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賈琥就穿上戎裝騎馬去了自己任職的三千營。
槍杆子這東西,握住就要盡快掌握、以免夜長夢多。
三千營和京師十二營自太祖開國以來,一直都是賈家的自留地。
這是勳貴們盡皆默認的。
雖說之前彰武帝成功的提拔了一名寒門出身,拿了武士第一的武狀元擔任三千營統帥。
但在賈琥這個正兒八經的賈家嫡系歸來之後,縱然彰武帝再不甘心,也只能捏著鼻子將三千營重新交還到賈家手中。
與開國勳貴共治天下,是昔日太祖、太宗與一同起義的老兄弟定下的約定,也是大雍朝的祖訓。
若是今天皇帝敢把賈家的兵營奪了,那改天就敢把兵部從牛家手裡奪走!
只能說此風不可助長、祖宗之法不可變!
就算勳貴之間恩怨再多,涉及到這種關乎集體利益的方面他們還是會抱成一團的。
之前默許彰武帝派人掌控三千營,是因為賈家青黃不接實在找不出合適的人來。
而讓別的勳貴拿走的話那可真是吃肚子裡吐不出來了。
讓這位年輕的天子掌控倒是最好的選擇。
現在賈琥重新崛起,那就不能繼續讓彰武帝在這壞規矩了。
規矩,破壞容易立起來難。
就像是彰武帝剛剛登基不久,因一時之氣虛置三省、罷了齊國公陳旭的相位另組內閣。
結果就是直接將勳貴集團徹底惹惱,讓他們徹底站在了太上皇一方。
勳貴集團放棄中立直接反水導致的後果就是讓彰武帝的命令幾乎不出這紫禁城,這些年在太上皇手中幾如傀儡。
可想而知勳貴集團的實力是有多恐怖。
雖然太上皇是靠著勳貴的幫助才翻的身。
但這些年裡顯他也是意識到了勳貴集團的強大,這已經成了尾大不掉的隱患了。繼續下去、絕對不利於大雍的發展和穩定。
彰武帝能夠推動科舉改革,大力提拔任用寒門子弟,太上皇未嘗沒在背後推波助瀾。
當然、這些鬥爭賈琥暫時還觸摸不到。
現在的他只是一枚棋子。要做的就是先把屬於賈家的東西給拿回來再說別的。
第一步,就是掌控這三千營。
三千營在西郊城區。
一群身穿黑鐵盔甲、站的筆直,身上散發著肅殺之意的士兵站在這。
這些士兵都是賈琥從遼東帶來的百戰精兵,去除作為私兵拉到榮國府的三百人,現在還剩五百。
就算這些士兵下了戰馬,身上散發的悍勇氣息也足以和重步兵精銳一較高低。
與之相反的,就是在這些老兵對面站的稀稀疏疏、一副無精打采的老爺兵。
這些是賈琥來之前三千營的老兵。
看著這些家夥的樣子,賈琥不禁皺起了眉頭。
作為拱衛京師的精銳,就這狀態別說出去打仗了,不被嚇得落荒而逃就對得起天子給的俸祿了。
等賈琥召集士兵集合、過了約莫一刻鍾後,被降為副將的原三千營統領才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將軍,屬下——”
話音未落,一聲刀鳴,碩大的頭顱直接飛起。
賈琥的刀很好,名為大夏龍雀,是柄傳世神器,削鐵如泥。他的力氣也很大,切人頭就像是切黃瓜一樣,沒有一點遲鈍。
賈琥面無表情的將落下的人頭一腳踢到了那些老爺兵面前。
這個被殺的副將就是之前三千營統領,
他是彰武帝的人,殺他有兩個原因。 第一是給太上皇遞一份投名狀。
第二則是在這些老爺兵面前豎立威信。
想要立威,沒比殺人再容易的了。
特別是被殺還是之前的頂頭上司。
一刀甩掉刀上的血。
身穿戎裝的賈琥扶著刀坐在了點兵台上大聲道:“全體都有、先圍著營地跑十圈。但凡不跑的、跑不完的、中途累趴下的,軍法處置殺無赦!”
