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大王論功行賞,封邦建國!”
薑子牙提醒之後,其他貴族眼神熱切,激動的渾身顫抖。
封邦建國不就意味著,他們也會有屬於自己的封國。
就像是四方諸侯一樣,成為那片土地上至高無上的存在。
東夷廣袤無比,相當於殷商的大小,這些貴族都開始在心裡面想著,該要那一塊地,甚至有人覺得,自己將來的封國會比姬周更大。
“來了,終於來了!”
陳薪火心裡大罵,薑子牙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就會給他出難題。
他怒拍桌案,把桌上的美食,美酒全部掀翻在地,迎著薑子牙的貴族的期盼的眼神,質問道:
“諸位愛卿,你們難道也想跟西伯侯姬文一樣,在殷商的四周建立強大的邦國,然後聯合四方諸侯,一起圍攻殷商嗎?”
這可謂是殺人誅心了。
貴族們嚇得跪在地上,口中連稱不敢。
薑子牙硬著頭皮道:“大王,封邦建國,這是祖製禮法,臣等也是按照祖宗規矩辦事。”
陳薪火哈哈大笑:“祖宗禮法有沒有說,這些分封出去的諸侯,要年年納貢,歲歲稱臣。
可是你看看西伯侯,虎侯,九侯他們。
這些年,可曾把孤這個天下共主放在眼裡?
你是不是應該先去痛罵這些浪子野心之輩,再來跟孤談談祖宗禮法?”
分封製,自從夏朝就開始建立。
商承夏製,建國之後也大肆分封功臣,姬周就是商朝分封出去的諸侯國。
可是這些功臣羽翼豐滿之後,就不會把殷商這宗主國放在眼裡。
不僅是稅賦不按時繳納,甚至還趁著殷商虛弱的時候,想要取而代之。
陳薪火可不會把剛剛打下的疆土,送給新的豺狼虎豹,這些都是他糧倉。
薑子牙臉色難堪,拱手退下,不敢多言,心裡卻已經把商王帝辛判定為暴君昏君。
陳薪火給了這些人一棒子,接下來就應該給點甜頭,於是語氣放緩道:
“當然,你們跟隨孤征伐東夷,立下了曠世奇功,孤怎麽能吝嗇錢財賞賜。”
貴族們都興奮的抬頭,以為商王帝辛改變了主意。
卻聽道:“孤決定,讓你們遙領封國!”
遙領?
眾人都很迷糊。
這是個什麽意思。
陳薪火耐心的解釋道:“孤可以給你們封國,但是,伱們卻不能去封地封邦建國。
既不能招募軍隊,也不能任免官吏,甚至自己也不能去自己的封國。
只能從這些封國中,領取稅賦的一半,作為你們的俸祿。”
這就是陳薪火相出的辦法,虛封。
隻封官,隻給錢,不讓這些人去當諸侯,還是把他們控制在朝歌。
而這些封地的控制權就成了商王直屬的。
這!
貴族們相互對視,眼中都寫滿了失望。
封國最重要的是什麽?
是兵啊!
沒有兵的諸侯算什麽諸侯?
這跟沒有牙齒的老虎有什麽區別?
飛廉卻第一個讚成,“我們身為殷商之臣,當然要把封地全部獻給大王,管理封地也太麻煩了,大王願意替我們管理封地,這是好事啊!”
去你娘的!
你就是一個諂媚小人。
貴族心裡把飛廉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但臉上卻都是恭順之色,商王帝辛在這一戰表現出的武力,
讓他們意識到,不能與之為敵。 還是得順毛捋。
陳薪火讚賞的給飛廉一個顏色,然後開始論功行賞。
封飛廉為飛侯。
封薑子牙為呂伯。
其他貴族都有封賞,反正就是一些頭銜而已,陳薪火一點也不吝嗇,一口氣連續封了五十多個方國。
得到了封賞之後,貴族們紛紛離開了大帳。
薑子牙迎著朝陽,眼睛看向了西岐的方向,嘴裡喃喃自語:“姬旦公子,還是你了解大王!”
