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Animus，虛擬現實

　氣氛短暫陷入僵局，就在布雷肯絞盡腦汁思索凱亞此舉的含義時。

　就見對方澹然一笑，將手中的短劍收回鞘中。

　“別緊張，剛才只是一點好奇與提醒罷了。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

　凝重的氛圍一掃而空。布雷肯眼角抖動，感覺胸中悶了口氣。

　不過，礙於接下來關乎重要的內容，半點沒敢表現。輕輕點了點頭。

　盟約，亦或是合作協議。

　雙方通過激烈的爭辯，偶爾的讓步，達成了互利卻堅守底線的條件。而具體如下。

　新居這邊，主要提出了科研技術的互補，外出搜刮小隊受襲時的支援與救助，以及最重要的進退攻守聯盟。

　並且還直白的點破，表現他們不會無底線的干涉和參與，其他幸存者勢力的埋汰事。

　因為凱亞不認為自己幸苦組建的勢力，會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所以他對於塔樓的定位就是如此。支援手，以及不太可能啟用的退路。

　而反觀塔樓這邊，他們也有自己的傲氣與行事準則，所以提出的條件更偏向於後勤。

　首先自然是雙方互市的交易，這點很重要。

　發展更順利新居，沒有受到人禍影響。所以擁有不少塔樓方面急需的商品。

　如果能從他們這兒得到貨物，那無疑將減少組織發展途中遇到的彎路與耗費的時間。

　其次，攻守聯盟與人員救助自然不用多說。這對尚處於弱勢的塔樓來說，是一種安全保障。

　至於新居強調的，不參與其他幸存者勢力求助的問題，沒有多大影響。

　他們塔樓也並非純粹沒腦子的聖母。

　再來，便是塔樓提出的合作行動。

　當遇到高回報，但單獨行動卻很危險的區域時。塔樓可以聯合新居的力量，以合作，收獲平分的方式行動。

　同理，新居也可以用相同的方式邀請塔樓。不過雙方都有拒絕的全力，並非強硬的要求。

　以上，就是本次聯盟條約的善談，雙方都很滿意。

　相互將無線聯絡的頻道告知對方。

　凱亞起身，滿臉笑意的同布雷肯握手。不過，他的內心更多感到意外，余光忍不住打量旁邊那位氣勢幹練的傑德。

　“願我們雙方的友誼天長地久！”

　輕輕握著手，氣勢完全被壓製的布雷肯隨口附和。他對於那副墨鏡下銳利的目光，身體宛若坐如針氈，僵硬的讓人極不舒服。

　好在，凱亞也不打算和他過多寒暄。松開手，打算開始第二輪談判。

　“盟約方面如果沒有其他意見，那就暫且先維持這樣。紙面文書也完全沒有必要擬定。

　反正，無論我們哪方決定不再遵守上邊的條約，充其量，它也就是份可以隨時撕毀，卻沒有約束意義的廢紙罷了。”

　最重要的結盟目標落定，也該更換目標了。

　凱亞微微低頭，看著坐在最右側的茉莉，向著另外兩位無關人員，輕聲說道:

　“接下來，我還有其他方面的事情，需要和這位女士商量。麻煩兩位先出去。

　可以在大廳稍作等待，也可以直接去找我們的倉庫管理員交易貨物。”

　布雷肯與傑德短暫愣神，隨即立刻明白。

　凱亞這是打算，同莉莉身後那個神秘的接觸。

於是，自覺離開。 好在，上次交易傑德來過，也認識艾希莉這位臉頰有些嬰兒肥的少女。所以，兩人沒有選擇浪費時間，在大廳發呆等待，而是直接找上了對方。

　至於艾希莉，她本人性格直率，不善於騙人。

　所以在交易這方面上，向來秉承著功能優劣，而定價幾何的態度。完全不和你講面子，人情世故之類的玩意。

　拜托，現在是末世。

　有些東西價比黃金。而無論你是拿人造，亦或是天然的金剛石來交易。放我這裡，除了切割玻璃外，還有什麽作用呢?

　不提傑德是怎麽與艾希莉討價還價。

　淡定的茉莉仍舊坐在椅子上，稍稍抬頭，看著對面的凱亞。

　“你想聊什麽?”

　自己身份的疑雲，但凡是個聰明人都能夠看出來。何況是感知敏銳的凱亞呢?

