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真的安全了,喪屍貓的肚子裡也沒再蹦出什麽奇怪的玩意。
視線在寄生蟲的足肢上一掃而過,雞皮疙瘩暴起的馬修打了個冷顫,驚呼道:
“天哪,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東西。難道說現在病毒連蟲子都不放過了嗎?”
別看他人長的挺高大,其實私底下非常的害怕蟲子。特別是那種有翅膀,會飛起來撲臉的蟑螂,他更是沒什麽抵抗力,見到後飆出高音都已經是常態了。
更何況,有一次他睡醒之後驚恐的發現,自己的枕頭旁邊居然爬著一隻蟲子,嚇得他整個人差點昏厥過去。
對此,艾蜜莉也有些怨言,常常抱怨他缺少男子氣概,居然還害怕蟲子。
“走近後看,的確很惡心。”
回收自己的短刀,凱亞看著腳下的蟲屍,非常讚同馬修的觀點。
隨即,他向觀望四周的湯米問道:
“水罐車的情況怎麽樣?需要灌水嗎?”
注意力收回,湯米看著詢問的凱亞,回答道:
“不用,消防員們早就替我們將水罐填滿了。我們現在直接開車走人就好了。”
“酷,終於聽到一個好消息了。
那事不宜遲,把消防局裡能帶走的物資全都帶走,然後我們就準備離開。”
松了口氣,心中有點小振奮的凱亞,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兒。
他向隊友招呼了一聲,本著賊不走空的想法,迅速搜刮了起來。
車庫裡的水罐消防車,其儲水量為八噸。車身兩側,前兩個卷簾門分別用來放置水槍,滅火器,以及連接水罐的接口。
而靠近車尾的卷簾門,內部則是用來加壓的水泵艙。裡面能勉強夠提供一小部分,用來容納物資的空間。
留下兩卷備用的水管,剩下的物品全部清空。
換上比較重要的物資,公寓裡缺少的工具,以及六頂消防頭盔。
“行了,我們出發吧。湯米由你來駕駛這輛水罐車,我開著雲梯車在前面幫你開路。”
“交給我吧!”
車庫的升降門被緩緩打開,凱亞坐在駕駛位上,醞釀了幾秒情緒,然後猛的踩死油門衝了出去。
砰!消防局入口的電動拉伸門被暴力的撞開,許多正在周圍徘徊的喪屍被波及,傷勢慘重的倒在地上。
向右走行駛,屍群的數量依舊密集,可凱亞現在駕駛的載具,比原先堅固太多了。
車輪不時顛婆一下,礙事的喪屍被卷入車底,那些擋在路中央的車輛,也被無情的頂開。
耳邊不斷傳來系統的提示,這讓凱亞莫名有些解壓。
打開雨刷,將玻璃上的肉塊掃掉。行駛了百米之後,凱亞轉向,繞到了街區的後端。
側頭看了眼左手的後視鏡,湯米駕駛的水罐車正穩當的跟在後邊,讓人放心。
...
酒店的天台。
已經苦等了半天的麥克小團隊,也和那些等待救援的幸存者一樣,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焦急之中。
“直升機,還會來嗎?”
和女友依偎在牆邊。麥克無力的抬頭看著陰惻惻天空,既是捫心自問,也是期待別人能給予讓他繼續等下去的希望。
只要能獲得那半點虛無的慰藉,他就能安慰自己,過去的結果不是個錯誤。
靜靜的靠在男友的肩頭,沒有休息好的潔西卡聽到他的詢問,眼睛心虛的下瞥,嘴唇微張了幾下,安慰道:
“會來的,
他們肯定會來的!只是因為今天天氣不好,路上被絆住了。” 面如死灰的貝斯,聽到這蒼白的回復,諷刺的扯了扯嘴角。
“這個解釋你自己相信嗎?”
“我...我當然相信!救援我們這些市民,不就是他們的義務嗎?”