他心裡已經對殷商失望之極。
商王帝辛不尊祖製,臣子立功卻不能封國,這是亡國之兆,再繼續待在殷商,他只能成為亡國之臣。
誰也沒有發現薑子牙已經生出的離商之心。
飛廉甚至覺得,大王對薑子牙的封賞已經夠高的,畢竟一個管後勤的,戰場上基本沒有功勞,能封伯爵位,已經算是恩寵了。
可是,薑子牙卻跑了。
他趁著大軍收攏奴隸的時候,一個人駕駛馬車,直接離開了大營,獨自返回了朝歌。
當飛廉發現薑子牙不見後,已經是三天后了。
“大王,臣有罪,沒有盯緊薑子牙,讓這老小子跑了。”
飛廉跪在陳薪火的面前,一臉的愧疚。
“算了,以薑子牙的聰慧,他要是想走,別說殷商,就是整個天下,沒有人能夠攔住他。”
畢竟這是可是傳說中的兵聖。
陳薪火拉起了飛廉,這可是他現在唯一的心腹,殷商的所有貴族都想著封邦建國,只有飛廉帶領的贏姓一族,願意站在他這一邊,無怨無悔。
奉行他的一切命令,願意與殷商共存亡。
這樣的忠臣猛將,豈能讓他寒心。
“大王,飛廉再見薑子牙之時,一定要擰斷他的脖子,帶回來先給大王。”
“好!有志氣,不過,愛卿你現在需要做的,難道不應該是幫助孤押送四十萬俘虜,返回殷商嗎?孤可做不來這事。”
“飛廉領命!”
飛廉很開心,雖然贏姓也不是什麽奴隸小人,但在他這一代已經沒落。
是商王帝辛委以重任,讓他贏姓一族重新輝煌起來。
他必須要報答知遇之恩。
飛廉立刻帶著贏姓族人,指揮士兵,安排押送俘虜的事宜。
他們總共才十七萬大軍,要押送兩倍多的俘虜,這可不是一個輕松活。
這一路上,行軍的速度非常慢。
.......
殷商,朝歌。
一座豪華的府邸內,姬旦舉起青銅酒樽對著薑子牙行禮。
“先生,您終於想明白了。”
“旦公子,商王帝辛殘暴而不懷德,剛愎自用,不能聽取忠臣良言,致使有功之人,得到不封賞,薑尚觀其面相,有亡國之兆!
姬周,是黃帝血脈後裔,西伯侯姬文更是少有的仁德之主,薑尚願意匡扶天下,除掉暴虐商王!”
姬旦聞言,放下酒杯,朝著薑子牙跪拜行禮:“先生在朝歌多年,以先生之才,定能救我父侯逃出殷商!旦,代替父侯,兄長,拜謝先生。”
薑子牙心裡美滋滋的,這才是明君對待賢臣的姿態。
他趕緊扶起姬旦,笑道:“想要救出西伯侯,易如反掌!”
姬旦大喜,隨即再次拜謝。
很快兩人喬裝打扮一番之後,就出了這座西伯侯姬文在朝歌的府邸,朝著另一座豪華的府邸走去。
薑子牙遞交自己的令牌之後,就被奴隸下人引入到了正廳。
很快,一個精神矍鑠的中年人走出,正是王叔比肝。
“西伯侯的四子姬旦,還有大王親自封賞的呂伯薑尚,怎麽會來見過我?就不怕我讓人把你們統統抓起來?”
東征的消息已經傳了過來,這個薑子牙幫助大軍管理後勤糧草,統計軍功。
已經被商王帝辛封為呂伯,可是他卻潛逃,現在已經被殷商通緝。
凡是拿薑子牙的頭顱報官者,賞糧五千石。
“王叔,難道你就不想成為天下共主嗎?”
薑子牙開門見山,拋出了一個誘人的提議。
殷商的王位繼承十分混亂,從開始的父死子繼,到中間的兄死弟繼。
可以說,只要大家擁護,誰來當商王都可以。
“西伯侯姬文是天下最為仁德的諸侯,如果王叔解救西伯侯姬文逃脫商王帝辛的毒手。
將來姬周肯定會報答王叔的恩德,讓王叔這一脈王族,成為殷商之主。”
在薑子牙的勸說下,或者說利益誘導下,比肝明顯心動了。
他當初跟商王帝辛的父親爭奪王位,就輸了,心中還是很不甘心的,畢竟他覺得自己的才能比對方強的多。
可是,這豈不是勾結外敵?
似乎看出了王叔比肝的顧慮,薑子牙躬身一拜道:“王叔,商王帝辛殘暴無德,殷商的天命就要墜落在他手中。
您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殷商亡國嗎?
還請王叔救一救殷商,救一救殷商受苦受難的百姓!”
這一番吹捧,把比肝說的心花怒放。
對,他是要救國,而非背叛殷商。
下定決心之後。
在當天夜裡,王叔比肝就利用自己的權利,以及他的手下,在羑裡把西伯侯姬文營救出來。
並且安全的送出了朝歌。
...........
