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端午,賈家大擺宴席,直到四更天方才散去。
而次日下午,借著節日余慶,賈母說要去大慈恩寺還願。
正巧現在賈琥的假期還剩兩天,念及被召喚出的“黑衣宰相”姚廣孝也是被植入到了大慈恩寺中,賈琥也有意要見他,便也沒有反對這趟出行。
賈家做事向來是雷利風行,一旦決定了那就立刻去辦。
五月初六下午,榮國府正門大開。
打頭出來的是一列身穿玄色重甲的騎兵。
這騎兵看起來殺氣騰騰,光是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就能判斷出這是百戰老兵。
這些玄甲騎兵就是賈琥的私兵。
大雍朝的爵位很值錢,因為爵位代表著可以光明正大的養私兵!
在這騎兵後緊跟而出的就是一群鮮衣怒馬的男子,這領頭的正是榮府的大老爺賈赦。
而後則是賈珍、賈珠、賈璉、賈琥、賈寶玉、賈蓉等一眾年歲較大的哥。
賈家是將門世家,雖說這兩年發展的是有些拉垮了,但這弓矢騎技的傳家本領倒是沒有丟下。
就算是賈寶玉這個不學無術的草包,也有相當精湛的騎術。不然的話他也不會腆著臉給賈琥討要彰武帝賜下的禦馬。
眼下賈家一眾人意氣風發,鮮衣怒馬,卻是讓這城中路人好生羨慕。
賈家是開國八公之首的榮國公之後。
就算現在沒了爵位,這出行儀仗依然是公侯標準,這代表的是皇帝對其家族的恩寵。
在這群鮮衣怒馬的男人後,則是一輛四匹黑馬拉著的華麗馬車。
這車中坐著的就是榮府的二老爺、榮國府明面上的掌權人賈政。
沾了賈琥的光,政老爺現在已經提拔為了少府監,成了名副其實的正五品大員。
也是因為這官職,他剛才沒有跟著一起騎馬,這出行座駕自然是要符合文官才行。
在賈政的馬車後則是一架前後各四名兵丁抬著的“八抬大轎”。
這轎子中坐著的自是老太君賈母。
這抬著轎子的轎夫都是賈琥的親兵,一身華麗的紅色鎧甲穿在身上,看起來是威風凜凜又顯喜慶,這抬著轎子走的卻是即快又安穩。
在轎子旁邊,還有兩列手持大戟、身穿黑色烏金紋鎧甲的步卒護衛。
賈母掀開轎簾看著周圍百姓羨慕的樣子,也是高興的不得了。
雖然賈家保留了公侯級別的儀仗、但因為沒有資格再養私兵的原因,卻是好些年沒有用過這樣浩大的出府儀仗了。
賈母大轎子後跟的是兩架四人抬的小轎,裡面坐的是府內大老爺、二老爺的兩位夫人。
而後就是三架牛車。
這拉車的牛是沒有一絲雜毛的白色公牛。
牛是一種溫和的動物,這拉起車來卻是四平八穩,車中坐著的是三府的姑娘和年幼的哥兒,以及伺候著的下人婆子。
最後面則是一列重甲步兵壓陣,這一行人浩浩蕩蕩看起來非常壯觀。
賈家出行的排場這麽大,自然也是引起了城中百姓的討論。
“這是哪家出行、有這麽大派頭?”
“這方向是寧榮街,除了那出了兩公一伯的賈家,誰還有這個本事?”
“我倒是哪家,原來是賈府的人!”
“嘿嘿,賈不假、白玉做堂金做馬。這話說的是一點都不假!”
“瞧瞧賈府的爺們兒騎著的,可都是無有一絲雜色的駿馬,少說也要千金才能購置!”
“呵,
這樣的馬可買不到。當今天子愛好養馬,這一看就是宮中賜下的禦馬!” “都說賈家的三位千金小姐皆是國色天香的傾城尤物,卻是不曉得能不能飽飽眼福,透過這車上的簾子瞥上一眼……”
街邊百姓的討論卻是讓這些沒有騎馬的爺們兒高興非常,就連賈珠這樣的君子也有了驕傲得意的情緒。
“我們今天的排面,可是全仰仗琥弟了!”