“三千營是拱衛神京的精銳,不是給大爺兵養老的地方。”
三千營被從賈家手中剝奪後基本上就處於荒廢狀態了。
來這的大部分都是托關系想到軍中領一份豐厚俸祿的富貴子弟。
在戰場上殺出來的賈琥,僅憑氣質就嚇得整個兵營沒有一個敢反駁的人,更何況地上那死不瞑目的人頭也在無聲述說著反抗的下場。
聽到命令後,賈琥麾下的老兵就直接帶頭跑了起來。
而剩下的士兵就算再不情願,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也全都跟著老兵繞著營地跑起了圈子。
聽著鎧甲碰撞的聲音,看著濺起的漫天灰塵,賈琥方才露出一絲笑容。
雖然這些老爺兵懶了一些,但是好好訓練的話還是相當有潛力的。
畢竟都是富貴人家的良家子,這身體素質就不是尋常老百姓能夠比的。
稍加整頓就是一支強兵。
賈琥的禦下之道很簡單。
就是用最粗暴凶殘的手段在士兵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之後在展現自己萬夫莫敵的實力、讓手下的心服口服。
作為少年將軍,如春風細雨一般撫平軍隊的手段只會讓帝王心中忌憚。
而這意氣用事的心態,則是會讓為上者充滿欣賞。
驕悍凶猛的武將,是帝王的最愛。
就算賈琥直接砍了彰武帝的心腹,以他的性子也只會對賈琥充滿欣賞,而不會對死去的那個可憐鬼有任何的懷念與憐憫。
此時,紫禁城,鍾粹宮。
剛剛下了朝的彰武帝正陪著自己新納的妃子說著話。
這女子看起來約莫在二十左右,肌膚如凝脂,唇紅齒白,嬌若牡丹,看起來微微有些嬰兒肥,平白添兩三分驕憨可愛。
這女子正是榮國府二房的嫡長女,賈政的大女兒、賈琥的堂姐賈元春。
現在的賈元春還覺得腦袋暈乎乎的。
原來只是一個皇后身邊的女官。
一夜之間突然被皇帝封為昭儀,就像是直接飛到天上一般。
元春知道,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若是皇帝是因自己的相貌而冊封的自己,這是萬萬不可能的。
畢竟天子之前又不是沒在皇后身邊兒見過她,若垂涎她的美色早就下手了。
既然皇帝對她的冊封不是因為“喜歡”,那就是利用了。
聰明的她,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從女官變成妃子。
原因就在自己的堂弟賈琥身上。
十五歲率軍突入狼元主帳、生擒狼元大汗的親爹親弟等一乾貴族,劫掠牛羊人口無數,而後一把火點燃了半個天心大草原,讓狼元損失慘重。
之後在回返途中、更是利用俘獲的狼元士兵玩兒了一波詐降之計策,一舉收復了狼元鐵蹄南下的門後固嶺關。
這樣的英雄人物,縱然她是皇帝也一定會拉攏,而她賈元春本人便是皇帝拉攏賈琥的一枚重要棋子。
想到堂弟賈琥,賈元春眼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柔色。
元春自小就被賈母抱在身邊親自撫養,而幼年喪父喪母的賈琥也同樣如此。
因此比起自己的兄長賈珠與弟弟賈寶玉,她倒是要同與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弟更親一些。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而後低頭小聲道:“陛下,剛剛東廠的藩子來報,說施統領被宣威將軍斬了。”
賈元春聽此面色一白,剛要開口求情,就被彰武帝止住:“說說具體怎麽回事?”
太監聽此則是將三千營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
彰武帝聽後微笑著說:“無妨,這施統領確實該殺。”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賈愛卿身穿戎裝就表明軍營處於戰時,這對不服命令的手下自然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而且小賈將軍是個年少氣盛的少年郎,為了立威斬殺那麽一兩個不聽軍令的家夥很是正常,他要隱忍不發告到朕這兒才是不正常的。”
說到這,彰武帝面色突然一寒:“倒是你這黑了心的奴才、竟敢來此挑撥朕與愛妃和小賈將軍的關系,著實該殺!”
聽此這太監臉頓時白了下來,趕忙跪在地上哭喊著道:“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這是陛下要奴才關注——”
話音未落,彰武帝就大聲喊道:“來人,把這狗奴才給朕拖出去,亂棍打死,讓別的奴才好好瞅瞅亂嚼舌頭根子的下場。”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看著這猛然翻臉的彰武帝,賈元春隻覺得一陣心寒。
這太監她見過,至少貼身伺候身邊天子三年時間。
為了安撫她,這太監竟然說殺就殺!
果真是應了“天家無情”這四個字。
以後在這深宮要更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