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何為新人類?

　戰鬥一觸即發，實驗室門口的馬庫斯沉不住氣，率先發難。

　只見它背後冒出幾條棕紅色的觸手，前端如若長矛一般銳利，瞄準威斯克的身體瞬發而去。

　咻！觸手奔來的速度不慢，賦予的力度也能輕易擊穿鋼鐵。卻唯獨遜色於目標那靈敏的身法。

　威斯克在閃躲途中，掏出腰間攜帶的手槍，亦是開始反擊。

　砰砰！試探性的射擊並非全都直奔腦袋而去，各個部分都有嘗試。這樣雖沒法造成太大的傷害，卻有效獲得了所需的情報。

　彈頭接觸的位置，人類稚嫩的皮膚消失，變化為水蛭那種充滿韌性的皮毛。

　不過，這顯然是馬庫斯能夠隨心所欲控制的能力。當彈頭的動能消失，立馬就恢復如初。

　『看來這種口徑的子彈，對它已經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

　停下腳步，威斯克認真的打量著面前的對手。可手上射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依舊不斷的試探那層水蛭皮的抵抗極限。

　砰！張開手捏住額頭墜下的彈頭。

　半邊腦袋變成無眼怪貌的馬庫斯，扭過頭來死死盯著威斯克。

　它背後的觸手不間斷的持續進攻，就像心頭燃燒不滅的憤恨。如果不能將這家夥殺死，那它片刻都不會覺得舒心！

　然而，非常可惜。觸手展開的包圍網，沒有一道攻擊能夠同威斯克飄逸的風衣接觸。

　這家夥靈巧的就像一頭黏滑的泥鰍。各種高難度翻身、移動，在這間不算狹窄的實驗室中躲避，並不時進行反擊。

　“難道你就只會像頭膽小的老鼠一般，四處亂躥嗎?威斯克，難道你就不敢正面應對我嗎?”

　儀器，座椅，實驗室內大量的物件被泄憤損壞。

　可就在馬庫斯出言嘲諷之際，它的肩膀突然爆開，飛濺出許多疑似血液的液體。

　“那如您所願，熱身賽就到此為止吧！”

　聳了聳肩，威斯克將手槍收起，那雙冷厲的獸瞳稍微認真了些許。

　『反正，尋常情報刺探的差不多了，也該嘗試正面較量一番。不然任由這家夥繼續撒歡，萬一損壞了電腦，影響了我的收獲，那可就不美了。』

　正好，融合始祖病毒後提升的具體實力，威斯克還沒來得及徹底的試驗。

　現在有這麽一個上好的沙袋聯手，豈不是瞌睡送來的枕頭。

　“狂妄的口氣，看我如何碾碎你！”

　肩上的傷口已經愈合，既然威斯克不再選擇躲避，顏面稍微有些掛不住的馬庫斯，也異常的興奮。

　它腦子離已經想好，待會要如何狠狠蹂躪這個叛徒了。

　猛地揮手，背後的觸手繼續攻擊，而它赤裸的腳下也冒出大量的水蛭，朝著敵人襲去。

　『哈，研究人員的局限性，真是無聊的招式呢。』

　對於【t病毒】免疫的威斯克，毫不在意腳下的雜碎，直接用鞋底碾碎。

　光憑現在的數量，想要將他絆倒都是個難題，又何況妄圖嘗試將他控制住呢?

　拳頭擊出，早就將各派格鬥術融會貫通的威斯克，輕易彈開襲來的觸手。

　接著腳尖一點，身形騰挪之間，基本不把對方任何的攻勢放在眼裡，徑直突進到馬庫斯的身前。

　『什麽?』

　墨鏡所掩蓋的獸瞳泛著寒光，

這讓馬庫斯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在威斯克迅猛的拳頭打過來的刹那，它就已經了拋棄人類的皮囊，展現出自己真實的容貌。

　馬庫斯俊美的面容徹底消失。眼眶處，卻而代之的是兩條類似於觸須般的器官，用來幫助它感知外界的信息。

　同時，因為拋棄了人類的皮囊。

　它的肌肉組織迅速邊緣成水蛭相同的結構，失去了骨頭，但變得能夠肆意的拉長延展。

　不過，其最特殊的部位，無疑於它胸口張開的血盆大嘴。因為水蛭雌雄同體，所以它既能夠借此進行啃咬攻擊，也能夠源源不斷的繁殖水蛭。

　剛才它的腳下憑空生出水蛭，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咚！全力一擊打在馬庫斯的身上，那黏滑堅韌的皮膚只是稍微凹陷，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

　“嘖，真是讓人失望透頂呢。

　我還以為您應該是我的同道，可以繼續指導我前進。沒想到已經連人類都算不上了。

　你現在充其量不過是病毒操控下的一堆蛋白質，真是可悲啊！”

　歪頭避開敵人貧弱的反擊。就算是恢復了原形，但這充斥著野性的招式，又怎麽可能傷得到威斯克分毫呢?