賈琥笑著說:“光宗耀祖正是我輩使命!若非二老爺說太過囂張,我就要調隊先鋒營的兵護送我們去大相國寺了。”
賈赦聽此則是捏著胡須說:“琥哥兒,你這十六不到就封官封爵不知惹的多少人暗中嫉恨。”
“現在還是略微低調一點好,雖說咱家不怕,但最好還是不要讓人抓了把柄落下口實,平白惹出麻煩。”
賈琥點頭:“大老爺說的是,大慈恩寺不遠,這些私兵倒也是夠護衛用的了。”
寶玉則是騎著那匹被他起名喚做“臥雪黑雲”的禦馬道:“琥哥,待出了城,我們不若縱馬疾馳比一比馬術如何?”
說罷寶玉又挑釁的看了賈珠一眼:“大哥總說我不好讀書,但咱們賈家禦射的本領我可半分沒丟,大哥可敢與我比一比馬術?”
賈珠則是冷哼一聲道:“君子六藝為兄不說樣樣精通。但也自信騎射之術沒有墮下祖宗顏面,還能怕你不成?”
這些天賈珠的身子大有好轉,這騎馬卻是不礙事了。
賈琥見兄弟們都躍躍欲試,且這車隊中還有賈政壓陣,倒是放心的笑著說:“好,既然大家夥兒都有興致玩,那為兄自不會掃了大家的興致,待出了城咱們就好好比比!”
“我就先去後面給老太太說聲。”
說罷賈琥放慢馬術,不一會就和賈母的轎子持平。
賈母看著賈琥好奇道:“琥哥兒,你不與兄弟們一起、怎麽過來找我這個老婆子聊天了?”
賈琥笑著說:“卻是過來知會老祖宗一聲,兄弟們都來了興致、等會出了城卻是要縱馬疾馳比上一番。”
聽此賈母樂呵呵的道:“這個好、這個比試好呀!咱們賈家是將門公侯,就算過慣了太平日子,這家裡的男丁也不能失了血氣!”
“有老二在這看著,你們盡管玩鬧去吧。 誰要是得了第一,老婆子就單獨給個獎勵!”
賈琥聽此又和賈母嘮了幾句,就縱馬追上了前面的兄弟們。
而後面的牛車中。
黛玉拉開車簾,看著熱鬧繁華的神京歎息了一聲。
湘雲不禁問道:“林姐姐臉上怎不見笑容,是在愁什麽?可是想家了?”
黛玉點了點頭,而後又說:“想家是一部分,就是來到神京後就再沒出過門,難免有些悶的慌。”
旁邊的丫鬟雪雁也是跟著點頭道:“是呀,在江南的時候,姑娘們出去走動是很尋常的事情。”
湘雲聽此笑著說:“我當是什麽呢,原來是在府內憋出毛病來了。下次你若想出去,大可跟我說,我帶你去城中玩兒!”
黛玉則是搖頭道:“還是算了,妹妹們都沒出府的習慣,這冒然出府卻是有些突兀,憑白墮了家中門風。”
大雍繼承了狼元開放的風氣,對女子並沒有太多限制。
看這街上行人穿著也能知道這行走的富貴千金不在少數,就算是盛唐的女子都沒有大雍女子自由。
只是賈家寧榮二國公都是前朝富戶出身。
前朝是胡人政權,那時家中都不允貌美的姑娘隨意外出,就怕被胡人擄走了當小妾,那哭都沒地方哭去。
眼下雖然改朝換代了,但賈家之前的一些習慣倒是保留傳了下來。
再加上十多年前那場劇變,讓賈家的姑娘在平日裡也不願意出門。
也就在過年、元宵的時候,方才會在侍女婆子的陪伴下外出耍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