潔西卡還在強撐,坐起身來惱火的瞪著貝斯。
雖然自己也逐漸開始懷疑,甚至在意起薩曼莎她們現在在幹嘛,但你也不能這麽直接點破啊!
她也是要面子的啊!
“呵!”
輕蔑的笑了一聲,貝斯不再理會這個胸大無腦的家夥,目光空洞的看著腳落裡自己哥哥早已僵硬的屍體。
坐在另一邊的尤多拉,並沒有參與這些年輕人的討論。只是用手輕輕拍打著兒子的後背,不斷安撫著他害怕的情緒。
或許是連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
雲層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加上天台吹來的冷風,讓衣著單薄的幾人打了個冷顫。
冰冷的雨水這麽一刺激。忽地,神經緊繃了一晚,沒有放松過的漢娜。因為累積了太多壓力,崩潰的大哭了起來。
“怎麽了漢娜?不舒服嗎?”
麥克對於這突發狀況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問了句廢話。
他正在思考著要不要冒險回到樓道內避雨呢。倉促之下根本不知道怎麽去安慰,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拋向一旁的貝斯。
可此時的貝斯,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整個人依舊坐在那裡不為所動。
或許是因為哥哥的死,她除了憎恨起潔西卡與麥克他們外,也連帶的埋怨上了自己的親姐姐。
『如果自己再自私點,不去理會她暗戀的想法,支撐她的選擇。可能哥哥就不會死,他們一行人也都早早住進溫暖的房間,不用在天台淋雨了。』
低下頭,將臉埋進膝蓋之中。貝斯一言不發,閉著眼睛感受著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真是煩人,你到底有什麽好哭的啊!”
衣服被打濕,本就因為救援遲遲沒來,而煩躁的潔西卡,聽到漢娜的哭聲徹底忍受不住了。
她直接撲上去,抓住對方的領子大聲質問到。
明明自己也鬱悶的想哭,想和最愛的男友在乾淨舒適的房間裡享受人生,品味美餐!她到底犯了什麽錯,要接受這種懲罰!
而漢娜的性子屬於那種比較文靜,類似於乖乖女的角色。
當時她為了右肩上的蝴蝶紋身,可是掙扎了好久,征得了父母的同意才鼓起勇氣去做的。
被粗暴的拎著衣領,漢娜停下了哭泣,呆呆的看著面前的潔西卡。
一時間,積累的種種壓力,外加心底本就潛藏著對她的嫉妒與憎恨,徹底爆發了出來!
“都是你這個家夥害的,都是你!”
啪!一個巴掌猛的抽在臉上,潔西卡有些懵了。她沒想到那個文靜的漢娜居然會動手打自己!
“你!”
不等潔西卡說些什麽,徹底失控的漢娜猶如一頭髮怒的母獅,將她推倒,撲了上去廝打起來。
“唉。或許就不該冒這次險的。”
對於這夥年輕人徹底失望了。
尤多拉抱起自己的孩子,一邊反思著丈夫的選擇是否錯了,一邊悄悄打開了天台的門,帶著自己的隊員躲進去避雨。
“冷靜點,別這樣。”
情況變得更糟了。來不及警告讓尤多拉幾人小心點,麥克急忙上前,想要將兩個女孩分開。
“別阻止我麥克!今天的事沒完!”
臉蛋火辣辣的疼痛讓人不禁感到憤怒。
潔西卡無視男友的勸阻,在挨了幾招後立馬反應過來,反客為主,將安娜壓在身下暴揍起來。
她本就不是那種喜歡吃虧的性子,更何況這次被傷害的還是她引以為傲的臉蛋,她的禁臠!
雨,下的更大了!
廝打中漢娜的眼鏡飛到了貝斯的腳邊,逗得她再次的冷笑起來。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最好像是對待哥哥一樣,把人給殺了!』
“夠了,你們兩個!究竟還要鬧到什麽時候才能滿意?”