半年後。
陳薪火帶著四十萬奴隸,才凱旋回歸。
朝歌城外,薑王后帶著妲己,兩個兒子,以及殷商王族列隊歡迎。
另一邊則是商榮,費仲帶著的朝臣。
陳薪火的車架才剛剛靠近,還沒等聽到殷商之民的歡呼,就看到惡來噗通一聲跪在了路中央。
接著,是費仲,妲己,甚至最後武庚都跟隨者眾人跪下。
“怎麽回事?”
陳薪火心中感覺不妙。
果然下一刻,就聽惡來痛心疾首的認罪的道:“大王,臣無能,讓西伯侯姬文跑了!”
“不但是西伯侯姬文跑了,上一次關押的四方諸侯都跑了。”
王叔比肝也不傻,放一個也是放,放一群也是放,反正是賣人情,乾脆都放走了。
“什麽!?都跑了?誰乾的?”
陳薪火眼神如刀,雖然他從來沒有把西伯侯姬文放在眼裡。
但,自己出征在外,家裡就出了內賊,這可不是好兆頭。
惡來很想說是王族乾的,可他沒有證據。
不管是惡來,還是費仲,畢竟出身都不太高,又沒有真正的掌控大權,根本無法掌控整個朝歌局勢。
這時候,人群中跑出一人,直接用僅有的一隻手指向了王叔比肝:“大王,是王叔比肝放走了西伯侯姬文,小人親眼看到的。”
說話的人正是黑驢。
他跟姬周有仇,日日夜夜都盼著西伯侯姬文去死,所有沒事的時候就去羑裡轉一轉。
就發現了王叔比肝買通守衛,把守衛和西伯侯姬文一起放走的事情。
陳薪火勃然大怒。
“來人,把比肝給孤拿下!”
嘩啦啦,一隊甲兵迅速上前,直接把比肝踹到在地,如同捆牛羊一樣給捆了起來。
“昏君暴君,我是你王叔,你怎麽敢拿我?”
“孤不但要拿你,還要審判你!當著殷商子民的面,將公開行刑。”
陳薪火看向了商榮,厲聲問道:“商榮,孤的好丞相,給孤的王叔說一說,殷商之民投遞叛國,該當何罪?”
商榮臉色一變,他雖然不喜商王帝辛的殘暴,但對投敵賣國卻深惡痛絕。
隨即卻毫不猶豫的開口:“按照殷商律法,投遞叛國,當掏心挖肺,滅其三族!”
“好!”
陳薪火一指比肝,朗聲宣判:“比肝,身為殷商王族,不想著為國盡忠,卻私自放走了殷商的大敵,西伯侯姬文,以及企圖滅亡殷商的四方諸侯。
殷商的子民啊,這等賣國投敵的卑鄙之人,殷商的律法能容他嗎?
殷商的列祖列宗能容他嗎?”
黑驢咬牙切齒的怒吼:“不能,殺了他,殺了比肝。”
那些從姬周以及四方諸侯逃過來的奴隸們,也都跟著狂吼。
他們的父母,兄弟,妻兒很多人都慘死在四方諸侯的手中,而殷商的王叔比肝卻放走了他。
這就是他們的仇人。
比肝氣的渾身發抖,叫屈道:“暴君,是你不敬天神,又擅自收留了四方諸侯的奴隸,這才惹得民怨沸騰。
我是為了殷商的社稷江山,才放走了仁德的西伯侯姬文。
我非但沒有罪,反而有功!
是我拯救了殷商社稷,讓殷商不至於葬送在你這昏君的手中。”
陳薪火氣的都笑了出來:“孤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姬周早就有不臣之心,對我殷商虎視眈眈。
你放走了殷商的大敵,卻還說在拯救殷商?
孤承認,西伯侯姬文是很仁德,但你不能因為敵人仁德,就要賣國投敵!”
比肝不甘心的辯解:“任何一個殷商之民,只要見到仁德的西伯侯,一定會把他從你這個暴君手中就出去的!難道不是嗎?”
啊呸!
惡來直接一口濃痰吐出,準確無誤的命中了比肝的臉上。
“狗東西,當商奸你還有理了?”
“你知道放走西伯侯姬文,殷商以後會死多少人嗎?”
惡來帶頭,其他人紛紛吐痰,唾沫星子頓時淹沒了比肝。
此刻,就連貴族也不敢包庇比肝,比肝做的事,太沒底線了。
那有放走敵人的?
比肝看著群情激奮的人群,終於怕了。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行為,竟然會惹來眾怒,於是趕緊高呼:“我是王叔,我是殷商王族,就算有罪,也不能懲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