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團聚而起的喪屍巢穴

　災難爆發的第十二天。

　天氣陰沉，下午雨勢看雲層可能還會續上。

　這次避難點舔包物資的行動比較危險，考慮再三，凱亞將霰彈槍這類大威力武器全部帶上。

　若非他們現在缺乏製作火箭彈與榴彈的工藝，說不得要暢快的打上一場，徹底將避難點搬空。

　考慮到據點附近清剿屍群的任務不能停下，樓層窗戶加固的進度也得保持，所以注定沒法帶上太多人參與。

　而認真推敲之後，湯米、克裡斯、吉爾與比利，以及毛遂自薦的貝斯，就是此次行動的成員。

　從後巷井蓋進入下水道。介於其中蘊含的危險，所以這次任務主打個快去快回，絕不能在這裡面逗留太久，耗費太多的時間。

　一路無話，根據昨天繪製的地圖，小隊來到避難點東側入口，距離最近的檢修井蓋。

　當時避難點陷入崩潰，驚慌失措的民眾四處逃散，不少警員為了掩護他們撤退，而英勇就義。

　此刻小隊所處的位置，就是其中一處。

　故地重遊，吉爾表現的非常安靜。

　她仔細辨認著腳下的屍體，裡頭有著不少面熟的家夥。

　拳頭為此緩緩攥緊，嘴唇也靜靜閉合，眉眼間流露出的悲傷，無不將她強裝的鎮定出賣了個乾淨。

　既覺得自責，又覺得悲痛。錯過這次災難的克裡斯沉默不語，半響後輕輕拍了拍吉爾的肩膀。

　小隊擁有的時間並不闊綽，來不及為這些死者收斂遺體，舉辦葬禮。

　生者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不要停歇，目光朝前看去。

　此處，不得不感慨那些警員的悲壯。哪怕自知生還渺茫，也要將希望全部寄托於那些逃亡的民眾身上。

　如果他們在死前的最後一刻，沒有將上方的井蓋複原。

　大概率擁擠的屍潮就順流而下，一舉將下水道奪佔，根本不會給吉爾幾人駐足默哀，甚至上前探索避難點的機會。

　留了些時間給隊友們調整狀態。

　凱亞打了個等待的手勢，順著鋼筋組成的爬梯來到頂部，輕輕用力，推開那面有著重量的井蓋。

　小心謹慎的探出頭去，外邊令人意外的安全。遊蕩在附近屍群並不多。

　少數幾個，看起來也沒有進攻的欲望，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說實話，凱亞也不確定用這個詞語來形容沒有痛覺的喪屍是否貼切，但事實就是如此。