　所以，茉莉從未想過隱瞞，也並不在意。

　“阿尼姆斯。我想要和你背後的導師，申請使用這台機器。”

　挑了挑眉，凱亞也不浪費時間，平靜的說出自己的需求。

　“嗯，你了解的信息比我預想中的還要詳細。能否告訴我，你是從那裡得知的嗎?”

　眼睛微微眯起，茉莉困惑的盯著面前的凱亞，沒有往別的方面去考慮。

　而是在心底埋怨，到底是那個笨蛋，和對方接觸的時候泄露了這麽多信息。

　“一個外來自稱清掃者的女人。她在生存的過程中出了些意外，不幸受傷了。

　為了感謝救命與收留的恩情，從她嘴裡，我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情報。

　例如這把短劍，你們農場分部集體叛逃的訊息，以及那台機器。”

　凱亞直言不諱，全盤托出。這對他來說，並非是需要隱瞞的事情。

　而見茉莉端坐的姿勢越發僵硬，猜到她在擔心什麽的凱亞，輕笑著補充道:

　“別擔心，為了防止你們倆發生衝突，我已經事先安排她外出搜刮了。”

　“那可真得感謝你，凱亞。行事如此的貼心。不然，按照那群清掃者自視清高的尿性，說不得今天這裡，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

　身體稍稍放松了下來。

　不過，當她一想到那些臭名昭著，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家夥，竟然和自己在同一座城市求生的時候，嘴角就忍不住泛起冷笑。

　“叛逃?沒想到為了清理異端，他居然真將這種罪名套在我們頭上。

　放著真正刺殺導師的叛徒不去理會，反而將矛頭對準組織內為數不多的培養營地。真是可笑。”

　自從刺客組織的領袖，上一任全球刺客的導師，被叛徒丹尼爾刺殺後。

　群龍無首，外加聖殿騎士赫然展開的大清洗，導致刺客組織徹底陷入了頹勢。

　而本該受到監管，令無數刺客敬畏的清掃者小隊，也在斯隆這個可恨家夥的扭曲下，徹底變味。

　伊甸碎片，阿特洛波斯的織布機。

　這是一台能夠自動紡織出，需要被切斷命運之線，用麻布告知惡人名號的神器。

　刺客組織曾借此刺殺了許多在歷史上，罪大惡極，遺臭萬年之徒的生命。也曾最大限度的保證了組織內部的純潔。

　“那麽請問，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決定幫助她將我們清掃，又或許這本身就是個威脅?

　用生命威脅我們交出阿尼姆斯?”

　茉莉心情有些複雜。當她提起清掃者的名字時，就免不了帶上幾分嘲弄的語氣。

　可她原本非常看好面前的少年，認為他天生就是作為一名刺客的好料子。

　正想著再觀察一段時間，便邀請他加入組織。卻沒曾想出了這種岔子。

　搖了搖頭，凱亞語氣堅決的回答道:

　“不，我根本沒有興趣攪入那檔破事，也不想看著自己的成員與盟友互相殘殺。

　在那名清掃者沒有主動選擇脫離，依舊還是新居勢力的成員時。我會壓製她，保護她。不會放任她去自尋死路。

　所以，也請你們不要主動來傷害她。

　其次，我這可不是什麽威脅。只是單純向你背後的導師發出申請，表達意願。

　只要允許新居能夠使用阿尼姆斯，別獅子大張口，要求根本無法做到的條件。無論需要付出怎樣的價格，我都可以接受。”

　沉默了片刻，茉莉的目光深深看著凱亞，試圖將他那副坦然的神情印在眼裡。

　半響話，結束思忖的莉莉起身，開口說道:

　“這次交易回去後，我會試著和導師商量這件事。

　而如果沒有意外，他應該會同意。畢竟，我們所有人都很看好你。”

　在此，語句頓了一下，身旁凱亞被那位清掃者蒙蔽的莉莉，神情十分鄭重的警告道:

　“不過，你也別把阿瑪尼斯的作用看得太神奇。

　雖然組織成員對它的結構優化過，但通過大腦直接篡改記憶，這種痛苦並非誰都能承受的！

　如果在使用的過程中，意志不堅定。

　輕則產生出血效應，認知會出現問題，本身的人格會與記憶投影者嚴重重疊。

　而重則直接危及生命，讓大腦直接死亡！”

　“恩，感謝提醒。我知道了。”

　認真的點了點頭，凱亞將警告記在心裡。

　不過，他不會畏懼。因為那是自己如今能夠變強，獲得天賦的可行途徑。絕不能放過。

　既然對方心意已決，那茉莉索性也就不再多費口舌，自討人嫌了。

　她離開待客室，布雷肯與傑德已經完成了交易。

　他們換了一大堆塔樓稀缺的藥物，幾個槍械配件，以及各類雜項物資。

　而就在凱亞送別三人後不久。

　抱著烏鴉皮克，有些急匆匆的莎拉，也在第一時間找上了他。

　“怎麽了?皮克這家夥跑出去受傷了嗎?”

