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了中秋之後,神京就變得熱鬧起來。
卻是馬上就要開始進行省了,這京畿之地的考生都要到神京城的供院進行考試。
大雍朝的科舉分為三個等級。
分別是等級最低的夏舉,其中最為重要的就是秋舉,而後就是各省精英內卷大春舉,這三樣考試對應的就是秀下、舉人和進士。
大雍的地方分為四個等級。
分別是道、省、郡、縣。
夏舉是在各郡之中舉行,參加的是各縣的學生,一年考一次,考完就是秀才。錄取人數卡比例,只在考生中取百分之三十。
考了秀才,就有資格去官府任職當吏了。
其後就是秋季的舉人考試。
前置條件兒是必須要考了秀才,每三年一次,在各省省府舉行,隻錄取百分之十。
舉人就意味著可以入仕了,到縣城裡直接有官職,雖然是九品子麻官,但上限是很高的,最起碼能夠去省級機構任職。
最後,就是五年一考的春舉了。
前置條件兒為舉人,且成績為各省前一百名,四品以上的官員,必須要進士出身。
大雍的科舉不考八股文,隻考兩門,一個經貼,一個策論。
經貼考的是百家經典,相當於現實中的閱讀理解。
給你出上一段話,或者一篇文章,讓你分析其中的深意,解題時文體不限,這考的是寫作的基本功。
策論考的就是國朝的政治制度,這就是考你的實際能力了。
會給你出算數題,稅收時遇到特殊情況怎麽辦、出現兵變時該怎麽行動等等。答題同樣無固定格式,全看考生水平如何。
聽起來似乎沒什麽難的,但一般人後面那一門沒有專門的老師進行教導、且家裡沒有相關藏書的話,想通過就十分困難了。
大雍朝,最貴的東西就是書。
太祖皇帝認為,民不可開智,直接設立勳、士、工、農、商、賤六籍。
在太祖朝的時候,基本上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了。
說這種開倒車的行為讀書人會支持?
可惜,大雍立國之初,讀書人都快讓大元霍霍光了。而且開朝勳貴作為既得利益者,雖清楚家天下的壞處,但也是雙手雙腳支持。
所以建國之初太祖收斂天下藏書,百姓若有私藏者,當沒入賤籍。無朝廷許可不準私自印書,擅開書院者斬立絕,夷三族。
百家經典史書,只能在朝廷開辦的書館購買,一冊千銀。
且科舉考試只有錄入“勳”和“士”的兩籍的人才能參與。所謂“勳”即開國勳貴家族,而“士”則是大禮朝官員的後裔和跟隨太祖起家造的兵丁及其家眷。
在這“焚書坑儒”的政策下,造成的後果可想而知,這就是大雍舉朝尚武,且沒有文官集團的根本原因。
太宗即位以後,雖也讚同太祖皇帝的愚民政策,但同樣覺得勳貴當朝也不是好的現象,需要人進行鉗製。
而且太宗朝完成了統一,攤子大了,太祖留下的草台班子也撐不住這麽大的家業。
於是太學院和地方官辦書院應允而生,同時太宗允許“農”、“工”、“商”籍貫的人讀書。
商籍若想參與仕途,必須將家產全部捐獻朝廷,並且去鄰省安家重新劃分籍貫方可。
幸好太祖短命,這“焚書坑儒”的政策還沒徹底執行到位就翹了辮子。
這地方上的農民和工匠還有大量前朝讀書人,
在太宗的激勵下,民眾方才有了階級升越的空間。 在遷都神京後,太宗方才解開了建立書院的限制,只是若要開設書院必須要向朝廷繳納千銀才行,且只能在郡級開辦。
等到了太上皇執政的時期,方才徹底放開禁令允許民間開建書院。
到了太上皇隆慶十五年後才徹底廢除了“限書令”,並將書籍降到十兩銀子一冊,允許個人相互抄書傳閱。
而後到了彰武帝登基後,又是改革了一次科舉,再次降低人的參考門檻,這才讓大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內閣首輔李善寶對大雍確實有很大的功勞,避免大雍變成兩晉南北朝門閥當政的樣子。
在大雍朝,就不存在窮酸書生一說。
從童生到舉人,少說也得燒個二三百兩銀子打底才行,若是想要到進士,怎麽也得在教育上砸個上千兩銀子。
大雍朝的官員制度也和前朝歷代所不同,明確的說是到了彰武帝上台後,直接改了大雍的官製。
首先就是在地方上,往日王朝的縣中,也就只有縣令、縣丞、縣尉是有官品的。
彰武帝即位之後,虛置三省,導致的結果就是地方和中央官員近乎持平,這就讓官員失去了上升的動力。
正常情況下中央權威被削弱是必然的。
而彰武帝則是做了一個很騷的操作,那就是權責細分細劃,在地方上大設官職分走地方官手中的權力。
最為典型的就是縣下各鄉,各部門的官員全都是有品級在身的,此為最低級的九品官。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這一招下去,卻是讓地方主官的含權量大幅度縮水。
而後就是各部門的縣吏擴編,最低要求就是要有秀才功名在身。這一套制度施展下來極大的提高了小官兒的含權量,由他們製衡各地主官員。
而後往上,各郡、府、省、道也是同樣如此。
而且彰武帝為了鼓勵百姓參加科舉,也是做了規定。
勳籍的勳貴二代們想要入朝為官,至少要獲得舉人身份。尋常士籍之人若要做郡級以上的主官,必須要有進士身份。
明白話來說就是縣級別的官員秀才學位就能湊合著用,郡級以上至少要舉人學位才能報考,各地前三把手和中央官員必須要進士學位才行。
當然了、雖然這一套下來確實削弱了地方官的權力,但弊端副作用就是導致產生的冗官過多,財政開支變大。
不過在彰武帝眼中看來,這是利大於弊的,光俸祿能耗費幾兩銀子。而後就是勳、士兩籍貫互相製衡,互相監督,防止造反。
賈琥再當時學習本朝制度的時候,一度錯愕的以為皇帝也是一個穿越者,卻是從這一套制度之中看到了現代制度的影子和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