　這股敵我不分的霧氣，威脅著實驚人。

　要知道衣衫不整的喪屍可沒有防毒面具能用，它們只能憑借肉身去硬抗。上半身不斷的抽搐，張嘴喘息像是在咳嗽。

　而這條街道的地面上，倒下了不少沒有撐過去的喪屍。

　沒錯，無法撐過去，自然迎來的就是死亡。而非偽裝的假寐狀態。

　這種眼界，同喪屍這種怪物糾纏了這麽久，凱亞還是有的。絕不可能看錯！

　他仔細的觀察。那些屍體的表面出現了腐敗的跡象，連帶著所處的地磚，都轉化為各類菌體的培養皿。

　其中最常見的是白色宛如蠕蟲的蘑菇，其次是黃綠色的蕨類植物，再者是紫色菌毯與紅色絨毛。

　而這四大類之中，第一類蘑菇最為需要注意。

　它們吸取養分生長到一定程度，就會聚合成團，開始向空氣噴灑這種孢子霧氣。

　試圖尋找好心人，成為孕育後代的溫床。

　當然，有防毒面具的保護，這種傳播方式並不棘手，還在能夠應對的范圍。

　不過，最讓凱亞心驚的，還得是那些撐過感染的喪屍。他們出現的變化同樣顯眼。

　首先是身體部分因為感染，皮膚長出黃綠色的膿皰。一顆顆鼓鼓漲漲，看著就不像什麽好東西。

　按照那還算豐富的經驗推斷，裡頭的膿液大概率有毒。

　其次，另一類喪屍出現狂躁易怒的狀態。就像是發情期的猴子，來回亂竄且搖頭晃腦，對於聲音極其的敏感。

　並且各類進化的喪屍，也都基本涵蓋其中。就是表現沒有那麽明顯。

　仿佛這種黃綠色的孢子霧氣，對它們來說根本無害，反而是有益的興奮劑。

　然而，收獲的情報不止如此。最讓人感到不安的，則是喪屍們越來越人性化的表現。

　例如商場東側。像是跳蚤般亂撲騰的疫魔，它發出的噪音，招惹了一頭健壯者的不滿。被用力一巴掌拍倒了地上。

　只不過它沒有反擊，起身之後，就立馬灰溜溜的躲到了另一邊去。

　與此同時，這樣的矛盾發生了不少。

　有些是為了爭搶屍體進食，而有些就是單純的脾性暴躁，一陣小磨蹭後就大大出手。

　『黑猩猩的社會現象?情況有點糟糕！』

　孢子霧氣這玩意，早就提上研究的日程。可令凱亞沒想到，它對於喪屍的影響竟如此顯著。

　專門觀察著那頭又開始上躥下跳的疫魔。

　它的動作靈敏了不少，深知自己的地位，沒敢再去撩撥那些強大的同類。

　而它這樣有靈智的行為，對於幸存者可不是什麽友好的消息。

　如若這些吸入孢子的喪屍，這樣的變化是永久性的。那就意味往後屍潮的防守戰，難度將提升的不止一星半點。

　並且日常行動中開槍，可能吸引到的敵人會更多。

　謹防拖拽發出動靜，將井蓋重新合上，凱亞向下回到隊友的身邊。

　“外邊的情況怎麽樣?很複雜嗎?值得偵測這麽久。”

　迫不及待想要了解街道情況的克裡斯，開口問到。

　“嗯，狀況有些麻煩。兩個消息，一好一壞。”

　搖了搖頭，確定大家的防毒面具全都穿戴完好，凱亞沉聲說道:

　“好消息是，街道上屍群的數量比我們預估的少了很多。悄悄回收警員們的槍械，然後再安全撤回來，應該不算太大的難題。

　至於壞消息。該怎麽說呢?

　喪屍出現了些許變化，情緒很亢奮。雖然實力上不及夜間的狂暴，但絕對要比我們平常遇見的強上不少，需要謹慎對待。”

　“這些都是霧氣帶來的影響?”

　被困在幹部養成所的那段時間裡，他跟著伊莎貝拉混了一陣。耳讀目染下，對於病毒也算有所了解。

　按理來說，喪屍變異的速度已經很快了，如果沒有外力的影響，缺乏樣本積累的病毒，應該開始趨於平靜。而不是像這般，三天兩頭表現出新的變化。

　而排出掉大多數的因素，比利果斷將懷疑的目標鎖定在城市中肆虐的霧氣上。

　“嗯，八九不離十。不過也有可能是病毒完成了初步融合，就差少許粘合了。”

　摩挲著指節，凱亞目光複雜。他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原以為那好事的上位者為了觀看到足夠有趣的蛐蛐賽，應該會給幸存者喘息的空隙，然後方便同屍潮繼續拚上幾個血月。

　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就頻繁發生這種狀況。難道祂真的是嫌生存的難度還不夠慘烈，或者真的打算替換掉地球的居民嗎?

　“那還要繼續嗎?或者換另外一個目標?”

　打斷凱亞逐漸偏離的思路，湯米出聲詢問意見。

　有了昨天的探圖經驗，他自信這次找出前往槍店的路徑，不用多少時間。

　“不，計劃折中。那些槍械我們必須得拿到！”

　回神過來，雖然準備了不少手段，但現在看來依舊不是很充分。隨即，凱亞抬頭看著檢修層的天花板，堅定不移的回復。

　而越是危急的未來，越是激起他那旺盛的求生欲。不過為了安全著想，方案從心的改變。

　小隊原來的計劃是伺機進入商場，找到所需的特定物資與武器。可現在難度變了，凱亞也不準備冒險，隻想要將那些槍械收入囊中。越多越好！

　“那由我來帶隊吧。隊伍裡應該沒有人會比我更清楚。”

　血月那晚的當事人吉爾自薦帶路。原本還擔憂她會過度悲傷的凱亞欣然接受。

　隨即小隊鳥悄的爬上地面。在吉爾的帶領下，沿著失陷的防線向前摸去。

　路上大夥都很緊張，生怕吸引到那些喪屍的注意，所以極為注意腳下也許會發聲的東西。

　一路向前，人類的屍體已經難以看見。能尋見的只有被染紅的彈殼與部分服飾殘留的布料。

　正好，為了彌補損失，想著能縮減製作彈藥耗費的時間。小隊足足拾取了兩大袋，幾百來顆。

　裝入貝斯的背包。緊接著在嚴重損毀的防禦設施旁，幾人順利找到了默默哭泣的槍械。

　上面沾染著它們原先使用者的鮮血。

　......

　這次行動的收獲頗豐。光是損壞的手槍就裝了一背包，更不用說其他的大槍。

　兩把噴子，三把9毫米衝鋒槍，五把m16戰術步槍，以及八塊散落的陶鋼插板。

　可惜，據吉爾所說，剩余的武器全被裡昂所在的隊伍帶走，現在下落不明。不然單就這些遺產，就能讓他們的團隊一躍東城區的霸主。

　遺物回收結束，從街道另一端，吉爾更熟悉的井蓋回到下水道。

　正當小隊想循著路線，返回據點的時候。中途竟然在檢修通道的右側牆壁上，發現了一處被暴力砸開的缺口。

　根據吉爾憑借的推斷，這裡應該通向避難點的地下停車場。

　可令她疑惑，自己從未來過這裡，也不知道是誰砸開了這個房間的牆壁。

　“這也許是個機會。要進去探查避難點內部的情況嗎?還是說直接離開?”