　他好歹也是威斯克計劃中，存活下來的精英。不說各方面佔優，起碼在戰鬥這方面的差距，對方是拍馬也追不上。

　不善於戰鬥的研究員馬庫斯，必然不是對手，而像你這種怪物，又怎麽可能能稱得上呢?

　嘲諷了一句，也不管對方是否還擁有著理智，能夠聽懂。

　覺得被壞了興致的威斯克，一記橫掃，將其重重踢飛到旁邊的牆壁上。

　“真是無趣。你現在除了還能被當作實驗素材觀測的價值上，已經不值得我再多費心思了。”

　撣了撣褲腿，威斯克居高臨下如此說著，冷眼看著旁邊馬庫斯再次爬起。

　不，現在應該稱呼它為水蛭女王。

　它已經沒資格成為新人類了。

　“這怎麽可能?你注射始祖病毒最多不過半天，怎麽可能會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體內的另一種病毒起效了。依舊保留大部分理智的水蛭女王，攙扶著凹陷的牆壁站了起來。

　它那兩根觸須如同眼睛一般靈活，不解的盯著面前的威斯克，震驚的問到。

　此時，數據拷貝的工作接受，發出一道提示的聲音。

　而威斯克已經沒有興趣，在同這種毫無價值的垃圾閑聊了。他若無旁人的上前，將那枚印有保護傘標志的U盤取下收好。

　“告訴我，快告訴我！”

　身形再度暴漲，咆哮的水蛭女王此刻大致有兩米五的高度。

　“聒噪。”

　腦後仿佛長眼，威斯克側頭避開。

　水蛭女王甩出的右臂硬化，直接將面前的電腦破壞，砸出一道燦爛的火花。

　而它身後那數量激增的觸手，也晃動繼續上前，展開一圈密集的包圍。

　『嗯，制定的計劃全部完成，接應也已經在路上了。離開之前，或許還可以廢物利用一波。』

　速度再次提升，已經近乎子彈的觸手再次全部落空。它們在威斯克那恐怖的動態視力下，同蝸牛移動沒有兩樣。

　身後的風衣飛舞，威斯克走到實驗室的門邊，瀟灑的轉身，一腳將砸來的實驗桌踢碎。

　下一刻，他不緊不慢的從腰帶裡掏出一枚紫色的藥劑，用力將它扎在水蛭女王的身上。

　動作頓了一下，水蛭女王還擁有著馬庫斯的理智，當即生出不妙的預感。動作也慢了下來。

　『這是什麽東西?毒藥嗎?』

　藥劑已經快速注入身體，拔下的只有一個空管。水蛭女王見狀，不禁看著威斯克戲謔的神情，緊張的思索到。

　曾經的馬庫斯雖然身為【t病毒】的研發者，但這二十年來各種天才的改造，已經讓它有些被時代所丟棄了。

　更何況，現在控制身體的不過是擁有記憶，自詡馬庫斯的病毒意識罷了。

　對於科研它也只是略懂。

　不然以馬庫斯原先擁有的才略，又何必舍近求遠，去抓捕伊莎貝拉呢?

　『抗體的藥效不夠嗎?這倒是我的疏忽。』

　等待了幾秒，見什麽狀況都沒有發生。

　就當水蛭女王以為是虛張聲勢，準備再次發動攻擊的時候。

　打定主意，借機收集病毒融合數據的威斯克，一邊遊刃有余的閃躲，一邊將剩余的抗體依次扎進它的身上。

　盡管已經萬分警惕，但速度佔據下風，水蛭女王沒法進行妥善的防禦。

　而隨著五管抗體進入體內。這一下，反應就有些劇烈了。

　水蛭女王控制不住身體，開始不斷抖動，似乎有分裂的跡象。那些由它意念操控的水蛭，甚至紛紛痛苦的蜷縮著死去。

　“啊！你究竟幹了什麽?”

　跪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水蛭女王不由的回憶起病毒融合時的記憶。忽地明白，威斯克的黑手，意圖讓它最後的進化流程出現問題。

　“哼！你應該慶幸，我只是推了一把而已。想必你體內的病毒，一定會非常喜歡抗體的作用！”

　耐心觀察著對方的情況，威斯克嘴角上揚，很好奇接下來會發生那種變化。

　究竟是進一步融合，還是徹底宣告失敗呢?

　當然，有強大的實力作為依仗。哪怕結果是前者，他也不虛。

　反而會對【巢群病毒】產生更深厚的興趣。

　『等我將資料賣個好價錢，就可以著手開始研究病毒的融合了。我記得軍隊那裡，似乎曾經有一項非常有趣的議題，可惜失敗了。

　剛好，由我來接手。』

　冷漠看著地上不斷蠕動的素材，威斯克亦如弑師那時，默默的思索到。

　...