　換上溫柔的笑臉，凱亞單膝跪下。平視著面前表情略微猶豫的女孩，柔聲問到。

　“不，它沒受傷。但和它也脫不了乾系。”

　思索著該如何準確的描述。隨即莎拉便將剛才發生的詭異一幕，全部告訴給了凱亞。

　她有些擔心，自己不小心接觸到的東西是否危險，是否會讓自己變成那天夜裡，張牙舞爪的可怕怪物！

　『五角星體，光芒順著指尖融入身體，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雖然沒有情報，但我總感覺和昨晚的流星雨脫不了關系。不過，是否會有危險呢?』

　凱亞思索著，忽然看到莎拉懷裡的那個罪魁禍首。正歪著腦袋，滿臉無辜看著自己，似乎不明白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有些氣急，又有些無奈。

　不過唯一能夠肯定，這家夥絕對沒有惡意。

　否則它也不會這麽乖巧的待在懷裡，半點也不掙扎了。

　“莎拉，你現在身體有感到什麽不適嗎?比如，接觸那顆星體的指尖，又或是覺得饑餓?”

　搖了搖頭，聽到詢問的莎拉，立即回答道:

　“沒有。我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身體很正常，和平生沒什麽兩樣。”

　來尋著凱亞告知這件怪事的時候，這位聰慧的女孩，就已經提前檢查過自己的狀態了。

　“那就先跟在我身邊，耐心觀察吧！如果有什麽不舒服，記得及時和我反饋。”

　想了想，凱亞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除非這頭烏鴉能再拎回一顆星體，讓自己用身體來作試驗。否則就只能靜候變化了。

　莎拉聽聞，無奈的點了點頭。然後擺出埋怨的表情，輕輕搓了搓皮克的腦瓜。

　如今缺少情報，也沒有合適的儀器檢查身體，也就只能暫時這樣了。

　希望那顆星體不會是什麽可怕的東西。莎拉一點也不想變成怪物！

　......

　夜晚，喬爾與湯米也得知了這件事。

　圍在莎拉身邊擔心了好久，直到再三確定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嘴唇都說到乾裂了，這才安撫好自己的爸爸與叔叔。

　而皮克，也被阿什莉好好教育了一番。 不過看它的神情，往後大概率也不會改了。

　畢竟，喜歡亮閃閃的東西，就是烏鴉的天性。想要讓它改變，不如讓人類全都去吃草，難度可能會更低一些。

　今晚，輪到凱亞守夜了。

　坐在監控屏幕前，有些心慌的喬爾，不願意在女兒身邊流露太多軟弱的一面。

　他帶著兩罐，今天剛才售貨機找到的咖啡，坐在了凱亞的身邊。

　“謝了。喬爾大叔！”

　笑著打趣了一聲，凱亞接過罐裝咖啡，放在桌上。

　這玩意他其實不太喜歡喝。味道太苦了。

　以前上學熬夜的時候，他更喜歡喝甜口的能量飲料來提神。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不會選咖啡。

　“塔樓的領導者，今天見了，你感覺怎麽樣?”

　雖然擔心女兒的狀況，但今天結盟的事情喬爾也很在意。

　他內心其實並不讚成結盟，認為保持交易關系就好。

　畢竟，無論是紙面還是口頭的盟約，從古至今，那都是一張隨意撕碎的廢紙。

　起效全憑道德的約束。

　而出賣盟友，也是至今為止最常見的結果。君不見那些戰犯，最基本的計策就是專門朝自己的盟友下手嗎?

　“布雷肯嗎?”

　腦中回想今天的印象，凱亞答道:

　“那個人作為令行禁止的士兵，戰士都很合格，但唯獨不適合作為組織的領袖。

　太過優柔寡斷了。”