　手電筒的燈光順著缺口照進去。裡面的空間適中，然而擺放的物件卻令人很不舒服。

　瓶瓶罐罐盛放著各類用福爾馬林浸泡的內髒。活脫脫像是某中世紀，刻板印象中的巫師窩點。

　並且，最引入注目的，則是房間中央的解刨台上，躺著的那具渾身赤裸的女屍。

　“嗯，去看看吧。如果情況一但不對勁，就立馬退出來。”

　凱亞始終還是在意避難點內部的情況，所以思索了片刻，才回答了湯米的問題。

　幾人走進房間。而靠近解刨台時，自然發現了女屍胸腹處縫合的那道開口。種種線索結合，不難推斷出那些髒器的主人是誰。

　“安迪?她怎麽死在了這裡?布萊恩局長不是說她為了救人而犧牲了嗎?”

　對於死者的身份吉爾並不陌生，局長稱職的秘書，警局的文職人員。

　雙方在各方面打過不少交道，關系還挺不錯。

　吉爾心中驚疑不定。上前檢查，發現屍體表面除了那道縫合的傷口外，並沒有特別明顯的痕跡。

　也就是說，她很有可能是被活生生的掏空了內髒而死。

　“該死，布萊恩這人面獸心的混蛋。

　大家都在努力對抗喪屍，需要他時卻找不到身影。沒曾想居然一個人陰惻惻的躲在地下室裡，惡心的扮演變態殺手。”

　砰！情緒有些失控，新仇舊恨各種不滿湧上心頭的吉爾，拳頭重重砸在解刨台上。

　而旁邊的克裡斯面色也不怎麽好看。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識人不明，在這方面很是欠缺。

　先是威斯克，然後是布萊恩，最後是災前最先逃跑的市長與議員。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如此的盲信他們。

　明明安迪是位好秘書，好警員，心地善良充滿正義感。

　可她卻沒有犧牲於保護民眾的戰鬥中，而是如此孤寂的躺在地下室的解刨台上。並且還是位於避難點的地下！

　這樣惡劣的結果，怎會不讓人感到憤怒和悲痛呢?

　其他人並不知道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對於吉爾嘴中的布萊恩局長，不免生出了幾分厭惡。

　從旁邊扯來白布遮住屍體的身軀。凱亞同情的拍了拍克裡斯的肩膀，隨即輕輕推開房門，向著內部繼續深入。

　就像猜測的那般，這裡通往避難點的地下室停車場。距離扶梯位置並不遙遠。

　因為屍潮襲來時沒有笨蛋會自覺往死路上跑，所以這裡雖然昏暗，卻沒有多少喪屍。

　“我摸上去偵測一下，大家盡量安靜點，不要發出聲音。”

　打了個手勢，凱亞交代了一句。

　隨即他擲出短劍，解決攔路的喪屍後，就在湯米與比利的架槍下，朝著一樓走去。

　因為斷電，所以商場裡沒有照明，電梯也全部停止運行。

　順著扶梯慢慢向上走去。隨著外邊的光線照入，視線豁然開朗，且依舊彌漫著霧氣。

　不過如果以選擇，凱亞寧願不看。

　那是一副怎樣的場景?哪怕是人類歷史上的多次屠殺，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乾涸的血液幾乎將商場染了個通透。一鏟子順著地磚掘下去，顏色可能都不會發生變化。

　而這內部，已然成為喪屍的失樂園。沒有吃完的殘肢就隨意丟在地上，等饑餓後再接著續上。

　因為屍潮堪比蝗災，所經之地，不說啃了個精光，但也絕對能夠保證，不會有感染的同類誕生。

　因為，根本沒有那種機會能留下腦袋。

　如果饑餓的喪屍能有選擇，那它們定會先啃食掉美味多汁的大腦，其次是嚼勁十足的軀體四肢。直到勉強果腹後，才會開始被病毒繁衍的本能驅使，去擴大種群。

　可這種情況很是少見，僧多肉少才是常態。

　就連親身經歷的當事人吉爾都難以斷定，當時到底湧進來多少喪屍。成千上萬?

　不，是無法判斷。反正兩側的街道完全擁堵，就像經常發生的大遊行那般。

　咕嚕！咽了口唾沫，已經完成此行目標的凱亞，心臟不爭氣的劇烈跳動。

　濃重的危機感直接潑在他的臉上，讓汗珠如瀑布般落下。

　作為避難點的哈蘭商場分東、南兩個入口，整體格局並不對稱。前者共有四層，而後者額外多了層影院。

　當凱亞從地下室的扶梯出來後，發現進化的喪屍數量極多。毫不誇張的形容，就像休息日帶孩子前去遊樂園的家長。

　而盤踞在此的屍群數量超出想象，將之稱為屍穴都不為過。

　並且，凱亞的腦袋隱隱作痛，那是感知在不斷的提醒他，這種被佔據的避難點中，正在培育一頭可怕的怪物。

　如果現在驚動，必定死無全屍！

　『坦克，夜魔，還是喪屍的王?』

　心中驚慌，拔腿向後退去。凱亞發誓，除非往後實力達標，否則他一步也不會邁入這裡。

　這座被喪屍佔據的巢穴，已經不是他們這種水平的幸存者，能夠碰瓷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