麥克已經很疲憊了,他用力分開兩個少女,生氣的怒喝到。
但不等他繼續說教,一位女士的慘叫聲就突然從背後的通道傳來,讓他忽地心驚。
他嚴厲的瞪了兩人一眼,然後操起一旁的鐵棍,小心翼翼的向著通道裡走去。
推開門,通道裡有點漆黑。
尤多拉她們全都不在這裡,反倒是旁邊有喪屍的屍體。這應該是她們留下的傑作。
鼓起勇氣,麥克向前一步,順著樓梯的欄杆往下眺望。
此時,那道聲音已經消失了。底下宛如深淵,每一層緊急通道的標志也不再發光了。
『停電了?』
麥克有些疑惑。他壯著膽子,小聲喊了一句。
“尤多拉,你們還好嗎?”
沒有回答,或許是自己的音量太小,又或是她們已經離開了樓道,進入走廊了。
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麥克本能想要向後退去。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一股黏糊糊,帶著惡臭的綠色粘液,猛的潑到了他的臉上。緊接著,樓道內的喪屍像是被吸引的食客,爬樓的動靜非常的猛烈。
“該死!潔西卡,快來幫幫我!”
眼前什麽也看不見了,仿佛被人蒙上了一層綠色的紗布。
顧不上擦拭自己的眼睛了。麥克緊張的大喊一聲,連滾帶爬的跑回了天台,將門重重的合上。
聽到男友著急的呼喊,潔西卡放棄打鬥,立刻從漢娜身上起來,幫忙著將門堵上。
咚,咚,咚!
喪屍撞擊的頻率非常猛烈,輕薄的門板已經出現了裂痕,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該死,該死,該死!”
門差點被推開,麥克急忙換了個姿勢,用自己的後背使勁去抵住。而他臉上的粘液,也逐漸被雨水給稀釋,順著臉頰流了下去。
“往這走!”
心情雖然還是抑鬱,但小命顯然更加重要。
將眼鏡還給自己這不爭氣的姐姐,順便拉了她一把。貝斯握著武器來到另一側的天台通道,大聲朝麥克喊到。
“你先走,我馬上就來!”
驚喜於貝斯的靠譜,麥克向著身旁的潔西卡說到。
“可。”
“沒有可是,快走!”
猶豫的潔西卡咬了咬牙,看著男友無比認真的神色,便立即向著貝斯那邊跑去。
少了一個人支撐,麥克抵擋起來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並且肩膀周遭的門板,也被喪屍掏出個大洞,讓它們將手伸了進來胡亂的撓抓。
隨著粘液被雨水徹底衝洗,視力終於恢復了,就是還有些模糊。
『該死,我也撐不下去了!』
眼見潔西卡已經到達貝斯身邊,喪屍的手也差點撓到自己,麥克索性放棄堵門,全力向那邊衝了過去。
......
返回的過程不必詳說。
公寓位於市區與大學之間的區域,並且中途也有經過鄰郊街道,屍群的數量在逐漸下滑,並沒有去時那麽的危險。
因為雨勢漸大外加斷電的緣故,觀察四周的工作只能被迫移到了室內。
盡管這麽做十分不便,視野也遠沒有天台上來的廣闊。
但應該沒有人傻到,在這種情況下讓自己生病發燒吧?
拿著望遠鏡觀察著前面的公寓。這夥鄰居的進度很快,已經開始加固二樓的窗戶了。
“特拉維斯,說真的,我真不覺得那些人會是壞人。他們的隊伍裡有兩個比我們還年幼的孩子。還是女孩!”
一位棕色頭髮,身材高瘦,臉型像馬有個大鼻子的男孩,對著身旁的同伴說到。
“得了吧,本!別再提這個話題了。莉莉姐的警惕心實在太強了,她不會同意我們魯莽的和那些人接觸。
並且她的父親是個沒禮貌的暴躁老頭。已經因為歐米德夫妻的加入,嘀咕好幾天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靠著牆壁,抱臂斜著腦袋,看著窗戶外的情況。那個叫做特拉維斯的男孩,個子有點矮,黑色亂成鳥窩的頭髮,看起來油膩膩的。
“唉,每次聽到這些大人因為一些小事就吵架,我的腦子都快炸了。明明都到這種狀況了,為什麽就不能更團結一些呢?
