賈政氣的發抖,指著呆愣的寶玉說:“我就當沒有過這個兒子!”
賈赦歎息一聲搖搖頭,先是指著寶玉說:“事情的原委我都聽說了,把這不敬兄長的混帳拉出去,先重打二十大板!”
“人往狠了揍,給他個教訓。拉遠點兒再打,省的讓人聽了心煩!”
聽此幾名家丁對視一眼,就直接把寶玉給拖了出去。
有大老爺背書、老祖宗也不反對,那這頓板子寶二爺是沒辦法免得。
隨後賈赦拉著賈政做到一張檀木小板凳上,一拍桌子大聲道:“這一個個的、成何體統!在老太太這裡鬧成這樣,咱們榮國府的臉還要嗎?”
接著賈赦又對著丫鬟們說:“還不把二夫人請出去,這沒死人哭什麽哭!又不是發喪,盡整這些喪門子戲。等一會張小大夫來了看到屋裡的亂象、得怎麽說咱們賈家!”
在賈赦這快刀斬亂麻的處理方式下,這一出鬧劇方才止住。
賈赦看了唉聲歎氣的賈母一眼,而後對如淋了水的麻雀一般聳拉著頭的賈政說:“寶玉這孩子不願意讀書也就罷了。”
“有琥哥兒和珠哥兒兩個孩子護著,再給他尋個顧家的賢妻,這輩子做個閑散富家翁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你們爺倆這喊打喊殺的,還讓不讓咱們府內的姑娘嫁人了?”
“這件事兒就這麽過去了,以後誰都不能再提!你們這些下人嘴都嚴著點兒,莫要把實話泄了出去。”
“若是讓老爺我聽到外面有風語流傳,你們這些奴才有一個是一個,全都杖斃了丟出去喂狗!”
說罷賈赦就拂袖而去,也不再管後續的情況。
賈琥不禁眯了眯眼,這大伯的處理手段倒是不錯。不管怎麽著先把寶玉揍一頓,讓賈政消了氣兒、之後賈珠醒了也能夠免去追責,倒是把他給保了下來。
大雍朝最為忌諱的就是兄弟反目,像是寶玉這種將親兄長氣的吐血的行為、不光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連賈家的風評都會受很大影響。
而賈母見場子穩下來後,也略微松了一口氣,隨後她黑著臉用手中禦賜的龍頭拐杖敲了敲地面:“老二,你這弄的家裡雞飛狗跳的!也出去吧,別耽誤了珠哥兒修養。”
“一會小張大夫來了,自有老婆子應付。”
賈政張了張嘴,見賈母一臉不爽的樣子,也只能歎息從屋裡離去。
這一刻,他看起來蒼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