　另外一邊，同時進入附屬研究所的克裡斯兩人。

　經過一番探索與苦戰，終於在一處滿是水蛭的房間中，找到了被五花大綁的瑞貝卡與比利。

　只不過束縛她們身體的並不是麻繩，而是水蛭。

　好在，那些原本將她們抓住的水蛭人，現在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全部都像宕機了一般，從傀儡上崩解開來。

　克裡斯持槍警惕著四周，這個房間實在是太過惡心了。說是水蛭孵化的溫床，都不為過。

　金屬牆面上充斥著大量結塊後，還在不斷蠕動的肉塊。這些惡心之物的周圍，更是殘留著大量爬行後留下的透明粘液，如同蛛絲。

　並且，最關鍵的是，在這些肉塊露出的一角中，隱約還能看見一些人類的軀體。

　或許克裡斯兩人再晚到一些，瑞貝卡他們的下場就是這樣了。

　“嘿，快醒醒！”

　吉爾檢查了一遍，確定兩人的皮膚上並沒有咬痕，只是衣物被粘液給浸透了。

　比利的身體素質不錯，眼皮抖動之後，睜開了眼睛。

　他還記著剛才發生的事情，所以見到吉爾這個活人後，當即松了口氣。

　“這裡很危險，我們必須得趕緊離開！”

　幾人之間沒有多說什麽廢話，其中的門道早就從伊莎貝拉處得知。

　比利聽聞，嚴肅的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知道這群水蛭出了什麽問題，但現在絕對是個離開的好機會，不容錯過。

　為此，他繼續壓榨身體為數不多的體力，將昏迷不醒的瑞貝卡背在身後，跟著克裡斯兩人朝外邊跑去。

　......

　夕陽已經在西下，水庫的水面上已經被拉出一道橘黃的倒影。

　靠在大橋圍欄的一側，阿什莉讓昏迷的凱亞枕在自己豐腴的大腿上，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

　此時，凱亞的呼吸已經平靜下來，不像最初那般虛弱了。臉上的痛苦之色，或許是因為愛人的安撫，也逐漸消退。

　“你究竟還有睡到什麽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克萊曼婷和公寓裡的大家都該擔心了。”

　戳了戳凱亞的臉頰，阿什莉自言自語的詢問，神情似春風般溫柔。

　而或許是為不忍這個女孩繼續擔心，睡夠了的凱亞，悄然睜開眼睛，對上那道柔情似水的目光。

　“哈，你終於醒了。這覺睡得還舒服嗎?”

　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有些喜極而泣的阿什莉，聲音帶著些哽咽。

　她多麽害怕，面前這個自己鍾愛的男生，就那麽自私的丟下她離開。

　“夢境裡都能感受到你的溫度，差點就不願意醒來了。”

　握住臉龐邊白皙的手掌，凱亞歉意的笑著，將它用力緊貼在心臟部分。就像那根引導他歸來的鎖鏈一樣。

　“抱歉，讓你擔心了。”

　痛覺已經徹底離開了身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新生卻磅礴的力量。

　從帶著體溫的橋面坐起，凱亞將愛人輕輕擁進懷中，貪婪的感受著對方的一切。

　閉上眼，再次睜開。那些令人覺得煩躁的陰影已然離開，視線中的世界仿佛有了新的變化。像是更加明媚了一樣。

　明明已經接近黃昏，黑暗卻好像沒有影響一般。

　擁抱了好久，凱亞在阿什莉耳邊輕輕說道:

　“麻煩再等一會。等事情都結束後，我們就回家去。”

　讓阿什莉暫時在這邊等待，凱亞向著養成所那邊走去。盡頭的那端，一個帶著墨鏡，穿著風衣的男人正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

　而等到凱亞走到面前，看著那雙同自己色澤相似的獸瞳後，威斯克的臉上，竟久違的露出欣喜的笑容。

　這是他注射始祖病毒後， 第一次這麽開心。

　啪，啪，啪！雙手在身前由衷的鼓掌祝賀，毫不掩蓋臉上的笑容，威斯克說道:

　“恭喜你，凱亞。成功奪得了諾亞方舟的門票，成為滅世洪水後的新人類。”

　沒有感知到危險，這讓凱亞有些意外。

　說明面前這個男人要麽過於弱小，沒有傷害他的資格。要麽他沒有惡意，將自己隱藏的很好。

　當然，根據伊莎貝拉的訴述，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是前者。

　“應該不用我再介紹自己了吧?”

　凱亞點了點頭，想知道對方究竟想說什麽，葫蘆裡賣得是什麽藥。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洪水與病毒爆發，皆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為了洗清曾經造成的孽障。讓幸存下來的人類，拋去舊的軀體，邁向新的變化。

　而你和我，完成了考驗，理應成為新人類的領航員，諾亞方舟的駕駛者，未來的人間之神。

　試想一下，當新人類完成公平的進化，不用再因為戰爭，災害，疾病，以及最關鍵的壽命影響。

　那麽全新的地球該多麽的美好。貧困，落後，甚至是犯罪，都將離我們而去。”

　幻想未來如此，威斯克已然有些失態，描述起來十分的激動。

　當他很快就冷靜下來，看著面前思索的凱亞，緩緩伸出右手。

　“那麽凱亞，身為同類的你，有興趣和我攜手，加快人類度過這場考驗的進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