就像我們對面的鄰居一樣!”
歎了口氣,本按照莉莉的教導,將手上的望遠鏡移開,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他想要看看公寓周圍,還有沒有其他幸存者的蹤跡。
同時,也記著莉莉外出前的叮囑。讓他時刻注意,看看昨晚那幾個突然上門求救的男人,是否還在附近遊蕩。
“莉莉她們還不回來嗎?雨越下越大了,感覺會是場大暴雨。”
看了眼天色,特拉維斯走到旁邊,一邊隨口詢問著,一邊將桌子上的收音機給打開。
他此刻還心存僥幸。想要聽聽避難點的廣播,或許能從中聽到電力正在搶修之類的好消息。
“還沒。可能遇到什麽事情了吧?”
移動望遠鏡,本沒有在今天制定搜刮計劃的店鋪周圍,看到莉莉幾人的身影。
不過,就在這時!他被一道嘈雜的聲音所吸引,探出頭,瞪大眼睛看著遠處的街道。
只見一輛車頭嚴重變形,引擎處已經開始冒出滾滾黑煙的雲梯消防車,像是一輛推土機般,橫衝直撞,將沿途的喪屍與車輛全部撞開。
而在它之後,還有一輛車型完好的水罐消防車,間隔稍遠的跟在後面。
“哦,我老天爺啊。我怎麽不知道消防局的火警電話,現在居然還能打通!”
“消防局?本,你在講什麽哈蘭笑話呢!”
不出意外,因為斷電的原因,避難點的廣播也被迫停止了。
聽到本的驚呼,關掉收音機的特拉維斯也走到他的身邊,將望遠鏡搶了過來。
然後,待他看清街上的狀況,也同樣發出相同的感慨。
“哦,該死!兩輛消防車!車上的人到底想要用這玩意做什麽?滅火嗎?”
飛馳的車輛經過他們所在的公寓,然後急轉彎,毫不猶豫拐向右邊。
特拉維斯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與身旁的本面面相覷。
“我猜,你心裡想的應該和我一樣吧?”
“沒錯!我覺得我們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家,我們前面的鄰居居然弄了兩輛消防車回來。”
目光之中皆是震驚,少年心性的兩人急忙朝著樓下跑去。
“嘿,大家!猜猜我們發現了什麽。”
就在兩人闖進房間,想要向大人們分享消息的時候。特拉維斯發現了渾身濕漉漉的莉莉,正不滿的瞪著他們。
“哦,莉莉姐,你們已經回來了!”
“我知道你們想說些什麽。不就是兩輛消防車嗎?其中一輛看起來還馬上就要報廢了。
我們當時就在家門口,看得可比在樓上清楚多了。”
將濕透的外套丟到一邊,莉莉絲毫沒有顧及自己身上的背心,透露出的內衣顏色與挺拔的形狀,厲聲向著兩人批評道:
“我沒教過你們嗎?就算急著分享情報,也沒必要全都下來。萬一沒有人放風,遇到了襲擊該怎麽辦?”
看著不好意思到將頭都低下了的本,旁邊同樣剛回來的道格,笑著緩和氣氛道:
“沒必要這麽緊張莉莉。他們兩只是心急,短暫離開一小會而已。再說,公寓外邊也有我布置的警報裝置,沒那麽容易被人摸進公寓裡面”
“閉嘴!”
莉莉還想在說些什麽,這時一旁拿來毛巾的拉利,卻大聲痛罵了起來。
“一群色鬼,眼睛都快看直了。都給我滾,別圍在我女兒身邊!”
惹人厭的拉利來了,所有人頓時作鳥獸散。兩個男孩也像是遇到了救星,從未這麽感激對方,立馬溜了出去。
“爸爸!我在教訓孩子呢!”
批評被打斷了,莉莉看著溜走的男孩,只能無奈暫時擱置這個話題,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毛巾,擦拭起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