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琥在太師椅上把玩著茶盞。
賈珠則是一本正經的問道:“賈化,我且問你。那馮家老奴有什麽證據證明這馮淵是被蟠哥兒打死的。”
賈雨村心中暗自罵道:光天化日之下,這金陵城的百姓又不瞎。一個兩個說人是薛蟠打死的也就罷了,這麽多人跟著到衙門前起哄鬧事的還能有假?
這都激起民憤了呀!
心裡是這麽想的,但話萬萬不能這樣說。
賈雨村顫巍巍的低頭道::“這、畢竟是人命關天的案子,想來那老奴沒那麽大的膽子騙小人吧。”
賈琥則是冷著臉一拍桌子道:“沒證據的事兒你就信了那老東西的鬼話!蟠哥兒,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聽此薛蟠眼睛一亮,按照中午吃飯時賈琥教的話道:“兩位哥哥可一定要給弟弟做主呀!”
“我買了那女孩回來,這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賣身契都在我這,我們這是合法的買賣!”
“誰料下午那姓馮的卻突然找上門來,說這女孩是他買的。我就讓下人把他打了一頓丟出府去,可那老仆晚上就說人是我打死的,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賈珠點頭讚同道:“蟠哥兒說的是,人又不是被當場打死的,且我們家蟠哥兒也給了醫藥費。你這沒有經過調查就硬說蟠哥兒是殺人犯,實在是太過草率。”
而後賈珠又故作鐵面無私的道:“我們這樣的人家,自是都遵守法律的。若人確實是蟠哥兒打死的,我二話不說就綁了這孽障交給衙門就地正罰,但此案蹊蹺之處太多。”
“你還需好好調查才行,莫要冤枉了蟠哥兒才是。”
不待賈雨村說話,賈琥就幽幽開口道:“在本將軍看來,這賣女孩的和那姓馮的都是人販子。這姓馮的負責拐,而那剛開始的家夥則負責賣!”
“我們蟠哥兒好心,買了那女孩,卻不料被那些人販子設計了。”
“幸好薛家在這金陵有些家業,倒是不怕那些人物理取鬧。見他們上門耍橫、只是打了一頓就放回去了。”
“晚上人死了……呵,不過是那老奴見姓馮的受了重傷起了吃絕戶的歹意。他在殺了馮淵後直接將鍋扣在蟠哥兒頭上,想要一魚兩吃!”
說到這,賈琥猛然一拍桌子:“賈化,你身為金陵當地百姓的父母官,可要把事情調查清楚才是。”
賈珠跟著點頭讚通道:“確實,如果真是如琥弟所說,這事情就太過惡劣了。”
“像是馮家老奴這樣的惡人必定要嚴加懲治,將事情的前後因果全部公布開來,消除對薛家造成的不良影響才是伱應盡的責任。”
看著賈琥、賈珠兄弟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賈雨村隻覺得一口鬱氣堵在胸口,他都要被氣笑了。
好家夥!我這還沒開口,你們兄弟兩人就已經把案子調查清楚了!這馮淵和那老奴也是人販子?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嘛!
賈雨村暗自罵道:這兄弟二人可真真不是個東西!不光不認罪還要倒打一耙叫自己判那馮家老奴的罪。
之後還要讓百姓相信他們給的說辭,這可真是殺人誅心呀!
奈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為了自己的前程,賈雨村只能咬牙認栽:“好,就依照伯爺和珠大爺的決定來。”
賈琥怒喝道:“混帳,什麽叫按照我們的決定?!我們又非這城中的父母官,何能決定此等大事!”
賈珠也是面色不善的說道:“賈化,
我說過了。現在案情未定,一切結果都是要按照你調查的真相下結論。” 在“真相”兩個字上賈珠狠狠加重了語氣。
賈雨村面皮狠狠抽了抽,而後道:“小人定會謹慎調查。若那老奴確實是誣告,小人自會給薛家少爺一個滿意的交代。”
賈琥滿意的點頭道:“這還差不多。”
“記住,如果這案子真是誣告的話,必須要還蟠哥兒一個清白,洗去這件事給薛家帶來的影響。”
“小人明白。”
看著賈雨村落寞離去的背景,薛蟠得意的大笑起來:“此番要多謝兩位哥哥給弟弟開罪了!”
“之前為了處理這件事,銀子可是花了不少。但這狗官卻一直拖著不說怎麽辦!還是哥哥們厲害,只是動動嘴皮子就讓治的這狗官服服帖帖。”
見了賈琥賈珠兄弟二人的威風後,薛蟠是徹底服了。
同時也對這樣真正的權貴多了敬畏之心。
聽到薛蟠的話, 賈珠皺眉道:“蟠哥兒,你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只是讓這賈化詳細調查案件經過,可不是幫你掩蓋罪行。”
賈琥也是敲打道:“國朝法度,皇子犯罪與庶民同罪。你這有罪無罪是經過調查後確認的,不是我們兄弟個人決定的。”
聽此薛寶釵趕忙開口道:“兩位哥哥說的是。我們薛家是積善之家,萬不會做草菅人命這等惡事。”
“出現這樣的事完全是那馮家惡奴誣告的結果,下次我們自會約束家中仆人,此等事件絕對不會再次發生。”
賈珠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此最好。咱們這樣的人家,一定要多做善行積累功德。薛家是金陵出了名的大戶,理應為百姓們做點好事洗刷近日汙名。”
這卻是提點薛寶釵趕快做些好事,扭轉一下自家在百姓這邊的輿論。
到時候拿人手軟吃人嘴短,賈雨村公布了判決結果後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民憤。
賈琥應對民憤的招式就是花錢買“水軍”洗地,這點兒錢對財大氣粗的薛家來說不算什麽。
聰明的寶釵瞬間領悟了賈珠話裡面的意思,趕忙開口道:“表哥說的是。今年天氣不好、百姓們糧食收成不好,我薛家自當為城中的百姓發放糧食。”
“像是我們這樣的人家,最是看不得百姓過的苦。這有能力必然要幫百姓們一把,防止出現缺糧造成的饑荒。”
賈珠微笑著說:“如此甚好,薛妹妹就快點去準備吧。”
寶釵點頭:“我一會就遣派下人去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